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往事可鉴

世子先前对父王被抓一事，其实还有些懵懵懂懂，所作所为，不过是遵从天风指示，以为这是一种礼节罢了。事实上，自己并没有多清楚这件事的后果。

        但此时亲耳听二师父说出这样的故事，只觉得仿佛真的看到多年前，还是少年的二师父，在那种生活环境下的无奈。

        大师父看了世子一眼，不知道世子对此的体会能有多深，但大师父知道，师弟没说出来的那些挣扎求生，到最后的万念俱灰，一心等死，才是他最为痛苦的记忆。

        这世界的难事千百种，最难死里求生，但更难的是，跟亲朋好友生活在一起，却不得不拼个你死我活。

        说是无奈，其实更是无力。当朝廷不能保护好自己的百姓时，自己的百姓就好比是砧板上的肉，不仅任人宰割，而且还会起内讧，相互争着切自己亲人的肉。

        大师父回想起往事来，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沉默了片刻，大师父才点头道：“好，我任渊，禹王洞住持，愿合全观上下身家性命，助你一臂之力。”

        二师父大吃一惊，急道：“师兄不可，兵者不祥，有道者不处。师兄修道有望，不日便可升箓，不可为我踏入凡尘。”

        “兵者不详，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任渊朝左上方虚虚一拱，道，“师父有训示在先，身为道士，盛世可上山修行，乱世则应下山救人。如今裕安王被掠，怀王再起，正是乱世征兆。是时候，轮到我等下山救人了。”

        这怀王能长驱直入，不声不响地，就带着大批兵马来到阮城，还偷运火药，夜劫王府，想必定买通了不少官吏贵族。其背后不知隐藏了多大的阴谋诡计，搞不好连宫里那位都有所牵扯。

        这一去，定然是九死一生，二师父任治是当年不多的幸存者之一，他一直在等这个复仇机会。何况圣母看中的人，哪里是想逃便能逃走的，北国人要是知道他在这，定然会来追他。

        二师父心知自己是早晚会被这场战乱给卷进去的，但大师父位高权重，大可将他逐出山门，并声明自己是出家人，不参与凡尘纷争，就可脱身。

        任治知道师兄要身负监寺重任，也不敢开口请求师兄相助，只求若能活着回来，道观里还能有他的一席之地，但没想到师兄却主动开口，愿意下山救人，当下内心波澜万千，最后只默默行三礼九叩，道：“师兄厚德可载物，我……”话没说完，便哽咽得说不出话。

        任渊知道自己这个师弟，从小经历过许多常人所无法想象的事情，一直沉默寡欢。如今遇到恩人出事，才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心里堆积起的大坝被冲垮，虽一时情难自禁，倒第一次也显得不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世子从没见过最凶的二师父如此失态，一时也有些愣神，直到这会看到大师父的神情缓和下来，便反应过来，立刻跟着行三礼九叩，道：“弟子重灯，谢过师父大德。”

        任渊一一扶起师弟任治和世子：“时间紧迫，我们还是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做。”说着，见任治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问道，“你刚才说，怀王曾经想用圣母的唾液吊裕安王的命？”

        任治侧过身擦去了眼角的痕迹，不想在弟子面前落泪，随后才答道：“是，我被关在地窖里的时候，听到守卫提过这么一句，但也不知道更多细节。”

        任渊突然调转话题，问道：“北国可有什么盛大的节日？”

        “节日？”任治沉默了一会，开口道，“若是论最大的，一共有3个节日，是按他们的历法算的，每年时间不定。”

        “怀王与裕安王的战争是什么时候？”任渊追问道。

        “是开春后不久。”任治顿了顿，又补充道，“那时候冰雪还没化，北国又据守高山，因此大家都不看好裕安王，认为他不会冒险来攻，所以北国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任渊又问道：“那段时间之后，可有什么重要的节日？”

        “我被救那天后不久，就有个开杀节，是北国人一年里最重要的节日。那天要杀更多的人，来祭祀伊玛。”任治突然明白了过来，“师兄的意思是，他们本想留着裕安王，到最重要的节日再……”任治看了世子一眼，没再说下去。

        “所以才要吊着他的命。”任渊看了看山下的灯火，道，“今天是元宵，即将开春。想来北国的开杀节也快到了，怀王这次又带了圣母过来，说不定也是为了吊裕安王的命，留着开杀节用。”

        任治恍然大悟道：“如此，那我们就有更多机会去救裕安王了。”

        任渊点了点头：“此时怀王锋芒正盛，不宜正面对抗。但如果他要把裕安王带回北国祭坛，路途遥远，雇佣兵定然会有所懈怠。到时候再下手，肯定更事半功倍。”

        “师兄妙计。”任治叹服道，“那时候，我们可以深夜突袭，也来个夜烧营帐，定能杀他个措手不及。”

        任渊点了点头，道：“那些都好说。只是，怀王筹划了这么久，又准备了这么多人马，想必肯定已经准备好应对反抗。若是阮城太过安静，怕怀王要起疑，后面更不好下手。”

        “那我去！”任治立刻抢话道，“我或许救不出裕安王，但吓唬一下怀王，搞点动静出来，还是可以的。”

        任渊摇头道：“龙老五也算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一招一式便可知来人身份。你若出现，龙老五定能找到道观来，到那时，我们死不足惜，但大事未成，着实可惜。”

        “那怎么办？”任治道，“除了我，谁既有愿意担此重任，肯为裕安王冒死而行，还能保同行全身而退？”

        两人正苦恼着，忽见世子自己站了出来，一鞠躬道：“弟子无才，愿为马前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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