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葛正遭到蝎子男和彪子袭击时，韩冰本想上前帮忙，但两个人影跳出来挡在他身前，一个拿着铁棍，另一个手里的短刀在黑夜之中仍闪烁着惨白的光。待得一人用匕首制服了葛正，彪子点起火把，韩冰才看清身前两人。拿铁棍的是个中年光头佬，一脸横肉，面像凶恶，光秃秃的脑袋在火光照射下像颗沾了汁水的卤蛋一样油光发亮。拿刀的是个穿了一身紧身皮装的年轻女人，染成紫色的短发杂乱地竖着，夸张的眼影配上红得发黑的口红，咀嚼口香糖的动作让金色的鼻环不住跳跃着，像个朋克感十足的摇滚歌手。

        用匕首制住葛正的那人身材魁梧，比葛正足足高了一个头，他伸脚踢了踢倒在地上的蝎子男，说道：“死了没？没死就起来把他绑上。”蝎子男呻吟了两声，咒骂着爬起身，将葛正双手反绑了，绑完又在他背上狠狠锤了两拳泄愤。

        肖智是被人拽着腿从爱心超市中拖出来的，脑袋上的血糊了一地。打他闷棍的那人和蝎子男长得有几分相像，脖子上纹了一只蝙蝠。韩冰见肖智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叫了一声：“老肖。”身前的光头男扬起手中的铁棍骂道：“叫什么叫。”李妍卿吓得惊叫一声，躲到何超怀里。光头男转头怒道：“再叫，老子抽死你。”说着，手中的铁棍挥得呼呼作响，把两个年轻人吓得噤若寒蝉。

        身材魁梧的那人说道：“火牛，别吓到了小孩子。把他们都带上楼。”说着当先朝楼上走去。

        火牛立刻敛去凶巴巴的气焰，低声道：“是，龙哥。”

        韩冰背起何超，被火牛押着上了楼梯。彪子和蝙蝠男分别背着葛正和肖智的枪，绑住昏迷的肖智，一前一后抬着他，和朋克女一起押着李妍卿跟在后面。蝎子男在葛正背后推了一把，冷笑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这医院现在是大爷们的窝，你个傻大兵没想到吧？”说完又推了葛正一把，喝道：“快走！”

        众人来到三楼的一个诊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斜靠在候诊的长椅上，身边点了两根蜡烛。烛火摇曳中，老人爬满皱纹的脸上蒙着一层死气，感觉随时都要一命呜呼的样子。

        被叫做龙哥的魁梧男子走到老人身前，弯下腰低声道：“七叔，人抓住了，一个警察一个兵。”韩冰见他不提自己跟李何二人，自己竟然如此没有存在感，心里不禁苦笑。

        七叔眼皮也不抬，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说道：“阿龙，你带他们走吧，不用守着我这把老骨头了。”

        阿龙道：“七叔您放心，这医院里一定有你的药。”正说着，一个长着络腮胡的矮胖子抓着一个医生过来，口中焦急地催促道：“快，快给他打针。”

        医生道：“这位老先生的糖尿病已经引发器官衰竭，打胰岛素已经没什么用了。”

        络腮胡一巴掌狠狠地拍在医生脑袋上，骂道：“让你打就打，少他妈废话。”医生不敢反抗，愁眉苦脸地帮七叔打了一针。不知是药物作用还是回光返照，七叔睁开眼看了众人一眼，说道：“想不到风光了一世，到头来是这样收场。”

        肖智此时醒了过来，见到七叔，楞了一下，说道：“你是朱七？和顺堂的朱七？”

        韩冰也听过和顺堂的名字，知道是本地一个极有势力的黑帮，不少大案要案跟他们有关，传闻有政府高官在背后做保护伞，使得警方一直无法将之铲除。没想到这个时候会遇到这帮人。

        七叔看看肖智道：“这位警官认识我？”

        肖智道：“你杀人放火走私贩毒做了那么多大案子，我怎么能不认识你？可惜警方一直抓不到你，让你逍遥法外到今天。”

        络腮胡一脚踢在肖智脸上，骂道：“臭警察你找死。”还欲再打，七叔阻止道：“大鹏，世上已经没几个活人了，放过他吧。”

        肖智混着血水吐出一颗被踢落的牙齿，冷笑道：“哼，杀人不眨眼的朱七居然也有转性的时候。”

        朱七道：“我这辈子坏事做了不少，自以为了不起，如今也只风中残烛老朽一个，能不能挨到明天天亮都不知道。”停下来喘了两口气，继续说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警官，我现在向你自首，只求你能帮我照应一下这帮兄弟。”

        肖智听到朱七说自首，不禁一愣，再听他说要自己帮忙照顾他的兄弟，哈哈一笑，说道：“他们？他们跟着你作奸犯科，我只盼能将他们绳之以法。”

