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走，下馆子去

穿了一身蓝色的工人服，胸口写着‘富尔玛家具’几个字。

        “两个陈飞凡”的父亲——陈义诚。在富尔玛家具销售科工作，今天来接他高考。

        在原本的时空里，陈飞凡的母亲在他六岁那年就去世了，父亲含辛茹苦地将他拉扯到大，父子相依为命。

        然而就在11年，陈飞凡大学毕业后的一年，与世长辞，死因:尿毒症。

        没钱及时治疗，亲戚朋友躲的躲，逃的逃，最终不治身亡。

        给陈飞凡留下了终身的遗憾，青年就不知道什么叫作家的感觉了，大概是这个原因，让他上辈子终身未娶，现在再看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又怎能不让他感动?

        “考完了?”

        “嗯。”

        “考完，考完就好，走，今天是个大日子，爸带你下馆子去。”陈义诚笑道，并没有问陈飞凡考的怎么样，或着是怎么。而是拍了拍身后怕陈飞凡坐着不舒服，绑了几块棉布的自行车座，让陈飞凡坐上去。

        一句简简单单的‘爸带你下馆子’，让陈飞凡心里难过了一下子。

        “爸，我骑车带你吧，这里距离咱家还有好几里路呢。”陈飞凡握住了车头，开口。

        年纪其实不算大的陈义诚，却倔强的像个老头，一下车笼头扭到一边，低着头固执的说:“爸带你!”

        ……

        淄山市是08年过后才开始大发展的，陈飞凡的家在后世大约在西十三路的位置，但现在才发展到西六路，所以还只是小镇。

        回去的路很长，一大半都是土路，六月的天，太阳像个炭火盆似的在头顶上，的确不好走，陈义诚有些佝偻的背影，一上一下的奋力的蹬着自行车。

        有时候遇到上坡的土路，陈飞凡要下来推，陈义诚就是不让，说句‘你坐稳，爸带你’，然后咬着牙继续蹬车。

        陈飞凡不说什么了，路再难走，他都老老实实的坐在后面，让陈义诚不折不扣的完成这个‘父亲带儿子去下馆子’的承诺。

        爬几个小坡，在颠颠簸簸里回到了小镇，来到的类似于小镇中心大道的地方。

        说是大道，其实也就是一条七八米的小街，外号“小南坡”。

        淄山市，在18年的时候都只能算是四线城市，更何况这07年的淄山市。在陈飞凡看起来十分的破旧老土，街上到处都是大白落地的烂尾楼，还有蓝色屋顶的屋蓬，人们穿着花花绿绿工人服，印着各式各样的商标，骑着一样的凤凰牌自行车，形成壮观的车流。

        有几辆汽车从车行道里经过，也几乎都是三菱这类老牌汽车，方方正正，像铁盒子一样。

        单调，统一，土气，就是陈飞凡的基本印象。

        有意思的是，在这些单调的外表下，陈飞凡愕然发现，每个人的很有活力!

        这年头为了加两块钱工资，调半级职称，同事间闹得不可开交反目成仇的比比皆是，该有的勾心斗角一点也不少，但是总的来说，这些人脸上都有种很阳光的东西。

        或许是因为近几年祖国发展好了，这一辈的人都很懂得知足，再加上奥运会举办在即，举国欢庆。

        又或许是因为这个年代稍微有点狠劲下海的人，都赚得盆满钵满，穷人，大都是没那么狠的人，脸上洋溢着灿烂的微笑。

        骑着老旧的自行车，一身寒酸老土的打扮，却好像是在冲向未来!

        整条街虽然看上去破旧狭窄，却由于是几个厂子的工人上下班的必经之地，所以非常热闹，两边一溜排各种各样门面小店，还有这两年很火爆起来的‘洗头房’。

        陈飞凡依稀记得“葬爱家族”好像就是这几年火爆起来的。

        街上人太多，自行车不好骑了，爷俩下车走，路上遇到熟人，各个都说“哎呀，咱们的大学生回来了。”

        陈义诚觉得真给自己长脸，就点头微笑默许，陈飞凡也没觉得什么，倒也乐得老爷子高兴。

        陈义诚把车停在小南坡中间一家小饭店门口，门脸不大，上面挂了个牌子，‘香兰饭店’。

        正是吃饭上人的点，小饭店里的生意不错，已经有七八成座，基本都是穿着打扮和陈义诚差不多的附近工人。

        摆在柜台上的36寸小彩电里正在放1月份大s小猪主演的新剧《转角遇到爱》，来吃饭的工人们注意力都集中在穿着一层薄纱，露出两条又白又嫩大腿的大s身上，看得津津有味，也没啥人注意到这爷俩。

        找了个最靠角落，不引人注意的桌子坐下，没一会，就有个三十多岁穿着围裙的少妇过来了。

        少妇看到陈飞凡，很亲热地说:“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学生飞凡吗?”

        “兰姨好。兰姨您手艺太好了，要不是您，我也长不了这么壮。”陈飞凡站起来客客气气捧了对方一句。”

        这女人长得不难看，圆圆一张脸，有几分干练，但是却没有后世女强人那种咄咄逼人的锋利，看上去很舒服。

        上辈子，在自己母亲走后，父亲和兰姨的关系就说不清道不明，就差那么临门一脚，但后来父亲可能还是过不了自己心中那道坎，觉得有亏孩儿他娘，最后也没和兰姨走到一起。

        “小兰，今天主要就是庆祝小凡他高考完了，来搓一顿。”梁义诚说。

        “行，赶紧坐，坐着说话，马上就成大学生了，想吃点啥，姨给你做!”兰姨笑着擦了擦围裙，让陈飞轩坐下。

        桌上有个菜单，都是很常见的家常菜，这年头菜也不是很贵，而且这周围都是种这玩意的，陈义诚是销售科干部，算下来一个月也得有一千五了，陈飞凡也不客气，叫了两菜一汤。

        倒是平时稳重的陈爸，唰唰唰点了好几个硬菜，还叫了两扎啤酒，九瓶崂山，九瓶绿兰莎。

        老子和小子就这么在半露天的小饭馆里吃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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