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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不可窥探的命运


星千月的手被印白紧紧地握着,悄声无息地踱步在后山深林之中。

        早晨的阳光投射下斑驳的树影,后山的林子再次若无其事地变回了那个仙境般的模样。只是鸟声蝉声完完全全地消失了,此地成为了一个毫无声息的寂静之地。

        没有人知道它会在夜幕之下化作恶魔的领土,除了星千月和那些已经死去或化作异亥了的可怜人。

        星千月缩了缩脖子。

        他抬头望向树叶丛中,有些不适地眯了眯眼睛。在树荫之中的树枝上隐藏着无数双血红色的眼睛,与他对视。

        但他们似乎不敢猖狂了。

        “小心脚下。”

        印白突然出声,手上突然被人一拽,星千月便几乎整个被拎起来,脚尖险些蹭过地面上隐藏在草丛中的,到处都是的竹刺。

        “他们果然还是这样。真是警戒过头了。”印白皱了皱眉,随后找了个安全地方把星千月放下了。

        “他们……是什么?”星千月眨了眨眼睛。

        “‘暗市’里的人。”印白回应一声,环顾四周,“暗市是一个建立与地下或者是峡谷岩缝之中的群居难民楼群,也可以说是类似于贩卖各种莫名其妙的东西的市场,什么样的人都有。反正,见不得光就是了。”

        “不过……”印白突然停下了脚步,挠了挠头,“你也别把他们想的太坏了。小小年纪的,憎恶分明对你未必是一件好事。我们还要去那儿呢。”

        星千月有点不懂他的意思。

        话音刚落,印白突然三两步跳上了不远处的小丘之上。他弯下身来摸索了一阵,右手便突然握住了什么东西,随后猛一发力,便是一阵沉闷的隆隆声!

        下一秒,星千月脚下的地面突然翘起一块木板,为了掩盖这块木板而撒上去的沙子顿时被扬入空中,让他直咳嗽。

        “咳咳……呸呸呸……这什么呀……”他捂着嘴巴抱怨了一声,沙子可一点也不好吃。

        “哈,别嫌弃啦。特别是异亥盛行的这段时间,为了保证安全,他们进出的时候都不忘做点伪装的。”印白似乎有些幸灾乐祸,又是一步便精准地落在星千月的对面,“看看这下面,有惊喜哦。”

        星千月斜斜眼睛,将信将疑地微微弯下身子朝木板下的通道看去,却被内部赫然照射出来的光线惊到!

        本以为,通道之下会十分阴暗狭窄,却没想到顺着简易的绳梯下去后,底下是隐藏在山体之中的巨大的水溶山谷!

        山谷顶部仅仅留出足够透气用的裂缝,容不得一人通过。而多层的木制建筑宝塔一般依着崖壁而建,道路四通八达,人行四处,麻绳与木轮组成的精密机关解决了人们前进上下的问题,四处灯火通明,艳红色的灯笼挂满每一层楼。四处的围壁被画上了各式各样的符文或是书法,连支撑梁柱都没有被遗漏。

        “哇——”星千月叫出了声来,直接趴在了通道之上,额上两只耳朵微微晃动着。

        “壮观倒是壮观了,不过这可不是景点哦。”印白说着,低头取下了几段绷带,囫囵地就缠在了星千月的脑袋上,正好把他的四只尖耳和异瞳缠上,看不出来了。

        “因为里面大部分的都是遭受过异亥袭击的人,他们不欢迎你这样的存在。所以,只能这么装装咯。可别露馅了。”印白轻松一笑,单手就把星千月抱了起来,顺着绳梯,缓缓落入那深渊之中……

        随着逐渐的下滑,阴影逐渐笼罩星千月的视线,又随着缓缓地深入,逐渐明亮起来。

        印白稳稳落地,星千月也被放下,被印白带着,身形自然地隐没入人群之中,几乎都没有人注意到两人的来临。他步伐稳当流畅,轻车熟路地一路从最高一层向底部前进,似乎也来到这里很多次了,却并没有人十分熟知地和他打招呼。

        星千月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却发现这里的人大多着装简易布衣,生活简陋不堪,却难以分辨身份。

        木质建筑之中也依旧错综复杂,木板缝隙之间仿佛隐藏着无数个不为人知的暗门和房间,刚才他被从看似平坦的地板上突然升起的一个人给吓了一跳之后,便再也不敢小看这个地下建筑了……

        印白一个拐弯,便进入了一个有些矮小的门房之中,一边走,一边用手拨开遮挡住了门内一层有一层的,画满了古怪符文的长布。这些长布遮掩了通道与其他空间之间的直接通道,形成了许多个独立房间。

        周围响着诡异的笛乐声,星千月的视力似乎也有所提升,此刻在黑暗之中看得格外清楚。透过布条缝隙,他隐隐约约能够看见周遭的场景,或是几群人举办着诡异的仪式,或是两人举杯大醉,甚至是男女缠绵……来到了环境极差的夜店妓院的感觉,简直让他鸡皮疙瘩直起。

        印白怪叔……呃……老师,怎么好像是经常往这种地方跑一样呢……

        在这不知道有多长的通道之中,印白突然一拽他的手,便带他转入一个房间之中。房间门口的长布似乎是有隔音效果,乐声没有那么刺耳了。

        “嗨——!!狗贼,别来了!!”