        火牛大声道：“这个臭警察自身难保，七叔你跟他多说什么？”大鹏等人附和道：“是啊，咱们现在就弄死他。”

        朱七奋起最后的力气大声道：“都住口。外面已经天下大乱，你们要活下去，就要团结每一个活着的人。”扭头对朋克女道：“阿璃，去把他们放开。”

        阿璃犹豫着看了看阿龙，见阿龙点点头，这才上去隔断了绑在肖智和葛正手上的绳子，他们的枪却并不归还。

        朱七对肖智道：“警官，我这算不算戴罪立功？能不能得到宽恕？”眼神中充满了期盼。

        肖智揉着被勒红的手腕，说道：“那得法律说了算，我没有权力来宽恕你。”眼见面前的老人气若游丝，肖智的语气终于没有那么生硬了。

        朱七叹了一口气，垂下头不再说话。阿龙上前伸手在他鼻前一探，朝众人摇了摇头。大鹏大声叫着七叔，扑到他身前呼天抢地地哭起来。火牛一把抓住医生，推到七叔身前叫道：“快给我救醒他。”医生唯唯诺诺地上前搭了搭七叔的脉搏，颤着双手翻开七叔的眼睑看了一下，怯生生地说道：“老先生已经去世了，我确实无能为力了。”火牛揪住医生的领口，准备把怒气都发泄在他身上，忽听得外面变异人的吼叫声猛地鼎沸起来，举起的拳头凝在空中，一时落不下去。

        众人听到变异人忽然活跃起来，吼叫声越来越逼近，几乎已经到了楼下，无不骇然色变。

        一个人影从楼梯处奔过来，叫了一声七叔，见朱七毫无反应，看看其他众人的表情，叹了口气，说道：“这里不能呆了，大家赶紧走。”

        火牛听到变异人的声音从楼梯间传上来，冲着那人骂道：“姓顾的你个王八蛋，把那群怪物都招来了。”

        那人并不搭理，随口催促众人两声，已经抢先往四楼跑去。阿龙一挥手，招呼同伙跟着往楼上跑。大鹏想去背朱七的尸体，阿龙道：“赶紧跑，能活着出去再说。”大鹏无奈，只能跟着众人上楼。韩冰等人见几个黑帮成员自顾逃命，并不理会自己，当即也往楼上跑，此时没有其他去路，只能继续和这伙人并肩同行。

        变异人来势极快，众人还没到四楼，几双赤红的眼睛已经在三楼闪烁。彪子和蝙蝠男拿着葛正和肖智的枪，站在楼梯上喊道：“你们先走，我们挡住他们。”随即转身准备朝扑上来的变异人射击。

        葛正和肖智一惊，还没来得及出声提醒，就听到彪子大声骂道：“操你妈，没子弹的。”蝙蝠男骂声尚未出口，已经被变异人扑倒在楼梯上，紧跟着，想转身逃跑的彪子也被几个变异人压在了身下。两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顺着楼梯间，传遍了整座门诊大楼。

        众人脚下不敢有丝毫停留，一路直接跑到了六楼，这是门诊大楼的顶楼，再往上就是天台了。葛正最后一个跑出楼梯间，转身将楼梯间的一关，冲着火牛大声道：“棍子拿来。”火牛反应极快，直接把手中的铁棍穿过门把手，两端斜着抵在门框上，将门牢牢扣住。一个变异人撞到门上，将门上一扇窄窄的磨砂玻璃窗撞得粉碎，一只手穿过破窗差点抓到火牛脸上，碎玻璃将他的手划得血淋淋的。阿璃在一旁唰地一刀直劈下去，将伸出的手臂砍断，黑紫色的血液顿时顺着门板流了一地。

        众人沿着走廊经过了两个诊区，又用候诊室的长椅把一段走廊牢牢封死，这才停下来呼呼喘气。

        蝎子忽然跑到葛正身前，冲着他一拳挥去，骂道：“操你大爷的。”葛正身体一侧轻松避开，顺手抓住蝎子的手臂一个过肩摔，直接将他放倒在地，随即将他的手臂拧到背后牢牢按住了他的身体。蝎子痛得几乎晕去，却仍然歇斯底里地骂着：“操你大爷，你枪里没子弹，为什么不早说，你大爷的，你害死了我弟弟，老子要杀了你，杀了你！”葛正见蝙蝠男和蝎子长得有几分相似，料想多半就是他弟弟，一时间不知如何解释，怕他的叫喊声招来变异人，手上使劲按了按蝎子，说道：“安静，你冷静点。”蝎子毫不理会，继续大声叫骂着。阿龙走到葛正身旁，把匕首搭在他肩头，说道：“放开他。”转头又对火牛说道：“把蝎子拖走。”火牛上来一把揪住蝎子的后脖子，像拎小鸡仔一样抓着就走。蝎子还想再骂，被火牛在脑袋上锤了一下，不敢再出声，恶狠狠地瞪两眼葛正，又恶狠狠地瞪两眼肖智。见那个姓顾的警察站在旁边，怒道：“还有你，是你把那群怪物引过来的。你也是害死我弟弟的凶手。”蝎子越想越气，忍不住朝他走过去就要动手。那警察没有葛正的身手，眼见蝎子气势汹汹地毕竟，伸手一掏，拿出一把手枪对准了蝎子。

