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三月

江羽点点头，李钰就说：“那好，那等会可别再跟着我了啊，这么多人，影响不好。”

        江羽又是点点头。李钰就转过身去不再理他，排到了，就买了饭找了个座位坐下，开始吃饭。没过一分钟，江羽就又走到了她身边，脸色通红，说：“他们不给我饭吃。”

        李钰就知道苦难没这么容易结束，于是带着江羽去把饭买了，同时让他记住要怎么做。吃完了就要回宿舍休息会，眼看江羽又跟着自己乱走，李钰赶紧一推他肩膀：“回你自己宿舍去！”

        江羽脑袋一抬，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转身向自己宿舍走去。

        下午到了教室，江羽仍旧睡了一下午，李钰一句话也没跟他说。到了饭点，江羽又要跟着李钰，李钰想起他中午那个样子，似乎是真的忘了怎么买饭，心中不忍，便说：“这是最后一次。”到了食堂，李钰让江羽自己去买饭，她就在旁边看着，所幸江羽脑子没坏透，还能记住点东西，一个人成功地买到了饭，看来中午的教导是有用的。

        李钰便很严肃的对江羽说：“江羽，你现在可以自己吃饭了，明天真不能再跟着我了。”江羽看着李钰的脸，看了一会，说：“好。我明天不跟着你了。”李钰点点头，自去吃饭。

        晚自习，江羽正趴在桌上睡觉。李钰坐在座位上，看着他，心中暗恨，“真不知道是哪辈子欠了你的，让你这么来跟我讨债！”

        这一天是二月十号周二，对江羽而言是充满了困惑的一天，对李钰而言是充满了痛苦的一天。

        第二天，江羽又忘了穿鞋，还好舍友提醒了他，被子也是被舍友督促着叠好的，一开始他不会叠，一个舍友教了他几次，也就学会了。倒是记得去吃了饭，想必是饿的记起了去吃，到教室后他果真没有再跟着李钰，李钰很满意他的表现。也不再主动招惹他。

        当天下午班主任找他谈了一下关于他课上睡觉的事，得知他“失忆”了，也有些惊奇，不过却只是嘱咐他多休息，不要太紧张。说江羽失忆，她是不信的，她觉得江羽可能压力有点大，只是累着了，慢慢也就好了。关于这件事，她会跟其他老师交流一下的。

        慢慢的，同学们都知道江羽“失忆”了，还呼朋唤友地来“探视”江羽，并“亲切”地问候他，当然也少不了指指点点地向人夸耀一番“看，这就是我们班那个失忆的，每天傻呵呵的，一上课就睡觉，老师都不管，厉害吧！”看多了之后也就习以为常了。

        江羽每天在舍友的提醒督促下穿鞋，叠被子，一个星期之后自己也能记得做这些事了。上课的时候还是老师一开口，江羽就睡觉，不过可能是由于班主任真的和老师们沟通过，所以并没有老师去为难他。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三个多月，在这三个多月里，发生了几件事。

        开学两星期后，年级组织了一次月考，江羽非常荣幸地获得了倒数第一名的好成绩，分数可谓“一枝独秀”。班主任和各科老师，都跟江羽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流，鼓励江羽再接再厉，努力创造新辉煌。其中有些老师主张要给江羽家里“报喜”，但被班主任压下了。

        之所以压下，是因为她尊重和同情江羽，她一直觉得江羽并没有做错什么事情，他的一切遭遇只是因为他人生不幸而已，并非是他自己的错，她不应该再给这个不幸的人增添不幸。

        二月二十六号，学校举办了“高考百日动员大会”，这种东西对江羽是没什么影响的，不过对班级却产生了很大影响，以至于最后还是影响到了江羽。

        开完大会，回到班里后，班主任随即开了一场班会，主要内容就一个，调座位，目的是为同学们营造更好的学习环境，办法很简单，就是根据上次月考的成绩从前往后排。成绩相近的人坐在一起，有利于共同学习，共同进步。

        班上一共有五十一个人，那么江羽就很幸运地一个人占据了一整张桌子，还是在环境非常安静的最后一排，正符合江羽的生存要求啊。

        搬东西时，很久没跟他说话的李钰对他说：“江羽，加油哦！”

