第31章 ，胜负手
1
天羲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却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他只能静静地站着。
“这是我答应你的，你还记得吗？”紫朔的声音变得有些哀婉，“离恨天上发生了太多的悲剧，就像青，当年天真烂漫的孩子现在也已经学会用坚硬甲壳将自己武装得密不透风。我们每个人，每一个神子，都以自己的绝对理性为荣，但殊不知，在这份荣光之下我们早已变成了冰冷的机器。”
“我们自命为神，高高在上地俯视众生，将地表上的众生看做愚昧混乱的凡人。一个蜗牛，两个触角，两个国家，为了争夺各自的领土而流血百万。在人看来这是多么的可笑。然而嘲笑他们的人，又真的是神吗……”
“我是给青做了洗脑，我知道我对不起她。但我，只想让她活得不要这么沉重，我只想让她简简单单开心就好……”
“我并没有抹去她的自主意识。我所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我所说的话她都能听到。这对我很不利，但我只有这简简单单的一个愿望。我只想让她做回那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将军，你说的对。我知道自己保护不了所有深陷悲剧其中的人。所以，我要改变，我要革除这一切。”
“离恨天迟早毁毁在自己的绝情与冷漠之中，将军你很清楚这一点。你会帮我吗？”
天羲不懂得如何去回应她的请愿，他只能聆听着，他没法做出自己的选择。
真的没有办法做出选择吗？
不……
在知道了紫朔的目的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一个完全符合神子规范的决定。
“紫朔，我很抱歉。”
“什么？”
“我是军人，军人的身份要求我以服从命令，我自愿成为神子的机器，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很抱歉。”
“你知道的，你知道一切！为什么你还会……”紫朔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情况。
“如果毁灭真的是离恨天的宿命那我也不得不遵从。但我现在一定会为了它奉献出自己的一切！不管是你，还是青。”天羲下定了决心。
“青？为什么连她……”
“她还活着，只能让卡尔隐藏地更深，这是为了大局考虑。”
“无情，这就是离恨天的规则。所以我很抱歉，毁掉的零件必须予以清除。”
天羲手中不知什么多了一把短刀，满眼中尽是冷漠杀机。
“紫朔，这次真的是永别了……”
紫朔不知道自己如何应对，她不知道如何面对，她失败了。
她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看着短刀向她逐渐逼近。
寒光一闪。
长剑接住了短刀。
“我要保护紫朔姐。”青面对天羲坚定地说道，“即使对手是将军。”
“青，你要理解……”
“我理解将军的决定，但我也有自己的选择。”
“看来，这次的交谈是失败了呢。”
紫朔看着眼前的局面露出了忧伤的神情，“我以为我们一直很有共同语言。”
“不论什么都不可能动摇我的决心。”天羲冷冷回答。
紫朔听到这句话之后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对这件事不抱有什么希望。”
天羲的表情微微一变。
“那你来这里的目的……”
“我和你都是‘神子’的一员，‘离恨天’的规则是注重逻辑与合理性，我们的身份时刻告诉我们从不感情用事。”
既然将军做出了最合理的选择，那我有何尝不是呢？
“结束了，天羲将军。”
紫朔的神情变得严肃，为这场无疾而终的交谈画下句点。
3
天羲部队的旗舰的出场将两军的交锋推向了最白热化的阶段。
双方已经到了他们所能承受的临界点。任何一丝变化都可能从根本上动摇战局，彻底改变这场战斗的走向。
胶着的战势需要有其他的力介入来将平衡彻底打破。
电子病毒。
这就是紫朔给出的答案。
从紫朔登上天羲的指挥舰的那一刻开始，她的目的就并不单纯。
通过入侵指挥舰上的通信网络，算法精准定位到了天防军武力最关键的那个点——旗舰的武器系统。
然后极具侵略性的病毒顺着网络“爬入”了旗舰的控制核心。
旗舰上装载的两件超级武器登时失去了作用，甚至连基本的对联盟军阵地的火力覆盖也做不到了。
失去了黑洞装甲与引力光束一防一攻两件强大的武器辅助，天防军瞬间退回到了旗舰出场一下的情况，因为前期过载武器所带来的恶果也逐渐开始浮现，一些较轻型的战舰已经停止了自己的攻击，舰身暴露在防空巨炮与重炮机甲的射程内，整个战舰对士兵来说只是一个满载尸体的移动棺材。
从现在看，战斗的结局是既定的了。
