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真相（一）

“张施主，你是怎么知道的，按理来说十几年前的旧事就连政府历年保存的机密档案室都没有记录。”永戒老和尚的嗓音沙哑，甚至有些干涩，但是话语中隐隐调动了魔性的诱惑之音，似乎想要借助体内佛魔之力的诡秘特性带动张坚的话语节奏。

        然而张坚面色如水，丝毫没有受到老和尚嘴里发出的魔音诱惑，他那双赤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轻蔑的不屑，身后那股勃勃而起的光明正大之力忽然绽放出璀璨耀眼的光芒，在这遮天蔽日的神光压迫之中隐隐有一道冲天而起的兽影，朝着众人爆发出了无比惊人的威势：“精神法-清平乐神牛，临尘。”

        清平乐神牛，荒古末期的牛类神兽，代表着大光明大喜乐的至高境界，曾经一声牛哞崩灭了一个沦为魔道血食的邪恶世界。

        近古时代至高天庭麾下原佛国二十四诸天金刚之二的哼哈二将座下曾有过一头拥有清平乐神牛血脉的牛型坐骑，为他在历次的三界征战中立下了赫赫战功。而张坚现在黏合精神之海里的精神力量从封神榜中召唤出清平乐神牛的虚影，通过神牛本身代表的大光明之力来克制永戒老和尚体内的佛魔之力。

        在遮天蔽月的乳白色神光之中朦朦胧胧的有一头牛类兽影缓缓而来，它的步履轻健带动着脖颈上的赤红铜铃叮当作响，悠扬轻快的声响就像是天界牧童吹奏的晚归仙音。不少时在永戒老和尚浑浊漆黑的瞳孔中逐渐地倒映出来了一头乳白色的神牛身影，由远及近，由模糊到清晰，由最开始的不屑到现在的凝重。

        眼前出现的是一头真正神圣的神牛，通体雪白不染纤尘，好似一块晶莹剔透的钻石水晶。方型的头颅上生着一根修长尖利的螺旋黑角，高高翘起就像是耸入云霄的尖型高塔。

        随着水泥地面上的微小震动不断，你能看到那对强健有力的白色牛蹄特意地朝着后置的石板地面跺了几步，然后强健的牛身上拥有无比硕大的四肢肌肉群，它们随意地舒展开来给永戒老和尚带来了一种无与伦比的视觉冲击力，随即携带着无比恐怖的气势清平乐神牛的虚影化身成一道声势骇人的白色闪电，飞驰朝着他最为脆弱柔软的面门咄咄逼来。

        “该死，哪来的蠢牛啊？给贫僧滚回去！佛魔路-忌口禅。”

        永戒老和尚苍老的脸庞还残留着侥幸的恐惧，随即他羞怒地反应过来这是张坚故意用精神幻象来戏耍自己后，同时第一时间就鼓动着眉心的一点幽暗佛光反击。佛魔转换，幽光粼粼，虚空中幽暗的佛魔之力逐渐地化成了一头头滴答着贪婪粘液，口腔上下两排都是锋利巨齿的无面恶兽，它们原本就是生活在虚空中的邪恶魔兽，彼此撕咬，相互咆哮，仗着自己扭曲变态的黑色躯体逆流而上好似混沌的长河般，想要直接淹没掉俯冲过来的神牛虚影。

        可是连永戒自己都没想到的是眼前这片看似被恶兽躯体封锁的精神虚空就像是被搅动起来的黑暗水塘般汩汩而现，黑暗中一点耀眼夺目的白光忽然膨胀开来，紧接着白光之中有一头暴怒的白色神牛瞪着强健有力的四肢一拥而起，冲破重重阻碍，修长尖利的螺旋牛角直刺过来就像是漆黑枪口中暴怒的火焰，那股锐不可当的气势，常人都难以抵挡。

        “永戒和尚，你今天怕是逃不掉了。他日因，今日果。这句你们佛教中人经常挂在嘴边的话今天要在你的头上应验了。”

        对比着被白色神牛追着仓促逃窜的永戒，张坚则是一副高冷的男神模样，而此时的他正双手抱胸，提拔血气所锻炼成的肌肉群整整齐齐覆盖在强健挺拔的人体脊椎之上，在黑夜里就像是暴风雪中的一颗不老青松，英姿勃勃却不失刚烈的傲骨，如此桀骜冷峻的审判姿态就这么深深地烙刻在众人的心头。

