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约定
1
“嘀，嘀，嘀……”
“日志：地球历，3515.12.6。地球时，23：43：16。培养个体7564状况出现异常。生命特征逐渐衰落，建议转移至8102号院房……”
“嘀，嘀，嘀……”
“任务日志：……培养个体7464情况逐渐稳定。体检报告，体质虚弱，建议独立抚养……”
“嘀，嘀，嘀……”
“日志：……降名日。培养个体7464已经成长到幼年期，身体状况正常，可以参与训练，特批。培养个体7464正式命名为——青，分配至战争学院，记录在案。完毕……”
“嘀，嘀，嘀……”
“档案日志：……学员，青，失踪20分钟，缺勤。原因不明，约谈无效，异常……”
“档案日志：……学员，青，屡次突然主动失踪。原因不明，多次劝告无效，异常。建议进行强制性改造……”
“嘀，嘀，嘀……”
“记录日志：……原计划取消，开启第二套措施。院士紫朔自愿介入，成为特殊监护人……”
“这么晚了，天羲将军还在用功吗？”
暗室中的天羲听到着婉转的语调，知道是紫朔，立即站起身来。
“没什么，只是看一点资料罢了。”
“我原本以为将军只关注自己的计划，却没想到你对这个也会感兴趣。”
紫朔走进来，随手关掉了还在“喋喋不休”的记录器。
“不过，那个孩子的情况，光看这些日志可是没用的哦。”
“还请紫朔院士明讲。”天羲谦和地求教道。
“但是，我不认为将军你能够理解呐。”
紫朔缓步走上前来，伸手扶摸住了天羲的胸膛。
“告诉我，将军。作为战争机器的你，你会哀悼吗？你的心还会燃烧吗，你的血是否早已冷掉？”
“我和他们不一样……”
“不，将军。不光是你，我们都是一样。”紫朔的语气突然变得非常奇怪，好像深谷中传来的冤魂的哭诉，“我们都不过是元件，一个名为‘神子’的庞大机械的元件，我们不过是它的一部分……”
“我们自以为可以看透这一切，但都只是我们自己戴上了自欺欺人的面具！”
“我并不是……”
紫朔的另一只手捂住了天羲的双唇，即使是隔着面罩，天羲还是能感觉到她手掌的冰凉。
“不，你不要说。我知道你的过去。两年前，一个不明身份的男子孤身闯入西大陆军事基地，事后证明他是生长在地表大陆的神子遗民，这个人不就是你吗？”
“但是，你知道我的故事吗？你知道吗？每天我都会从黑暗中惊醒，每天我甚至不敢进入梦乡。我害怕，每当我闭上眼，我看到的只有无尽的恐怖。这是最深最深的地狱，这是我自己亲手带给我的地狱，你知道吗？”
天羲惊异的看着眼前近乎失常的紫朔，已经明白在优雅的外表之下隐藏的只是一副失魂冰冷空虚的躯壳。
“我想哀嚎，我想呐喊，但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我的血早已经干涸了，我的心早已经结冰了。将军，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会哀悼吗？”
冰冷的语气透露的是深深的绝望。
天羲静静地放下紫朔的纤细的手掌，轻轻地平静地哀叹一声：
“泪，早已流干了啊……”
“青是我的全部。当我第一眼看到她时，我就知道，她是我在这个世上最后的一点救赎……”
“……而你，正在把她从我身边夺走！”
紫朔再也忍受不住精神上的折磨，她痛苦地跪落在地上，啜泣着，泪水不住地流下。
天羲见状也缓缓蹲了下来，温柔地将紫朔揽在怀着中，轻抚着紫朔的后背。
“其实，我们都是一种人……”
“我们穿行于黑暗中，我们隐藏于面具下。但正因为如此，秩序才需要更深的革新。青的身上蕴藏着最无尽的可能，我看到她身上闪耀着生的花火。请帮助我，帮助我让这个世界延续。请答应我，好吗？”
“可是，可是我怎么能……我不能对一个孩子……”
“她会没事的，她会挺过去的。”
“她自己怎么办？难道她也要像我们一样……”
“她会成为最出色的神之子，我保证。”
2
“哎，将军没有亲自来呢？”
“青，恭喜你。你成功了。”
“谢谢！”
“到了白老那边，你要好好表现。”
“我会的。”
“可是，我好想……给将军说一声再见啊。”
“将军让我转告你，千万要记得，手中剑为了什么而挥舞。”
“将军的话我都记得。”
“你要努力，努力成为秩序的坚定维护者，为了守护秩序而战斗。”
“是！”
“长官，我还有一个问题……”
“将军特别交待，让你以任务为重，不要再有非分之想。”
不远处，白色的背影越走越远，不留下一点声响。
……
天羲呆立在那里，眼前的人更加让他震惊。
“青……你没事？”
青依然只是站在远处。
“将军，我好好的。”
“不对……”
一个想法从天羲脑中闪过，他转头面向紫朔，严厉地质问道：
“你对她做了什么？”
“为了今天的这次会面动了些小手段吧……”
