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调查

曹婴走后许久，老爹仍然默不作声在那一动不动地站着，眼神里充满了仇视。

        “老爹。”我在他跟前晃了晃手叫道。

        “哦，心尚啊，你也看到了曹婴现在气势多嚣张，”老爹恍惚过来将手搭在我肩上，语重心长道，“我们千家还靠你延续香火呢，老爹可不想你去招惹曹婴，他这人心狠手辣。你记住了，凡事他退一步，海阔天空。”

        不知道是我离家这段时间府中发生了什么事，还是因为爷爷去世了的缘故，老爹俨然变了一个人一般，变得有些畏手畏脚。这不是我见过的他，我见过他有血性的样子。

        “老爹......”我正要开口，老爹便下意识地朝我皱眉，我知道他眉头一皱的意思，他想就此打住。

        见老爹表态了，我也只想把想说的话咽回喉咙，这样的感觉特别难受，就像被蚊蝇叮咬后的瘙痒过程。

        老爹说完便走到了正堂中央，指着爷爷灵堂之上的匾额，对在座的叔伯训话：“各位前辈，这忠义堂中的忠义二字，是我翠湖山庄的百余年来遵循的，山庄能够在江湖上占有重要的席位，也因为这二字。如果我们不团结，必定让曹老贼有可趁之机。家父生留下的遗书中，将庄主之位传于了我。现在，我得带领大家一起闯，祖宗的基业，我可不想将它毁了。”

        “庄主啊，老庄主还坐镇山庄时，曹婴那小儿哪敢这般放肆。唉，现在他不在了，加上曹婴今时今日的势力，我们真的不能和他硬杠，我在镇上已经丢了两个盘口了。”刘老堂主无奈道。

        刘老堂主年轻的时候就跟着爷爷了，立下过无数汗马功劳，现在只能说他“廉颇老矣”。

        “够啦！”老爹怒转身去背对大家，凝望了下爷爷的灵位，摆手示意，“各位先退下吧，山庄今后的发展一事，容我在考虑考虑。”

        “唉......”那帮人坐起身后，无不摆头叹气地离开了。

        “心尚，你老姐因为你爷爷去世一事，现在卧床不起，既然你回家了，我想你得去探望下她。这里的事就让老爹来处理好了。”老爹随后说道。

        “成，那我去见见她。”我对老爹点头同意。

        说到姐姐，我不得不赞同秦伯的一句话，我和她是两个相反的极端。

        小时的我特别顽皮，因此挨了不少打，姐姐就截然相反，她很优秀。她在我印象中像是在蜜罐中长大的一般，自小跟着家里聘请的老师学习琴棋书画。她好学好问，爷爷对她更是呵护备至。现在爷爷走了，她自然是百般伤心难过。

        我出了正堂，阴雨还在持续，府中园子里腾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老姐的闺房在府中西侧厢房，到那里我需要穿过两条亭廊。

        这时，府中一个丫鬟端着汤碗埋着头朝我漫不经心地走来，她形色匆匆。

        “桂丹儿，这急急忙忙地做什么呢？”我叫住了她。

        “少爷，小姐她又不肯吃药了。”桂丹儿两眼含着泪珠抬头看向我怯生生地说道。

        “行啦，你先下去吧。”看着她端着的木盘里破碎的瓷碗，事情的大致经过我不多问心中也大概知晓了。

        知书达礼不代表脾气就好，我很久没见老姐生气了，爷爷去世这件事对她的刺激太大，脾气大点也合乎情理。

        “老姐，是你在里边吗？”我来到老姐门前，朝里边轻声问了一句。我这样做的原因不是说我这人注重礼节，只是怕贸然推开门，里边指不定砸个什么东西出来。

        “不是我~”姐姐房间幽幽地传了这么一句回答。

        老姐的一句“不是我”让我苦笑不得。

        “行啦，老姐我数到三就进来咯，”我提高嗓门道，“三！”

        推门进去的瞬间，我有些惊讶，老姐穿着白纱袍在那自顾自地曼舞，她的舞姿曼妙，一颦一笑展露着忧伤。

        “老姐。”我叫道她。

        她突然停住了，端起桌上的茶杯朝我过来，摆出一个委婉递茶的动作，阴阳怪气地对我说：“公子，请饮茶。”见她这样我就不淡定了，直接打掉了她手中的杯子，道：“老姐，爷爷走了，永远离开我们了。你醒醒吧，振作起来行不行！”

        “公子，为何如此恼怒。”她侧转身对我伸出了兰花指。

        “疯了，疯了！”我使劲挠了挠头发，对她咆哮，“啊啊啊......”

        “呜呜呜......”顿时老姐的眼泪如泉水一般喷涌而出。

        “好啦，我知道你难过，可是人死不能复生，我们不能沉浸在悲伤之中，得在为爷爷做点事，”我将衣囊中的手绢掏出递给了她说，“老姐啊，关于爷爷的死存在太多太多的谜团。你放心，今晚我就找老爹好好问问。”

        我的一番话让老姐停住了哭声，傻愣愣地看着我，她眼神里所想要传递给我的信息，我压根猜不透。

        “你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地在房间里待会，”此时老姐的神情发生了逆转，冷峻取代了悲伤，“对了，记得给我将门带上。”

        “那我也不多说了，老姐好好将息，我先走了。”我对她微微地点了点头道。

        迈出老姐的房门后，我思索着，关于我还在羊城时，收到家中加急的信件，里边只简单明了地写了几句：我儿，心尚，见字如面。

        你爷爷过世了，见信速返。

        爹，泪书。

        收到信件的那天傍晚，天边出现了红霞。我的心情极其低落，在美丽的晚景也变得凄美，不待多加思索，我匆匆往家里赶。一路上，我无数次地自问自答，爷爷到底怎么了，他明明身子骨硬朗，怎么就突然撒手人间了？不可能的，一定不是真的！爷爷还在的，还在的。

        讲真的，爷爷年轻时在江湖上树敌无数，我甚至怀疑爷爷的死是仇杀。可是，爷爷这人行踪诡异，有时连老爹和我都不知道他到底去哪里了，仇杀这种猜想应该可以推翻。那到底是什么导致爷爷突然去世，老爹信件中那短短几句又没道明。

        我只知道在我出远门的后几天，爷爷也不见了踪影。他这趟远门到底去了哪里，才能找到他真正的死因。这次回家，他葬身异处，留给我们悼念的只有那个孤零零的灵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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