        不过张坚自己却没有意识到本能气质的流露给他人带来的印象震撼，反而低着头在暗暗地思索着事情。通过刚才精神层面的交锋他发现永戒老和尚的身上似乎并没有一丝冤魂缠绕的痕迹，但是他体内的那股深厚的佛魔之力却不能作假，看来永戒这个修魔的老和尚可不是现在寺庙里那些个整天只知道吃斋念佛的口胡之辈，绝对是个狠辣阴毒的主。

        永戒老和尚好不容易消耗完全身的佛魔本源才消磨掉张坚轻易就能凝出来的精神化物-清平神牛，不过在稳定住摇曳不安的心神之后，他为了不暴露自己体内骤然空虚的情况，于是故意用阴狠的眼神环顾着在场的所有人，就像是一头长着白毛的毒狈拖着残屈的后腿对着其他人暴露出嘶嘶阴毒的驱散嚎叫：“呵呵，看来贫僧今天是逃不过去了。张施主，贫僧可以在临死前询问你一个问题吗？”

        “……”

        “贫僧实在不知道施主你为什么要揪住十几年前的破事不放，不过就是死了几个乱民罢了。原本贫僧还以为我们可以相安无事地联手清理掉这场莫名其妙的暴乱，再怎么说这场血流成河的暴乱的挑起由毛宇起头，就该由毛宇终结。如果处理得当，没几年贫僧就能继续回来当我的特异局地区组长，而施主你也能继续回到杭州市当你的编外顾问，就像过去局里下派来的调查员一样我们可以且彼此愿意相安无事地过活。”

        “佛曰相忍为谋实乃大佛性也。张施主，你能告诉贫僧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和其他的人如此地不一样？贫僧自问没有得罪过你，可是有些事情算是暗世界的潜规则就连贫僧是不能挑明了说的，你也何苦死死相逼呢。到时候要是说了不做，就算是楚邪王和他身后的法家都不能承担后续的麻烦。”

        “喂喂喂，我说永戒老魔，过去的我们暂且不论。今天死的人可不是一点点，足足上百万的人啊，死亡人数目测是五十年前印尼华人大屠杀的数倍之多。今天过后别说是局里监察部会不会追究你身为地区组长的监管不严之大罪，单单就你这身人非人鬼非鬼的怪样子，还想回局里，不把你关进局里的禁魔室就不错了，居然还敢在我面前唧唧歪歪说什么法家承受不住，你这是在吓唬谁呢，还相忍为谋，老子这辈子最讨厌没卵子的缩头乌龟了。”

        楚骁冷着脸上前咒骂起了话语里丝毫不把人命放在心上的永戒老和尚，虽然他过去人送外号人邪意邪的南来楚邪王，更号称是数十年来最离经叛道的法家拂士，但是在无数拼搏政坛的师兄们耳濡目染之下他内心最基本的价值观和行政观念还是正常的。

        牧守百姓却不能治理他；治理百姓却不能维护他；维护百姓却不能尊重他。

        这是法家门人统御庶民最忌讳也是最不能宽恕的一等一的无能大罪，更别说是现在全权负责隐秘战线的特别灵异事件行动局了，就算是明面上的政府部门在今天那么大的死亡暴乱出来绝对还例行大棒，哪里还会容许惩罚的大板子落下却轻拿轻放的道理。

        不杀几只承担事故责任的病鸡哪里还能儆得了周围快要得意忘形的猴群，而你永戒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市级地区组长，局里备过案的在全国范围内跟你同一级别且拱卫一方的地区组长，数量都已经超过了上万。

        “闭嘴，你这个北方来的囊包头，就你这熊样还好意思称自己是法家拂士。你以为这些年你楚骁能够在南方三省闯出那么大的名堂是你的能力强吗，若不是法家名士一脉在你背后给你支持就你这样愣头青的性格早就被人弄死了。”

        “你，永戒老魔你……”