联盟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天防军已无法应对巨炮与机甲的双重打击，而地面部队在很长时间内都没有取得有效成果，更加恶化了天防军的现状。等到所有舰船的武器停摆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只能迎来战败的命运。
风牙作为指挥官也极为擅长把握战场上的任何机会。在他的命令下，白虎部队开始了有条不紊的持续性反击。
天防军开始出现了损失。
当看到亚人舰船一艘接着一艘被毁灭的时候，与风牙一同坐镇指挥处的副官们无一不兴奋起来。
紫朔的计划的成功实施以及主力部队在前线长时间的奋战是这场战斗胜利的关键。
而他们完美做到了这些。
胜利属于联盟军！
每个人的心情都感到轻松了起来，连日来紧张阴郁的气氛被一扫而空。
天羲，那个不败的神话，即将在这里被终结。
风牙也感到欣慰，不过作为指挥官，自己的眼睛不允许离开大屏幕。
旗舰丧失火力，舰队正在苦战，地面部队受阻。
无论怎么思考天羲都不得不接受战败的结局。
但是事情真的有这么简单？
风牙不禁陷入了疑问。
4
“所谓计谋呐，不过就是把自己所有的有利条件一一摆出来的东西而已。你不这样认为吗？”
面对紫朔的“绝杀一击”，天羲轻轻摇了摇头。
“自从跟你在一起后，又在联盟军待了三年，我也学到不少。”紫朔回答道，“将军，其实现在还不算晚。只要你能接受我的提议，你的部队就不会在这里被全歼。”
“神子果然就是神子呢，一切的追求从来都是合理性。”天羲从对峙的局面中缓缓走开，踱步着同时像是沉思着。
“你的计划很好，但是要凭这一手战胜我，可未必能成。”
紫朔眉头开始紧锁起来，这番话让她感到惊异。
从局面上讲，自己的计划无疑是成功的。
但是天羲的态度……
太过放松了吧。
似乎眼前的局势和自己无关。
“有什么不对劲……”
风牙作为指挥官的直觉告诉自己，战场上一定有什么东西是自己之前疏漏的。
“副官，把亚人舰船大概的战损统计出来。”
前方基地的指挥情报系统在这时依然保持了极为高效的运行效率，很快相关的报告已经交到了风牙手上。
“有问题。”
紫朔回忆了从战斗最开始所有有关天羲行动的细节，察觉出了其中的不和谐。
如果天羲的舰队是全体出动的话，他为什么又会下令让舰队以过载的方式向基地发起攻击，需要承受整支舰队完全丧失作战能力的风险所得到的结果仅仅是与前方基地的火力暂时打成平手？
而根据自己的了解他的部队战斗力应该不会这么不堪。
除非，他一开始就没有出动全力。
“那么，之前的折越信号又是从何而来？”
另一个疑惑随即涌上了风牙心头。
如果这只是用来掩盖进攻部队数量的障眼法，那么天羲又为什么要采取这样的行动。
所有的线索全部指向了一点，这一点正是整座前方基地最致命的命门。
“该死！”
5
“结束了呢……”天羲叹了一口气，“你还是太小看我了。”
此时的紫朔已经完全慌了神，自己精心设计的计策，被天羲轻而易举地破解。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巨大的冲击让她一时手足无措。
在一旁的青见状立即近前一步。
“请将军不要再靠近了！”
“如果你真要如此，我并不想和你动手。理想乡即将陨落，我必须下去了。这艘船将会被我完全锁死，你们不要想着再出来！”
一圈蓝光围绕在了天羲周围，再回过神来，他已经离开。
“青，你居然……”紫朔惊讶地看着青。
“紫朔姐，我并没有被洗脑。”
紫朔的防线在这一刻起完全的崩溃，她哭了，她跪倒在地上，痛哭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
“紫朔姐没有错啊。我还是那个我。”青缓缓抱住紫朔安慰道，“紫朔姐的理想就是我的理想。现在还有时间，让我们一切努力吧。”
……
赫托斯早已指挥着军队正在等待中。
只见身旁蓝光闪过。
“天羲先生，你比预计的时间迟了三分钟。发生了什么吗？”
“没什么，赫托斯。让我们现在开始吧。”天羲终于发出了进攻的指令。
6
“我说也是奇怪，你一个人赤手空拳竟然还能撑过这么长时间。”
渊刃一刀挥出，杀意凛然。
飞叶此时的情景非常凶险，已是避无可避，只能双手直直向前，生硬地接下了这一击。右边的仿生臂散发出耀眼血红的异光。
“你是变种人吧。”
被点破了身份的飞叶毫不惊讶，冷冷地说道：
“我是又如何？现在就是你们该偿还的时刻了！”
“你们这些怪胎杂种，就应该永远躲在阴暗的角落中！活着不好吗？非要来这里送死。”
“少啰嗦！”飞叶大吼道，随即一拳凌空打去。右臂红光聚拢成一道光束排山倒海般向渊刃扑去。
渊刃立刻催动大刀，刀上烈火笼罩扩散成为一道屏障，逐渐地火焰消失，竟是形成了一道无形之屏障，挡住了飞叶袭来的一击。
“人人都知我的称号叫做‘焚刀’，但别忘了我手中的刀可不仅仅能放火啊。”
“焚刀渊刃？不好意思，完全没有听说过。”飞叶嘲讽道。
“那可没关系，你只要知道你马上就要死了。”
渊刃另一刀正要挥出，他的通讯器又响了。
“撤！”海耶命令道。