        火牛指着那警察道：“顾炳臣，你干什么？”

        顾炳臣道：“大家都是兄弟，我可没想过要害你们。”

        阿龙道：“是兄弟就把枪收起来。”

        火牛道：“龙哥别听他忽悠，他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出去，哪里是把我们当兄弟的样子。”

        顾炳臣道：“我看七叔病得严重，去帮他找药去。”

        阿璃冷笑道：“哼，不在医院里找药，跑到外面去找？”

        顾炳臣圆不下去，说道：“医院里什么都没有，你们为了一个糟老头子，非要呆在这里，难道要靠吃药活下去吗？你们要在这里等死，我可不奉陪。”

        阿龙道：“那你又跑回来干什么？”说着，把匕首抽了出来。

        顾炳臣还没回答，大鹏说道：“那还用问？肯定是出去发现跑不掉，只好跑回来了。”

        顾炳臣见几人站在自己身前，有渐渐围拢之势，一时有点慌了，说道：“你们想干什么？”

        蝎子道：“干什么？你把外面那群怪物招进来想要害死我们，大伙临死总得拉你垫个背。”说着又往前逼近了两步。

        顾炳臣道：“这么多年要不是我照着你们，你们早就不知道被枪毙多少回了。你们……你们别忘恩负义。”

        阿龙道：“你从我们这赚的钱也不少，够你几辈子花的。你破的那些案子，不也是靠我们给你的消息？顾警官能升官发财，难道忘了兄弟们的恩和义了吗？”

        韩冰等人见来了一个警察，本来都是都心中窃喜，不管是对付这些黑帮，还是外面那些变异人，都多了几分把握。但听他们的对话，似乎这警察和这伙黑帮竟然是一丘之貉的。肖智听过顾炳臣的名字，知道是公安队伍里的英模人物，破过不少大案，想不到居然还有这么一个身份，既失望，又气愤。

        顾炳臣和这伙人打了多年交道，知道他们说翻脸就翻脸，当即先下手为强，一枪打在蝎子胸口，转身就跑。众人没想到他抢先出手，都是一惊。阿龙匕首甩出，向顾炳臣激射而去，终究晚了一步，只擦着他脸颊旁划过，却没能伤到他。顾炳臣见火牛和大鹏朝自己冲过来，抬手连开三枪。众人急忙倒地躲闪，一枪打在墙上，一枪打中了火牛肩头，还有一枪却打中了躲闪不及的李妍卿。众人慌乱之中，顾炳臣已趁机跑到下一个诊区，消失在门后。

        李妍卿颈侧被子弹穿过，鲜血随着心跳像喷泉一样一股一股地迸射出来。何超扑上去哭着叫道：“卿卿，卿卿。”扭头朝医生直喊：“医生，医生。”医生见李妍卿血流成河的样子，知道伤了颈动脉，已经无力回天，但还是上前伸手按住了李妍卿的伤口。李妍卿想要开口说话，但只是嘴唇翕动了两下，发不出声音，伤口的血流迸射的幅度越来越小，随着眼神渐渐涣散，身体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再动弹。何超跪倒在地上，裤子被李妍卿的鲜血染红了一大片。医生放开李妍卿，转身去看蝎子，见他愤怒的双眼不甘心地瞪着，已经停止了呼吸。火牛左肩中弹，子弹卡在肩胛骨里，整条左臂耷拉着，稍一动弹就撕心裂肺地疼。医生脱下身上的白大褂，让阿璃用到割成了几条宽窄不一的长布带，替火牛包扎好伤口，将他的左臂曲起来挂在脖子上的时候，又感到一阵钻心疼痛的火牛忍不住大声咒骂顾炳臣。骂了几句，火牛忽然表情僵硬，陡然粗重的喘息声很快变成低吼声，脖子上青筋暴起，随着颜色变深，很快爬满了整张脸，连光秃秃的脑袋上也布满了。突然变异的火牛直接扑到身前的医生身上，医生的惊呼声中，一只军靴从侧面踹过来，反应迅速的葛正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变异的火牛踢翻出去。火牛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瞪着火红的双眼朝葛正冲过来，阿璃在一旁咬着牙一刀挥出，将火牛的一颗光头斩落在地。

