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华洲203年

        隗氏皇朝

        新帝登基，举国欢庆，全国处处张灯结彩。按礼法，新帝继位应停税一月，拒战半年，因此隗氏皇朝的人都停下了繁忙的活计，享受这短暂的悠闲。

        朝堂之上，登基大典正按步举行。隗炆一身明黄，眼神冷厉，阴鸷地盯着正在宣读遗诏的礼官：“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鉴朕之次子隗炆性德叔均，精于政事，实乃帝王之才也，特封太子，于朕之后继任新帝，钦此！”

        隗炆随着乐师演奏的音乐缓缓走上殿阶，途径礼官，声音带了几分杀气：“啰嗦。既然朕继位了，这典籍又不太符合当今局势，就连带着礼官一起换了吧。”礼官吓得手一抖，不顾典籍摔落在地，急忙叩首求饶：“陛下饶命啊！臣任职五年，从未出过差错，若您要改法，臣可以尽快安排，但请您能否给臣……”

        礼官的声音在隗炆的注视下越来越小，为官五年，岂会看不出隗炆眼中的不耐？何况他在宫中许久，对这位新帝的作风略有耳闻。据传闻，这位新帝因母妃与人私通被斩，少时备受欺辱，因此性格极端，暴戾无常。后虽然在与其兄夺位时胜出，但仍无所收敛，甚至暴戾程度更为尤甚。这几日宫中抬出的尸体，足有十车之多。若惹得他心中不爽，只怕是要人头落地，死无全尸啊。

        隗炆抬了抬手，吴桐从暗处显出身形，剑只出鞘一瞬，礼官连眼都没来得及闭上，便没了声息，殷红的血液从他身下缓缓伸出，漫至十丈红毯，使得那红色越发妖艳。

        大殿内众臣的议论声顿时消失，一片死寂。论谁也想不到，隗炆竟暴戾到这种程度，竟然在自己的登基大典上见血。殿外的礼乐仍在奏着，而殿内却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只有魏白眼中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

        隗炆踏着浸了礼官鲜血的红毯，一步步走向龙椅，沉重的脚步声似鼓槌一样敲在众臣心上。脚步停止，隗炆面向众人，一挥宽大的衣袖，笑道：“从今日起，朕，便是这隗氏皇朝的王！哈哈哈！”

        众臣只能跪下叩拜：“吾皇万岁万万岁！”但在一地的人群中，魏白的身影显得格外显眼。

        隗炆眯了眯眼，看着魏白，开口道：“魏卿为何不跪？”声音中已经带有几分怒气。

        魏白微微一笑，似乎并没有察觉到隗炆的怒火，平淡的答道：“臣前几日在准备陛下的登基大典时不慎扭伤了腰，大夫说近几月不便弯腰，恕臣这几个月无法为陛下您下跪叩拜了。”

        隗炆听到他如此说，心中不免冷笑，这几个月？是几个月？还不是魏白说了算？这么明显的挑衅隗炆岂会看不出来？只是忌惮魏家手中的兵权不好发作而已，但这不代表隗炆就会放过魏白。

        “既然如此，那魏卿你这几个月就好好在家休息，不要乱动，就不用上朝了，等你身体好了在上朝，免得情况恶化。朕可不舍得朕的爱卿出什么问题啊。”

        魏白本是淡然的笑容瞬时变色，却也无法反驳，只能默认隗炆的话，吃了这个自己种的苦果。

        陌氏皇朝

        陌椀熙在御书房潜心研究治世之道，正看书看得入迷，吕希惘便不请自来，拿着一封密函说道：“陛下，隗氏皇朝新帝继位了，隗炆性格暴戾，怕是不会按常理出牌，臣怕隗氏皇朝会有一些动作，不知，您怎么看？”

        吕希惘没看到陌椀熙眼中一闪而过的愤恨，只听陌椀熙说道：“朕认为我们应该趁隗炆没有采取行动时与林氏结盟。林氏皇朝如今执掌神权的祭司一职空悬，人心并不稳固，可以说是三朝中民心最弱的，若是单打独斗，必定无法长存。”

        陌椀熙顿了顿，看了一眼吕希惘，继续说道：“而隗氏皇朝的魏越就连我们都要忌惮，只论兵力的话，倒是我们最强，但是论用兵，我们的将领却远不如魏越。所以如果我们不结盟，很有可能全都被隗氏吞并。隗炆为人狠辣，但其刚刚登基，百姓还没有失望，因此与林氏结盟是上上之策。”

        吕希惘却不赞同：“隗氏虽然正值民心所向，但陛下别忘了，司空皇朝当年的事一旦被揭发，隗氏皇朝就会瞬间混乱，不用我们插手，它自己就会土崩瓦解。臣认为，我们还是静观其变较为稳妥。”