“什么？”渊刃有些不敢相信，“可是还没到……”
“大人已经发出指令，是时候了。”
渊刃不情愿地把刀扛在肩上。
“嘿，小子。你不是想见天羲大人吗？现在，要来了。”
一阵疾风掠过，渊刃早已遁形无踪。
“飞叶，你没事吧！”
冰棠和冲田冲冲跑过来。
“真是对不住，让你一个人对付这种敌人。”
飞叶楞在原地，身体不住颤抖，口中不停地念叨着。
“他来了……”
“啥？谁来了？”
就在此时，警报声大作，整条走廊遍布红光。
“ai，外界影像！”冲田急匆匆地喊道。
舰队，迫近了。
由赫托斯指挥的的另一支舰队，正在压迫基地的上方，直逼能源核心！
不论是前线战舰的自杀式攻击，还是渊刃与海耶带领的地面部队的奇袭骚扰，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
守护能源核心的重炮机甲全部被调去前线交火，此时的后方已经没有足够的火力抵挡天防军在另一边的新一轮猛烈的射击。如此密集的火力，很快就可以将外围防御洞穿。
而一旦能源核心沦陷，前方基地就要陷入防御体系瘫痪的边缘。
大事不好！
7
风牙现在很紧张也很懊恼，他知道天羲的可怕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但是如果不是自己没有察觉到天羲的陷阱轻易将重炮机甲派往前线，如果自己没有轻易动用前方基地最后的底牌，联盟军也就不会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这是他作为指挥官的完全失格。
“快快快，所有战斗人员到位！全员前往中心区，必须守住那里！”
“不应该。”瓶子沉吟道，“大姐明明都做到这种程度了。这个计划也太冒险了。”
“现在别再想什么天羲的计划了！”风牙吼道，“快跟我走，还没完！联盟军还没有失败！”
“发生了什么？”若洛望着焦急的风牙不安地问道。
“若洛，你是飞叶的朋友吧。”风牙问道。
“是啊，怎么了？”
“把他带过来，还有冲田和冰棠他们。完好地把他们带过来。”
“哦，好，包在我身上。”若洛坚定地说道。
“希望能来得及……”
基地内的一处偏僻的角落里。
“想不到啊。堂堂香巴拉的高僧竟然会伪装成普普通通的白虎队员。”
清越望着眼前的僧人，饶有兴趣地讲道。
“清越施主谬赞了，小僧不过是奉家师之命……”
“那么现在，师傅并不是联盟军的人，现在又要作何打算？”
“清越施主何意？小僧虽然不属于此间，但也是日久生情……”
“既然如此，我们就算达成共识了。是吧银尘？”
银尘在一旁安静地旁听着，黑色的秀发垂落摇摆。
“喵……”
而在飞叶这一边。
“现在该怎么办啊！”冰棠惊恐道。
“哎呀，糖糖，你先冷静一下……”冲田慌忙安慰道。
“我就说那个女人靠不住吧，可是你们居然还是无条件相信她！”冰棠忍受不住终于爆发出来，“当年如果不是这样，不是这样自作聪明的话，我的家人，他们也不会死！”
“糖糖，你……”冲田一时语塞，不知道从何说起。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了！”飞叶突然喊起来。
“冰棠，我大致也知道了你的事情，但是现在，请让我们并肩战斗吧！为了我们所失去的！”
“飞叶……”冰棠渐渐冷静下来。
“我们走吧，去和风牙他们汇合。”
8
舰队逼近了。
烈火穿透了底层，直达能源核心外层。
能源核心在如此集中的火力下已经是即将破碎，防空巨炮和激光炮组很快便会因为因为失去了能源供给而停止工作，到那时联盟军所剩下的对空武器只有依然在奋战的重炮机甲部队。
“长官，为什么突然就把我们召回来。”
渊刃不满地走过来。
“你们第一阶段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很好。等下还有你们登场的时候，好好准备吧。”
“切，连自己人都要骗。”
“渊刃，要学会服从命令。”赫托斯严厉地说道，高大魁梧的体型自有一份威严。
渊刃即刻住嘴不言。
“海耶，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天羲问道。
“因为我们空中部队与地面部队的两重袭击，联盟军的主力部队几乎集中在基地的外层防线。本次行动已经达到预计成果。能源核心被摧毁，防御系统确认失灵，目前正在前后夹击联盟军前线部队。”海耶突然从黑暗中现身汇报道，他穿着蓝白色迷彩战斗服，白色的头套将头部包裹地严严实实，蓝色的眼罩闪闪有光。
“另外，还有一个意外惊喜……”
“哦，是什么样的惊喜？”天羲挑了挑眉，似乎颇有兴趣问道。
“当年的那个孩子现在就在前方基地。”
天羲神色凝重，抬手表示道：
“很好，等待防御突破的那一刻，玄机死期已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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