        江羽没有李钰想象中的悲伤，而是对她温和一笑，说：“谢谢你，小鱼。”

        李钰这次没有反驳他的称呼，也对他笑笑就去了自己的新座位，江羽也就去了自己的vip座位。

        李钰的新同桌叫申强，曾经是江羽的初中同学，现在是江羽的舍友，两人算得上是比较有缘分，由于此君比较会做人，对谁都是一团和气，对江羽也算是照顾，教江羽叠被子的就是他，所以江羽对申强的印象很不错，对待申强的态度也比对一般人好点。

        仅仅两天之后，班上就发生了一件事情，李钰的那位新同桌申强开始追求李钰。李钰的确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姑娘，只要跟她接触过，多少都会被她所吸引，对她产生爱慕之情。

        这种情况持续了一个星期左右，李钰便答应了申强的追求。此后，两个人经常一起吃饭，一起学习，体育课一起在操场上打篮球。值得一提的是，这位仁兄正好会打篮球，技术似乎还不错，所以李钰便让他教着打篮球，不过是在校园这种恶劣环境下交流感情的一种方式罢了。除了离帅气这两个字有点远，申强其他方面都符合李钰找男朋友的标准，所以李钰看起来很快乐。

        看着出双入对的李钰小两口，江羽并没有悲伤，他只是觉得这俩人还挺般配，看着挺顺眼。

        之后又有过一次月考，江羽的成绩保持着很引人注目的倒数第一，分数更是惨不忍睹，这让老师们很是头疼。

        班主任找江羽谈过几次话，不过最终都没有什么结果。她是一个非常宽和的人，对发生在江羽身上的一切，她保持着一贯的态度，并没有过分的苛责，只是让他放宽心，不要有压力，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其他老师们不断地提出来要把江羽调到另一幢楼的高三普通班去，但是班主任一直都没有同意，在这件事情上她的态度很坚定。这是一个非常注重缘分和情谊的中年女人。

        江羽的生活可谓波澜不惊，似乎这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没有关系。每天除了吃就是睡，除了睡就是吃，同学们在背后都亲切的称呼他为“江猪”。有一点值得提一下，似乎是因为炼过体，开学后江羽的身体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问题，比其他同学还要健康，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到四月初的时候，学校进行了一次对高三毕业生的大规模体检，这是上边的规定，是为了保证大学生质量，同时也让学子们知道哪些特殊专业他们是不能报的。这件事对江羽产生了些不大不小的影响。

        体检其中一项是测肝功，需要抽血。要求前一天晚上十点钟之后不能喝水，不能吃东西，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七点抽完血后，才可以吃喝。那么问题来了，江羽好不容易才学会吃饭，现在又让他不要吃饭，这对他来说何其不容易呀！于是江羽该吃吃该喝喝，体检结果当然不会马上就出来，这麻烦是以后的。

        抽血之后，护士拿一个棉签给他，让他摁着胳膊上的抽血口，以防出血，江羽看到其他同学都按着，他也就学着按住。可是别的同学都去吃饭去了，而他是吃过饭的，所以他就一路按着胳膊回到了教室，教室里只有少数几个带了零食当早饭吃的“超级学生”。

        江羽迷茫的看着四周，很奇怪这几个人怎么不按着胳膊呢，不过人家让自己按着，那就按着呗，他也不敢去问这几个人，怎样才能不用再按着。

        一直到同学们都回来了，他才发现原来别人都没按着，就自己在这么做，那这样肯定是不对的了，问题是他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才能不用按。还好他的位置比较隐蔽，平时也没人在意他，也就没有被人发现。

        直到老师来上课了，才看到他的样子，有些奇怪，就问他：“江羽，你胳膊还在出血吗？”

        江羽茫然摇摇头，不是说不出血了，而是说不知道。

        老师就说：“那你怎么不把棉签给扔掉呢？”这时全班同学都扭过头看着他，江羽尴尬无比，也说不出来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听老师说扔掉，他就随手把棉签扔在了地上。

        前排的同学出于猎奇的心理，经常转过身来跟他说几句话，以图让自己开心一下。这时他对江羽说道：“江羽啊，你又犯傻啦，棉签是不能扔地上的，还有你多久没洗澡了，这胳膊都变色了，真不知道人家怎么下得去手的。还不赶紧把衣服穿上遮一下。”

