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弃帅保兵

世子站在楼上，看着楼下的战斗就要爆发，明知百姓一方必败，心急如焚，却找不出解救之法。

        世子正想设法吸引走怀王的注意力，再伺机营救，楼下的苏朴行却先找到了对策，站直了道：“我是中了毒，但就算要我割肉喂你们，也得先要我活着吧。”

        怀王皱了皱眉，没说话。

        “不如我们谈个交易。”苏朴行突然猛踹身边护卫一脚，又顺势抽出护卫的配剑，架在自己脖子上，“你放他们走，我就活下去，否则我死了，你也别想再套出什么话来。”

        护卫没提防到大公子会来这么一下，顿时飞出去一米多远，才堪堪站定，等回过神来，已经无法再近身。

        怀王愕然道：“你们中原人，行事真是诡异。”

        苏朴行冷笑了一声：“那你们北国，是不是个个行事都如你这般残暴？”

        怀王定然听出了那话里的嘲讽意味，却仍然仔细解释道：“我们北国的狼，就算不小心踩中陷阱，也宁可咬断自己的腿逃生。就算被囚，也要吃饱喝足，养够力气，伺机逃脱。”

        “生死搏杀，优胜劣汰。”父王生前曾谈起过各地的风土民俗，苏朴行还记得父王当时对北国的评价，顺嘴就说了出来。

        “你们中原人说话，真是一套一套的，不过的确是这么回事。”怀王摆了摆手，那群平民初见雇佣兵让路，似有不信，直到怀王出言呵斥，才终作鸟兽散，独留苏朴行和贴身护卫两人，留在原地。

        怀王见状，神情似有些许不屑：“你身为皇室贵胄，竟肯为一群贱民，不惜拿自己做筹码。我从未见过你这么做事的，值吗？”

        “看你这话说的。什么皇室贵胄，不过是水面上的一层浮萍罢了”苏朴行体力还未恢复，此时提着剑，手不由得微微作颤，但他看了一眼周围，显然还有百姓逗留着未走，躲在暗处偷看，苏朴行便强撑道，“别人当你我天生高贵，但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你难道病了不需看病，比武不会受伤，进食不用如厕吗？”

        这等话语无疑是在嘲讽北国的血缘崇拜，虽然在贵族里早已是共识，但还是头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公开说出来。

        从堂堂皇家子弟口中说出，传入寻常百姓、士兵的耳里，便犹如惊蛰的春雷一般，一直炸到了人心里，仍然轰隆作响。

        世子藏在楼上，听到这话，立时明白大哥这是知道自己已经在劫难逃，特意说出这话，让这些人把这些话传出去。传遍华夏大地之日，便也是北国彻底灭亡之时。

        但怀王显然也明白苏朴行在做什么，登时变了脸色，拔剑就要上前，却见苏朴行神色里颇有死前吐真言的味道，不似作伪。怀王怕他真自尽，只得怏怏道：“你如此蔑视你先祖，若被你先祖得知，定会将你献祭。”

        “献祭？我堂堂华夏，数百年以来，信的是孔孟之道，跪的是天地君亲师，何来活人献祭一说？”苏朴行斜眼瞥那怀王，嘲讽道，“王爷，你我两国，习俗向来不同。若是你执意在我国领土，执行你国国法，怕是不利于王爷福寿绵长，也不利于贵国山河永固。”

        “你在咒我。”怀王心里憋着火，不用抬头，光是听，也能从中感觉到他此时定是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苏朴行碎尸万段。

        旁人都忍不住替他捏一把汗，偏那苏朴行只作不觉，仍慨然道：“世间万物，无一不成因果。这怎能算咒，只不过是必然结果罢了。”

        “你！”怀王句句话都被苏朴行驳回，气得那叫一个手脚发抖。

        眼看怀王就要暴起，一个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不要用剑！”

        在场的人扭头看去，却见那人不是他人，正是龙老五。

        龙老五一身血衣，正策马赶来，见此情此景，急奔到怀王面前。

        众人皆以为，龙老五曾在裕安王的庇护下长成，又喊苏朴行大哥二十多年，即使之前受怀王所迫，设计烧死裕安王，也多少会对昔日大哥留一点情分。

        不曾想，那龙老五赶到之后，不去护卫自家大哥，反对怀王跪道：“王爷，裕安王死在火堆里，那是便宜他了。但这苏朴行可是苏家嫡长子，年轻力壮。若论在百姓心中的地位，那比起裕安王，苏朴行也毫不逊色。他现在既然落在了我们手里，王爷何不想想，怎么做，才能杀鸡儆猴，叫这国外之人顺从王爷。”

        怀王思索了一阵，点头道：“这话说得有理，那你说怎么办？”

        “要我说，先挖出所有的消息，再把他绑在朝天柱上，用滚烫的金汁，一点点地浇。金汁浇身，未近身时，只觉得火热，叫人魂飞魄散，但真浇到身上，没等他回过神来，浑身皮肉便会如流水般融化。”龙老五回头看苏朴行，一字一句道，“要先浇浑身，后浇头颅，这样能留着大脑，感受这世间最深的痛苦，直到最后窒息而亡。”

        众人听得胆颤心惊，看龙老五缓缓站立起来，都不觉有些腿脚发软，忍不住后退。

        “再浇上九九八十一遍，那便能铸成一尊站像。”龙老五转过身，看着苏朴行，面色平静得像在说一份家常食谱：“待站像塑成，我要招来天下最优秀的所有工匠，为你塑造不坏金身。”

        苏朴行也脸色平静，眼角甚至还漏出了一点笑意。

        “待金身塑成，我要把你随时带在身边，随军出征，随我远行。”龙老五语气平淡，但那字里行间，却沉甸甸得像石头，一颗颗砸进人心里，砸得人不知所措，“我若大胜，我要你看着我喝酒吃肉。我若输了，我也要你陪我流血到死。”说着，龙老五突然转头问怀王，“怎么样？我这么安排，王爷可满意？”

        饶是怀王这种杀人如麻的角色，看到方才龙老五古怪的表情，也一时失了神。龙老五连续叫了几声，怀王才终于反应过来，仓促应道：“啊，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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