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出手救人

“大公子年纪轻轻，便帮令尊打点上下，可谓是天生聪慧。”楼员外斜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犬子若有大公子一半，小人便知足了。”

        苏朴行也跟着看了眼仍在朝程爽吐口水的楼小公子，仿佛这才留意到这些人似的，漫不经心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谁冒犯到了小公子？”

        楼员外使使眼色，身边人连忙把楼小公子抱到一旁：“不过是几个扎花灯的，扎的不好，犬子路过时，突然就一把烧了起来。犬子替百姓气愤不已，故略作惩戒。”

        此言一出，周围前来赏灯的人群都沸腾了起来，这些言语，就像一旁燃烧着的火堆里，时不时蹦出来的火星一样，一颗还没落地，又有无数颗争着跳出来为程爽分辩。

        楼员外假意掩鼻，咳嗽两声，周围的家仆立即会意，纷纷将木棍一端击地，发出一阵嘈杂的威慑声。普通人哪见过这架势，气势立时被压下去不少。待到楼家的家仆最后集体木棍击地，并大喝出声时，围观的民众都已经变得敢怒不敢言。

        一时之间，局面无比僵持，只剩楼员外仍是笑眯眯的，朝苏朴行鞠躬道：“小人管教无方，让大公子受惊了。既然小儿一碰，花灯就烧了起来，那定然是这花灯做工不精，无良工匠以次充好。流浪工匠竟敢欺到大公子的地盘，小人定当为大公子马前卒，妥善处理此事。”

        小少爷听得这话，愤而上前，正说什么，被世子拉过胳膊，拽到一旁。苏朴行只做不见，哈哈大笑道：“原来如此，楼员外经验丰富，晚辈愿闻其详。”周围民众也齐齐将目光投向楼员外。

        楼员外闻言一愣，原本只是套话，没想到这苏家大公子居然顺水推舟，追问起来。楼员外一时没有防备，结结巴巴道：“这自然，自然，自然是按律法处置。”

        “按我朝律法，处置犯人前，也要先问一遍事情过程，而晚辈有一事不明。”苏朴行拱手道，“这凤凰灯离桥最近的地方也足有数尺之远，一个成人也没有那么长的手，不知令郎是如何触碰到灯笼的？”

        苏朴行这话问得恰到要害，楼员外当即变了脸色。儿子当然够不到凤凰灯，丢个蜡烛下去却很容易。但这话，他却不便明说，不然就成了自投罗网。这苏家人真是认死理，太不好糊弄，今天这关，看来是难过了。

        楼员外还在纠结该怎么解释，苏朴行却不给他思考的时间，朝弟弟使个眼色。世子就放开弟弟，走到楼小公子身边，伸手抱住他往上一提，让他站在拱桥的栏杆上。

        世子今年9岁，楼小公子5岁，虽然年岁相差并不大，但苏家一向管教甚严，世子已经习武三年，力道已胜过常人许多，看似并未使劲，实际上却囚得楼小公子丝毫反抗不得。

        楼小公子从小那叫一个娇生惯养，哪被人这番冒犯过，当下吓得腿脚发软，只会一连声地咒骂世子。这小儿子平时真是娇养惯了，也不知道哪学来的这么多脏话，听得楼员外也面红耳赤，暗暗决定回去定要把乳母和丫鬟全换掉。

        但眼下，楼员外只得一鞠到底，赔笑道：“犬子少不更事，童言无忌，这又是大过年的，万望大公子手下留情。”

        苏朴行也不避让，生生受了他这一拜，只两手握拳，虚虚往左上方拜了拜，道：“北边并不是无人在位，我怎敢徇私枉法。还是请令郎陈述一遍案情吧。”

        世子会意，又将楼小公子往外推了推，幅度并不大，分寸也把握得很小心，但小公子失去重心，浑身悬空，只觉得随时都会掉到河里去，吓得脸色苍白。

        更可怕的是，眼前两个大哥哥似乎一点都不怕父亲，反倒是父亲无比惧怕他们。楼小公子更是觉得没了安全感，连咒骂声都没了，只剩下哭爹喊娘的份。

        世子对这小孩，可没对弟弟的耐心那么多，又听烦了他的咒骂声，便假意推揉几下，作势要把他扔到河里去。楼小公子登时就被吓住，双手紧紧抱着世子的胳膊，一声也不敢再叫唤。

        楼员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生怕世子一个不当心，这寒冬腊月的，要是孩子落个水，回来再发个烧，那说不定又要夭折一个。

        楼员外本来就是老年得子，可禁不起这折腾，他咬咬牙，心一横，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上，朝苏朴行磕头道：“小人一家老少，跪求大公子高抬贵手。此事确是犬子有错在先，小人管教不严，愿代领处罚。”说着，重重一个响头磕在地上。他的家仆见状，也纷纷放下木棍，跪在地上。

        苏朴行往旁边避开一步，没说话，等到楼员外再次抬起头来，就只见苏朴行一行早就没了踪迹，而儿子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着朝他爬过来。楼员外这会看到这儿子，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扬手就一巴掌，小崽子被打得飞出去几步远。

        周围人群却无丝毫同情，纷纷吐口水过来，但楼员外担心苏朴行还没走远，不敢反抗，匆匆落荒而逃。

        与此同时，苏朴行正跟程爽谈笑着，往人群外走。如今程爽的身份已经暴露，留他在外难免被报复，闹了这一出，几人也没兴致再看花灯，苏朴行便决定先带着程爽等人回园子，先行安置了，得空再报于父亲知晓。而当下，最为要紧的，则是前去调查一下此事是否另有隐情，苏朴行可不信楼员外那个老滑头，会突然对一个下九流的工匠如此感兴趣。

        眼下时局混乱，暗流涌动，各方势力相互试探着，搞不好哪个不起眼的小人物，突然就成了事情的关键。

        苏朴行多年行走在刀尖上，深知其中奥妙，他安置下程爽，送回两个幼弟后，就孤身一人来到后院，等待先前派出的影卫前来汇报。

        元宵节，气温已经开始慢慢回暖，但热闹后的阮城，仍然冷寂得像未化的冰，叫人遍体生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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