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冬至寂夜
大业元年冬至
雪，已纷纷落下，院子里的树木批上了厚厚的白雪，我伏下去，捡了一团雪，朝着那树上扔去，树上之雪陡然落下……我感觉到胸腔一阵刺痛。
“瞧你，身子现在那样弱，还出来，赶紧回来！”淮南喝道。
她顺手给我带了一件大的皮貂，她用手暖了一下我的手，说道：
“瞧你这手，冰凉的，走，进屋去……”
我问淮南，大兴现在应该也下雪了吧。
她说，是的，前几日父皇派了信使过来，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我说，你身体还没有养好，暂时不回去，等伤养好再回去！
一晃有半年了吧，突然有些想念家乡了，这个时候的家乡应该也下雪了。
淮南说道，那是的，我听来的信使说，宫里的人开始堆起了雪人了呢，我见这里的貂皮好，也给母后父皇他们各寄了一件，当然，还有李叔叔和你娘亲也都有，自然也少不了孝恭和琪姐姐，你知道嚒，我听来的信使说，孝恭取了一位大臣的女儿，你说，这才半年的事儿，这孝恭肯定是说了花言巧语把人家姑娘骗了的……估计明年就可以当爹了……还有，琪姐姐也有孕了……你怎么不回去看看……那可是你的孩子，即使你没娶她！
我说，走吧，我们进去，这外面还是觉得冷！
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声音，淮南去开了门，是韦云起。
我没回去，他也没回去，他走到我面前，问我，身体现在怎么样了，好些了吧，那日，我也是杀的兴起，忘了保护你了，对不住呀，子元……
我说，没事儿，韦大哥，有淮南照顾，我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就是还是觉得这里的天气冷的狠，比不上大兴。
韦云起说道，那是自然了，这营州往东就是渤海了，这大冬天的，可不得冷嚒，这北风可是不会弱半分呢！
淮南说道，我们进屋说吧，韦将军。
这半年，韦云起来的也频繁，淮南说，这里不是大兴，可免了那些君臣之间的繁礼，这韦云起见淮南爽快，也渐渐放开了！
炉火已什，室内暖和起来，淮南备了些酒，又用热水在壶外温了一下，我们一同饮下，腹内顿时暖和了好多。我想再饮第二杯，淮南不同意，说，你身子快好了，今天就一杯，活下血，不可再多！
那韦云起说道，这可是呀，子元，这你得听公主的，你不知道，那日我看见那契丹人刺你的时候，我本想过去，可……不过，好歺，公主救下了你，也杀死了那契丹人！
我说，韦大哥，其实你一开始就知道公主在军中吧。
那韦云起尴尬的笑了笑。
淮南说道，你也不要怪韦将军了，是我告诉他不要告诉你的，那日听闻你要来这营州，我就比你提前了一天到这里，要是我后面知道，你八成就不让我来了……不过，还好，我来了，你看，我还救了你这白眼狼一命！你还得感谢我才对呢！
我说，好呀，姑奶奶，我回去后就立个牌位，把你供起来！
那韦云起听到我说，回去，即刻道：
“子元，你说的是真的，决定回去了呀”
我说，是的，在这也呆了差不多了，也该回去了！
韦云起又说道，子元，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可咱为臣子的，各为其主，如果你不杀他们，他们也会那样杀我们的。如果，我们败了，他们一样会那样对待我们……
“我没想到，我的计谋会杀死那么多人，四万多人呀，那里还有那么多妇女，孩子……可你呢，杀完所有男子，胜利后还把那些妇女赏赐给了突厥人，任凭他们凌辱……”
韦云起气愤的站了起来，大声说道：“如果我们打败，也会是那样的下场！”
淮南这个时候，过来解围，道，瞧你们这俩，说不上几句，又开始吵起来了，韦将军，你先回去吧，这几日，我们便收拾一下东西，回大兴！
韦云起说道，不用回大兴了，今天其实我也是来传陛下的旨意的，陛下叫我们直接取道洛阳，这东都已建成，陛下会亲率百官驾临洛阳，到时，还有突厥的启明可汗也会到场……
说完，他从怀里取出了一支文谍，这里面写的很详细，你们看看，公主，你好好照顾子元，我先回去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说道，以谋安民，必有失得，不能有妇人之仁！
我知道，他是对我说的！
淮南看了下诏书，说道，父皇有很多赏赐给你，也赐婚给我们了，李叔叔他们已经替你接上了，怎么样，你还不打算娶我嚒？
这里的夜冷的可怕，晚上风吹的呼呼作响，偶尔还能听见狼穴里传来声音！
迷迷糊糊，我看见了那晚的火光，那妇女倒下时流淌的鲜血，那头颅砍下喷出的血柱，胸口一阵刺痛，那少年的眼神恶狠狠的看着我……
我惊了起来，望着这死一般的寂静之夜，彷徨而又孤独……
淮南起了来，看着我，把我搂入怀中，別怕，已经过去了！
这是冷兵器时代，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只有胜利的人才有足够话语权，有话语权才有能力去改变！你的谋可以乱天下，但你的谋也可以治天下！
第二天，韦云起早早的准备好了东西，跟新来的营州守将交待了些换防适宜，我们便启程回洛阳！
途径一片树林的时候，我在车内，突然听见一阵嘶乱声，围住，围住，赶紧围住它，別让它跑了，追了它好几道岭了……
我拉开车帘，发现一帮马队正在追赶一只兔子，看样子八成是只饿急了的兔子出来找吃的，被这帮人盯上了，看他们的装扮，应该是突厥人，裹着厚厚的绒貂，戴着绒毛帽，脸上冻的通红，可眼睛里猎杀的气息丝毫不减，那为首的是一个青年，只见他指挥着队伍正在围捕逃串的兔子，在一阵吆喝声中，他抽出了弓箭……
即使寒风里，也能听见那箭镞的啸声。那兔子，被一箭毙命！
接着就是众人欢呼，王子好箭，王子好箭！
我问，韦云起，这人是谁？
他说，他也不知道！
我叫车队停下，走了下来，淮南也跟着下了。那突厥队伍看到了我们，提着兔子过了来！
那青年下了来，韦云起，问他，你是哪个部落的，叫什么名字？
那青年道，我叫毕沥，启民可汗是我父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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