“不要一副这么无所谓的样子。回答我，你到底做了什么？”
紫朔轻叹了一口气。
“你教出来的好学生，从来没听过我说的话。怎么样让她心甘情愿地和我这个叛徒合作，你不会猜不到吧。”
“你居然……”
“和当年一样的配方，不会对人体造成什么伤害的。”
“紫朔，你现在是在我的船上。你的生死全在我的一念之间，你最好不要激怒我。”天羲冷冷说道。
“我自然明白。”紫朔微微一笑，“所以我们现在就来讨论一下正事吧。”
3
“瓶子，你能听到我吗？”风牙呼叫道。
“怎么了？”
“冲田刚刚发来消息，敌军先锋队的指挥官已经在与他们交火。我必须在这里指挥全军，走不开。”
正谈话间，风牙依旧紧盯着战局的变化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你觉得他们能撑得住吗？”
“来的是渊刃和海耶，难说。”
“按照大姐的计划。”瓶子回复道，“为了避免在她开始行动时基地被天防军主力提前攻陷，我们必须保持战线的稳定。”
“这个我尽力，但也希望她能更快一些，她每多拖延一分钟我们的战友就会多流一分钟的鲜血。”
“作为小组的一员，我必须无条件地听从大姐的安排。”
“那好吧，这条侵略路线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动静了，他们应该是成功拖住了这两个人。你现在赶快过来与我汇合。”
在前方基地的另一角。
蓝色的能量箭矢射出，却已经击空。
“早听闻自由军中有一位手执神兵的神射手，但没想到居然只是一个小姑娘。”
“混蛋，在暗地里躲躲藏藏的算什么本事，有种出来单挑啊！”
“不在暗处伏击还能叫做狙击手吗……”
“糖糖，别上他的当……”
暗处又有两只白箭袭来，冲田反应迅速，三枚手里剑脱手而出，但是海耶早已转移向别处……
飞叶这一边。
重拳与火刃相交。
“哈哈，小子，还挺能打的吗？”
渊刃挥舞着巨刀，刀锋上的烈焰愈发汹涌。
“呼，呼……”
飞叶摆开架势，大口喘着粗气，回应道：“如果真想打的话，就把天羲叫来……”
“哎呦，你可真是大言不惭啊。我倒要看看你在这把刀下还能撑过几招？”
渊刃向前突进，横刀斩去，飞叶跃起躲过，随即又是一拳挥出直取渊刃，渊刃侧身避过……
4
“紫朔，这些事情，我想你最好说清楚。”
“我们都是一种人……”
“你究竟想说什么？”天羲质问道。
“我们都将自己隐藏于面具之下，我们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之中……”
“……而现在，我却发现，就在离恨天之上，还有第三个这样的人。”
天羲依旧冷冷地注视着紫朔，不作言语。
“卡尔，你知道这个名字吗？”
天羲冷哼一声。
“他是我推荐给白老的，就在你的那场事故之后。”
“那么将军对他可有什么了解？”
“他和我出身相似。现在是你关心这个的时候吗？”
“如果我说青在戈壁出的事故就是他一手主导的，又如何呢？”
“这和叛徒又有什么关系？”天羲反问道。
紫朔并没有回答天羲的发问，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我们神子将秩序看得崇高无上，而现在那个秩序最坚定的守护者的白老身边居然出现了这么一个不稳定的因素，我的意思将军不会不明白吧。”
“这件事我自己会考虑，但你早已经和离恨天没有任何瓜葛了。”
“我想将军可以考虑一下和我合作。”
“哦？我倒是很想听听你的理由是什么。”天羲冷然道。
“那个人的计划显然是依托于天防军的军事行动，你在明处使他不断展现他的计划，而我在暗处引诱他露出马脚。这不是很完美吗？天防军的荣光大人。”
天羲显然已经很不耐烦，一字一句地狠狠说道。
“请正面回答我的问题，紫朔。一个叛徒这么做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请将军记得我的身份，我是神子，这一点是永远不会改变的。”紫朔此时也似乎不再回避，“神子以维护秩序为无上目标，但是我认为现在我们所谓的秩序已经偏离了我们先祖的方向。我需要打破它，让它回归它本来的面貌。”
“破而后立？多么好的借口……”天羲冷笑道，“但我凭什么会相信你的一面之词。为了达到你来这里的目的，你甚至不惜对青进行药物洗脑，我为什么不会认为这只是你为了完成你那另一件不可告人的目的的另一套说辞。”
“凭我们的约定，我答应了要帮你让世界延续，不是么？”
此刻无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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