        说罢，吕希惘就转身离去，丝毫不在乎身后陌椀熙的情绪。

        陌椀熙看着吕希惘走出书房，心中一阵恼恨，伸手掀翻了书桌，怒极反笑：“呵呵呵，吕希惘，陌氏皇朝迟早会毁在你的手中！”

        “哎……陛下，你又何必动怒呢。吕家主也只是忧心国家罢了，你们既然目标相同，为何不共同努力呢……”夏公公叹了一口气，慢慢走过来，弯下腰收拾这一地狼藉。

        陌椀熙顺了顺气，情绪稍稍缓和了一下，无奈说道：“夏公公，你跟朕了这么多年，还看不明白吗？自皇朝建立，陌氏便是他吕家的傀儡，虽然是九五之尊，却还比不上平民，随时都有人监视着，他吕家掌控了这么多年皇朝，怎么会轻易让陌氏得人参与进来？今天这件事他只不过是打着询问的由头敲打我罢了，告诉我这陌氏皇朝的掌权者，还是他吕希惘罢了……”

        “但您的建议很多也都被吕家主采用了啊，这说明你们还是可以合作的……”

        陌椀熙闻此，不由得苦笑：“他只不过是找不到比我所说的更好的方法罢了，何况有人急着帮他解决问题。夏公公，如今陌氏只剩我和陌涄了，宫中能一直陪着我的，也只剩下你了……”

        夏公公收拾好了地面，陪着陌椀熙站在窗前，看到陌椀熙眼中的那一丝不甘，只能叹声气，安慰道：“陛下，奴才年岁也不小了，能陪您一天是一天，只是奴才看着您整天这样，也心里难受啊……”

        陌椀熙却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南边的天空，那是林氏皇朝所在的地方。

        “天冷了，只怕是要变天了……”

        林氏皇朝

        林汍澜和娀溦坐在御花园的凉亭里，气氛凝重。两人面前的茶水都已凉透，却没有侍女敢上前换掉——两人之间则气氛实在是太过严肃了。

        最终还是林汍澜率先打破了沉默：“娀家主，不知道您的长女下落如何？已经十五年了按正常的情况，这时候的她应该已经在准备祭天大典了如今却……”林汍澜叹了口气，接着道：“如今隗炆登基，我们的祭司却空悬多年，神权无人执掌，若是再这样下去，怕是会出大事啊。”

        娀溦面带苦色，解释道：“陛下，实在是太难找了……当年娀婠……”娀溦话未说完，就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连忙改口道：“当年祭司失踪的时候，那人没有留下一点线索，如今十五年过去，知情人也都一个个的离开了皇都，这着实是难找啊……”

        林汍澜也十分无奈，说道：“朕也不是故意为难娀家主，实在是如今局势危急啊。朕又何尝不知娀家主你的难处？何况祭司是你的亲生女儿，就算她不是祭司，你也会倾尽全力的去找。”林汍澜顿了顿，接着道：“终究是朕太过着急了。只是我林氏皇朝之所以能在这样的局势下占有一席之地，就是因为我们是唯一一个神权、政权分离的，两者之间能相互制约，相互监督，而如今……哎，也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娀溦被戳到了痛处，面有痛苦之色，没有说话，林汍澜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两人之间的气氛越加沉闷。

        正在这时，娀溦忽然想到什么，说道：“我记得楚家有一人物，名为楚肜，一手占卜之术冠绝天下，倒不如……”

        林汍澜闻此言，眼中出现了亮光，却又不知想到了什么，这缕光慢慢黯淡了下来：“他不会出山的。楚家隐世多年，不问世事，不轻易过问俗事，何况我们连楚家祖宅在哪都不清楚，纵然楚肜占卜之术厉害，我们又如何去请求帮助呢……”

        “哈哈哈，”忽然有一道清越爽朗的笑声从凉亭的上方传来，“既然陛下和娀家主找鄙人，鄙人又怎么好意思继续躲着呢？就是不知二位是否看得上在下了。”

        娀溦和林汍澜急忙出去望向凉亭顶，只见一红袍男子卧在凉亭顶上，嘴边的笑容邪魅，而他身旁矗立着一个男子，身着冰蓝色长袍，佩着一把玄剑。

        那蓝袍男子似乎对红袍男子很是无语，对他投去蔑视的眼神后，就跳下亭顶，对着娀溦林汍澜二人拱了拱手，算是行了礼，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倒是那红袍男子，一见蓝袍男子跳下去，急忙喊到：“诶诶，哥，你等我一下啊。”跟着跳了下去。

        被蓝袍男子蔑视后，红袍男子似乎也没了玩闹的兴趣，对着二人介绍道：“这是我哥，也就是你们要找的楚肜，而我，就是刚刚说话的人，恩，我叫楚何，楚肜的堂弟。我们奉家主之命出山，来帮助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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