        江羽听了，就把衣服穿上，他这种状态下，很多事情都是没办法做的，这一个多月来，他没洗过澡，也没洗过头，只有舍友让他每天洗个脚，睡觉不脱衣服，也没换过衣服，可谓十分邋遢，身上脏是必然的。

        然后全班同学就都笑了起来，前边坐在第三排的李钰没有笑，看着周围的同学们，她眉头微微皱了皱，好像很是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状况，同时又叹了口气，似乎是在感叹江羽的不幸。

        江羽也不知道他们笑个什么，但他感受到了不友好的氛围。于是本就很尴尬的他，更是不自在，有些害怕的坐在那里，不知所措，本能的向李钰看去。

        这时老师开口了：“好了，我们上课！”同学们这才转过身去，江羽也渐渐平静下来，刚才李钰对他笑了一下，和别人那种笑不一样，很温暖。

        班主任知道了这件事后，把江羽叫到了办公室，让他明天把衣服换一下，她带回去帮江羽洗洗，还特地嘱咐他要换点薄衣服，天都开始热了。江羽照做了，班主任又让一个男同学领他去洗了个澡。这两件事之后的每个星期都会发生一次。

        此后，江羽就对班上除了李钰之外的人多了一种敌意，有人跟他说话他也不再搭理，甚至他不再理会除了班主任之外的老师。其结果就是江羽更加无助孤僻。

        到了五月，检查结果下来，江羽的肝功一项自然是不合标准的，班主任向他了解了一下，才知道这是因为他当天吃了东西，这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事，只能想办法让江羽重新测了一次，为此班主任似乎费了挺大劲，对江羽也变得不再那么热心。

        另有一件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事情，是江羽身体上发生的一些变化。

        首先就是江羽长高了，三个月长到了一米八多，增高十多公分。但由于他走路驼背，本就看不明显，何况大家都忙得很，他又很少跟人接触，再加上增长缓慢，所以也没人注意到。

        其次是江羽身材变匀称了，双腿不再像以前那样畸形，走路也不外八了，肚子也不再凸出，就连外翻的肋骨也变正了。这些就更不会有人注意了，恐怕就是江羽自己都没发现。

        然后是脸形变得有了棱角，前突的额头也平坦了，眼睛变大了很多，鼻子也变挺了点，其他各处也都微有变化，总体看来就是变帅了。之所以没人发现，首先是因为江羽很久没有理过头，有一头怪异长发遮着，邋里邋遢地显不出来，其次是因为这些变化都发生的极为缓慢，并非一蹴而就，每天都看几眼，也就觉不出来了。

        最后就是江羽上厕所时发现某件东西长大了。这就比较隐秘了，江羽不说，谁能知道？

        这段时间以来，江羽是一直没有修炼的，他连吃饭都能忘了，修炼又没人提醒他，他自然想不起来。从那天早上起来，他的六感就变得十分迟钝，之后由于没有继续炼体，慢慢的身体也就恢复了寻常状态。而那铁环他也一直戴着，因为既没人让他摘，也不碍他的事，他自然不会无缘无故地去取下来。

        到了五月二十七号这一天，正是星期三，上午第三节课的时候，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正发表着演讲：“同学们哦，离高考就一个星期多一点了吧，现在就不用再做难题了啊，要巩固，不能好高骛远啊…”

        江羽照例趴桌上睡觉，这个现象所有人都习以为常了，要是哪一节课江羽没有睡觉，老师回到办公室后，都会进行反思，今天是哪里讲得不好了吗，怎么江羽没睡着？思考不得果之后甚至都想去问问他：“江羽，老师哪句话让你睡不着了，你说出来，老师改！”

        就在老师正说得来劲的时候，江羽突然浑身一震，脑袋里似乎蔓延出一股能量波，将周围三米范围内的一切物体都笼罩在内，包括了几个同学的身体，里里外外、无一遗漏的都呈现在了江羽的意识之中。而后又退潮一般缩回脑内，江羽心中暗叹一声：“竟然在此时生成了神识，融合终于完成了吗。”

        江羽抬起头来，两眼清明，隐**光，心下再叹一声：“原来是如此一个凭天意法，好一个魔尊凌霄子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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