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丧礼
曹婴这人体阔腰圆，生性暴戾。他在翠湖山下宁古镇上占地为王，私贩大烟，明营军火，开赌坊，设窑子，强抢男丁充实兵力，然而他背地里干的那些不为人知的事比起这些，简直是丧尽天良！
“曹婴”不过是化名，他原本的名字不详。曹婴并非本土人，而是从它省流亡到我们这里来的。据闻，他原是一位大帅的副官，那位大帅战败后，曹婴反叛，取而代之——他当着手下的面，将主子一枪给毙了。对于这样一个忠、信、礼、义丧失的杀人狂魔来说，在我们山庄早就被处死了。
传说翠湖山附近一带的群山，存在很多年代久远的墓，然而想要得到里边的金银珠宝需要靠本事的。曹婴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他竟然让手下的人大肆开山凿石，誓言“就算将山荡平，也要挖出宝贝来。”后来，人力物力消耗得差不多了，他连根毛都没见着，于是便消停了一段时间。
好景不长，后来以宁古镇为中心，方圆百里的镇子频频出现了祖坟被挖开的怪事，那些被挖开的坟多是当地大户人家的坟。人们因这事自然而然地便想到了曹婴，一方面没有证据，二来又惧怕曹婴的势力，百姓敢怒不敢言。
早在此之前，古宁镇存在着一个很古老的民间邪派组织“新月会”，他们的首领为女性，教徒均穿着白色长袍，唯有教主为红袍。他们善用巫蛊，在民间作恶多年。后来，这个神秘组织便渐渐地消失了。
然而，令人没有料到的是，现在有人却在陈家坟湾见着了他们的踪影，他们趁着月黑风高挖取了张员外家中的坟。“新月会”的人再次出现，无疑在民间掀起了巨大的风波，现目前人人自危。
“新月会”卷土重来，挖人祖坟这件事，曹婴即便没有正面参与，也不能证明他们私下没有勾结。
爷爷和曹婴的交情是那种当着面和颜悦色，背地里恨不得给对方狠狠的一刀。他俩在这样“笑里藏刀”的往来中，谁也不想先撕破脸皮，这样导致的结果只能是双方兵戎相见。以我翠湖山庄在江湖上的地位、声望，倘若谁想要硬来，定没好果子吃，曹婴就是考虑到了这点(杀敌一万，自损三千)，所以他的人在翠湖山庄的地界上不敢胡乱放肆。
现在爷爷去世了，似乎给了曹婴可趁之机，他想侵吞翠湖山庄的狼子野心，早已摆在了明面上。可是，估计曹婴做梦都不会想到，爷爷算是个狠角色了，老爹比起爷爷来更狠。关于这一点，曹婴不知道，我却见过。
老爹的脾气很暴躁，真的动起手来，硬要拿枪顶着曹婴的头，任凭谁也拉不住——老爹不像爷爷那么好说话，不是说谁不通晓世故，只能说各有各处事的方式方法罢了。
今日，曹婴与其说是来给爷爷悼念亡灵的，不如说他是来探明我翠湖山庄在群龙无首时有没有乱成一团，好趁机从中作梗。
“少爷，到！”我与秦伯在正堂门前时，府中下人按规矩喊了一嗓子。
我进去后，翠湖山庄的叔伯已经给爷爷上完香就座了，最里边坐着的那个大胡子正是曹婴，他今日的气焰比起以往来我翠湖山庄更加嚣张。曹婴身穿的那套大帅服披金镶银的，显得奢侈至极。他坐在那儿翘着二郎腿，手扣着牙齿的样子，别说老爹看不下去，我都想一枪爆了他的头。
在看看其他在座叔伯，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位大帅身上，脸上对此露出了极其厌恶的表情。
按照门规，府中集会时，进门的首要是给各位长辈问好，然而今日不同，逝者为先，我可以免去礼节先给爷爷上香。
当我走到爷爷的灵位前，曹婴正好坐在我的身侧，他斜视了我一眼，戳之以鼻。从他的嘴型我都可以猜到他内心的潜台词，他在骂我“狗杂碎”。
我即使见到他这样恼怒我，然而今天是爷爷入殓的日子，我极力克制情绪不想闹事，怎么说我也是老爹亲生的，脾气我随爹，老爹可能会顾全局势，我却不会——我好多时候都想一枪“崩”了他。
“家属上香，祭拜！”我按照道长喊的给爷爷进行着悼念仪式，“一叩首，再叩首，三叩首，礼成，家属打理......”
将三柱香插进香炉时，我突然觉得身侧这位道长的面相似曾相识，然而我极力回忆也记不得我在哪里见过他。
当我上完香准备就坐时，我才发现唯独曹婴旁边空着个位置，大家似乎都不敢和他坐在一起。就坐后，我侧脸对着曹婴抽脸一笑。
“奶奶个熊的，”曹婴拍了拍我大腿，借机与我搭话道，“贤侄，多日不见，俊朗许多，何时来我大帅府提亲啊！”
他话音刚落，我两手便紧紧地抓着椅子，朝他横眉冷对。
提亲，提你老母！今天是爷爷入殓的日子，曹婴这样说明显是在故意挑起事端，白事不道喜的道理，大家都清楚明白。再者说，曹婴根本无一儿半女，他口中所谓的“千金”、“掌上明珠”，不过是他玩腻了、年纪较小的姨太太。
曹婴的激将法奏效了，可能我的反应比他预期的还要好。
“啊，哈哈哈！”曹婴伸出手指数落我道，“贤侄，看你害羞得跟他奶奶的大姑娘似的......”
“大伙瞧瞧，你们说是不是啊！”曹婴随即问到叔伯们。
看得出来，曹婴笑里藏刀的功夫炉火纯青，你从他眼里根本看不到一丝愤怒，在我狠狠瞪着他的时候。随即，在座的叔伯也跟着哄堂大笑起来。
看着众位叔伯在那赔笑，我心里憋屈了一团火——爷爷生前待他们不薄，现在他走了，这帮老家伙就一点志气都没有，一个个想着自保，甚至我怀疑有的人已经投靠了曹婴。
我翠湖山庄能在江湖上立足，不是靠拳头，而是全凭讲义气，现在他们的态度转变，我心中不由得感概——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啪！”我见此，顺手拿起茶杯起身狠狠地摔在地上以示警告，“够啦！”
“心尚，住手！”这时，老爹在一旁吼到我，“赶紧坐下！”
“曹大帅，今日家父丧事还需要料理，招呼不周，莫怪。既然你上了香，礼也随了，那请回吧。改日我登门谢罪。”老爹给曹婴赔礼的时候，不时还递来眼神压制我的怒火。
“啊哈哈哈，”曹婴笑着起身，招呼他的副官道，“张副官，那我们就回去打两圈咯？”
曹婴身旁那个狗腿子随即拍了个马屁，说：“大帅做庄，定能大吃四方。”
“咳、咳、咳......”曹婴离开的时候，他对着在座的那帮老家伙挨个轻咳。他这样做，无非是将被老爹扫地出门的怒气撒在他们身上。这帮老家伙面对曹婴个个耸得要命，就算被他玩弄死，我觉得那是他们咎由自取的。
“曹大帅，恕不远送！”曹婴大摇大摆地走到正堂门口时，老爹对他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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