        “楚骁，你先退下。”张坚伸手阻拦下气急败坏的楚骁，虽然同时拉住他衣角的毕福认同地点点头，但是拥有几十年佛魔之力的永戒老和尚还不是楚骁能够对付的：“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没想到魔灵药剂的提炼处居然会出现在这里，这么说当年毛家村三百来口人之所以被屠杀是因为未经处理的魔灵药剂意外泄露导致的，凡人吸入过量被污染的生命精粹，一段时间后便已经不算是人了。”

        张坚来自后世，虽然前世属于至高天帝的记忆没有苏醒，但是只要是混迹暗世界的老油子对于魔灵药剂的来历或多或少还是知道一点的，而且上个星期在杭州和馆主侯立的比武时就曾经跟这种刺激肉体污染灵魂的药剂打过交道。

        魔灵药剂，这种在几十年前还曾被称作修行者的福寿膏，现在在他看来怕不是冥界那处被域外邪魔摄取的中型魔鬼界域融入到人间界后的不良产物，类似于界域本源之类的高能因子，在人间界灵力退潮期间由某个不知名的修士炼制出来企图取代灵力之类超凡因子的代替品，但是由于其中包含着暴力、虐杀、乱伦等等负面情绪就像是魔鬼嗓音在你耳边诱惑，所以一旦屈服于魔鬼诱惑哪怕是修士都可能沦落成邪恶虐杀的人皮魔鬼。

        魔灵药剂中的高能因子需要深入寄生在人群聚集地的阴地，净化掉阴地里的冤魂厉鬼，献祭掉阴地中饱含怨气的血肉，最终才有微小的几率出产一小团活跃的高能因子，至于被阴地寄生的凡人大多数没有什么好的下场，死亡都算是轻的，大多数沦为没有意识的残魂被其他鬼物吞噬掉，成为阴地常规的灵魂花肥了。

        “哼，施主知道就好，当初贫僧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上头有大人物要贫僧这么做，如果这次施主愿意给个机会化干戈为玉帛的话，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可以把施主引荐加入我们魔灵组织，到时候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凭借组织的实力什么样的美酒美女你会得不到。当然如果施主执意要动手的话，别怪贫僧没有提醒你该掂量掂量哼哼。”

        张坚没有理会永戒近乎辩驳的话语，随着赤金色的眼眸瞥见他被素色袈裟袍覆盖住的左臂上的那块暗蓝色的灼烧疤，张坚的耳边忽然莫名地响起了一个强烈的祈祷之音。闭上眼，他精神之海中的记忆封印突然冲破银白色的时空锁链，一幅幅后世令人心有戚戚的记忆画面浮现。

        从最初婴孩们的惊慌失措到最终母亲们的冷漠麻木，从少女们发自内心的渴望祈祷到大叔们空有皮囊的孤独咒骂，无数来自人类内心的幽光带着小小的希望之火好似扑火的飞蛾逐渐地进入到一片冷酷无声的缄默之地。

        画面最终定格在其中一张静静的图画上，张坚看到了无数邪魔外道乃至没落的玄门修士就像是遮天蔽日的蝗虫般分散到落后偏远的山区，他们特意制造人工阴地把它们当做草场牧场，然后通过各种明里暗里诸如劳务派遣、旅游度假等看似合法的手段把华夏大地上的普通凡人驱赶进去，当做可以循环生产副产品的奶牛肉牛。

        在这些极度封闭的人工阴地中他们高高在上，就像是土皇帝般肆意地把这些人形的肉牛们圈养起来，上了年纪的老人、青春无敌的少女、乖巧活泼的孩子以及天真无邪的婴儿他们包括他们的一切血肉、灵魂乃至恐惧情绪都被当做制造魔灵药剂的生产原料，上佳的生产原料，无声的生产原料，廉价的生产原料来压榨。

        张坚不是很舒服地揉了揉疲惫的太阳穴，说实话在他接收的后世记忆中如此恶劣的事件揭发直到十一年后有个胆大包天的老养鬼师自己把圈养肉牛的潜规则给玩脱了，他在自己制造的人工阴地里培育出了一个近乎于天下无敌的旷世血魔，结果控制不住还引发了一场云贵省内死伤惨重的血魔危机，这才让震惊全球超凡界的魔灵药剂肉牛养殖事情浮出水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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