        接连响起的枪声、哭喊声和打斗声让门诊大楼里的变异人再次活跃起来，众人来不及理会火牛何以突然变异，想要找个更安全的地方躲避。医生在这里工作多年，几乎对医院里的每一个角落都了如指掌，当下带领众人朝大楼另一侧走去。和大部分办公楼一样，医院的门诊大楼也是左右对称的，大楼的另一侧也有一个楼梯间。

        何超一直跪在李妍卿身边不起身，韩冰和肖智一左一右拖着他离开，阿龙捡回匕首跟在最后。

        医生领着众人沿楼梯回到三楼，朝大楼中央前进，那里有一条空中连廊连接着门诊大楼后后面的住院楼。快到连廊的时候，几个变异人来回游荡着挡住了众人的去路。追击顾炳臣而来的变异人大部分都跟着众人冲向了六楼，有些却在大楼里散布开来。

        众人在门后躲了良久，始终没有机会通过。阿龙抽出匕首，向阿璃使了个眼色，推门走了出去。一个变异人发现了阿龙，当即朝他扑过来。阿龙身材高大，臂展极长，那变异人只是中等身材，阿龙不等他近身，手中匕首递出，直接刺入了他的眼窝。跟着闪身避开跟上来的另一个变异人，反手将匕首插入了他的后脑。第三个变异人冲上来的时候，阿璃从阿龙身后闪身出来，手起刀落将他砍翻在地。越来越多的变异人从大楼的各个角落里跑出来，阿龙朝众人拼命挥手，让他们赶紧通过连廊离开。

        众人急忙跑上连廊，往住院楼冲去，却发现连廊中间有一个变异人在慢悠悠地跺来跺去。葛正挡在众人身前准备拼命，那变异人也发现了众人，正在他转身准备冲过来时，连廊那头的门被人打开，一个人手持木棍冲到他背后猛地一砸，变异人当即被打翻在地，却并不就死，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那人手中木棍接连砸落，一边砸，一边叫道：“张大夫，快走。”张医生领着众人跑到住院楼的门后，那人已将变异人的脑袋砸得像拍碎的西瓜，脑浆血液流了一地，转身回到门内准备关门。大鹏一把拦住，说道：“还有人，还有两个人。”只见阿龙和阿璃此时也跑到了连廊上，身后大群的变异人追着跟上来。众人在门后挥手大叫：“快，快快！”阿龙和阿璃拼命狂奔，但身后的变异人来得好快，眼看两人来不及跑到住院楼就会被追上，门后的大鹏见旁边有几根挂吊瓶用的金属杆，抄起一根在手中直冲出去，从阿龙和阿璃两人中间穿过，横过杆子抵住追上来的变异人，大声叫道：“快跑，你们快跑。”金属杆被变异人一撞，顿时弯了，一群变异人围着大鹏疯狂撕咬，更多的变异人挤过弯曲的长杆两断朝住院楼方向跑。阿龙和阿璃趁着变异人被阻挡了一下的机会，终于跑到了住院楼门内。

        “小陈，快关门。”张医生招呼拿木棍的那人关门，自己拿过旁边的吊瓶挂杆插在两个门把手上，又让葛正帮着用几张长椅把门牢牢堵住。阿龙和阿璃两人靠着大鹏的牺牲才得以逃脱，阿龙紧紧攥着匕首，捏得手上骨头咯咯作响，阿璃更是泪如雨下，深色的眼影染黑了泪水挂在苍白的脸上。

        “小陈，那孩子怎么样了？”张医生问道。

        小陈道：“烧还是没退。张医生，你拿到药了吗？”

        两人交谈着，带领众人到了一间病房，病房里有四张病床，每张病床上都有人，一个十几岁的男孩，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先生，还有一个年轻女子抱着一个牙牙学语的婴儿。张医生从鼓鼓囊囊的裤兜里拿出一堆药，从中拿起一瓶药水，喂了一口到那个婴儿嘴里。喂完药水，摸着孩子的额头，对抱孩子的妇女说道：“放心吧，吃了药很快就没事了。”妇女焦急的神情缓和下来，说了声谢谢，到一旁哄孩子睡觉去了。

        不知不觉窗外已经泛白，天很快就要亮了。张医生道：“隔壁的几个病房都空着，你们可以先去休息一下。这里我都检查过，没有危险，出入口我都堵住了，放心吧。”韩冰等人纷纷离去，葛正将张医生拉到一旁，轻声问道：“大夫，我有战友负责这家医院的守卫任务，你知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张医生看看葛正，并不作声，脸色凝重地将他带到走廊东面尽头的一道门口，门对面是另一个病区。门上的玻璃已经碎了，隔着堆叠在门口的桌椅，葛正透过破碎的玻璃窗看到有几个武警在走来走去，不禁心中一喜。一个武警向前走了两步，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筋脉交错的脸，一双赤红的眼睛看到葛正，张开血盆大口吼叫着冲过来，狠狠地撞在门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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