        一个玻璃杯瞬间飞至印白眼前,他单手一抬,便轻而易举地握住了。

        “沃勒林,海瑞西·沃勒林老婆子,是我。给你带钱来了。不乐意吗?”印白调侃似的笑了,似乎见怪不怪。

        星千月定睛一看,却发现面前正站着的是一名老婆婆,满脸皱纹,颧骨突出,弯腰驼背,身着奇异的长袍,却不如平常老太太和蔼的感觉,反倒透露出一股狡黠苟活的意味。

        她身后的,是一个矮小的红布木桌,大量不知道装着什么液体的瓶瓶罐罐杂乱无序地摆在高大木柜之上,被陈旧的红紫色绸缎遮掩,到处被刻上了不知名的诡异符文。星千月皱了皱鼻子,空气之中浓郁的木材霉味混杂着调配失衡的香囊的刺鼻味道,令他感到十分不适。

        “哦……是印白大哥啊。”沃勒林刚才皱成一团的脸突然舒展开了,随后邪邪地笑了两声,从桌子后取出两把椅子摆在桌前,道,“我还以为是那群来讨钱的——来,坐坐坐。”

        印白领着星千月坐下,沃勒林弓着腰,从柜子上取下了一个酒瓶和另外一个玻璃杯,瓶口往杯中倾倒,一股粘稠的绿色液体便从中缓缓流出,在略显阴暗的环境之下竟微微散发着荧光,有一股淡淡的木腥味。

        星千月呆在座位上,怔怔地看着身旁的印白老师把那杯液体一饮而尽,迟迟不敢碰这杯绿油油的东西。

        “这是山里头的荧光绿苔酿的酒,不敢喝呀?怕醉?这酒不醉也不贵,只要三十五块钱一杯……”沃勒林喃喃着,眯缝的眼睛之中闪烁出渴望钱财的贪婪光芒,却被印白不经意的一瞪吓了回去,钻进身后隐蔽的布门之中。

        “记得我说要解答你‘轮回’的疑问么?”印白起身,抹去了唇边残留的水渍,笑了,好像这就是答案一般。

        “你去哪儿?”星千月刷的回头,面对唯一的引路人的离开,他显得有些慌张。

        “嗯……我还要有点事儿,小家伙,你先坐着等等吧。”他略显含糊地回答一句,随后一个转身便入了另一个布门之中,身影刷地消失了。

        星千月眨眨眼,呆在原地,周围诡异的乐声盘踞在耳边,束缚了他的行动似的,令他一动不敢动。

        “来啦来啦来啦。”沃勒林此时双手捧着一块巴掌宽的长方形木板,步伐轻快地走了出来,完全不像是一位老人家。

        “嗨,印白叔叔走了啊?不怕,,别担心,很快就会好的,婆婆不会弄疼你的……”她捧起了星千月的小手,略显阴森地笑了起来。

        星千月后背发凉,他看见沃勒林的手中木板之下,还藏着一把利刃。

        沃勒林顺着星千月并不明显的掌心纹路比划着手指,左看看右看看,双眼之中又突然出现了震惊的神色。

        “不好弄……不好弄……不太妙……不太妙……”她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团,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情愿的神情,星千月这时才意识到,她拿着的那块木板居然是之前星雨所驻博物馆里面提到过的,十分名贵的金檀木板。

        “别紧张,触犯了神明可不好……”沃勒林阴阳怪气地哼哼着,口中念念有词。

        下一秒,她抬起手中的小刀,瞬间朝着星千月掌心刺去,星千月一个激灵,刀尖却在掌心之中停住,位置竟恰到好处,锋芒微微刺破皮肤,一滴红珠般的鲜血滑落,滴在木板正中央。

        这是她从几十年的占卜经验得来的能力。

        血液渗入木板,一阵灼烧般的声音,那片暗红色的血渍便绽放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光丝飘摇,宛如火舌舔舐木絮,化作好几个分支,在小小的木板之上烙印出交错的鎏金纹路,顷刻透露出地狱一般的熔岩色彩……

        “啪嗒!”

        沃勒林的手猛地一颤,那木板瞬间掉落在地,火星四溅。

        “不……不……不……”

        她的神情瞬间转为惊恐,双手颤抖着,僵在了空中。

        “不可窥探……不可窥探……你个乞丐似的小混蛋……居然是不可窥探……哎哟哟……哎哟哟……占卜遇到不可窥探的命运,是要折寿的……”沃勒林的表情充斥了一种近乎骇人的厌恶,嘟囔着骂了起来,与之前那种得了财的暗喜截然不同。

        她赶忙离得星千月远远的,在房间里绕起圈,双手合十,颤颤巍巍地祈祷着,犹如愚昧的宗教信徒。

        虽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星千月此时却不安了起来。

        她本以为,这是个给她带钱来了的财神爷。作为通灵法术师,越是难占卜、命数越是曲折的客人,她能赚的钱就越多。

        可是,所谓物极必反。她没想到——这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居然是占卜之禁忌:“不可窥探的命运”——

        正如其名,此类人的过去、未来与命数,涉及大量违背世间神明自然规则的事件,甚至妄图窥探天机,扰乱命运轨迹的正常进行。这类人,灵魂将会被烙上罪恶的印记,永生永世不可抹去。

        任何妄图窥探此类人的命数的人,包括他们自己,不但得不到明确结果,身体乃至灵魂都会遭到重创,甚至当场被反噬而亡——幸亏用鲜血在金檀木板上显现纹路的占卜术“金檀烙字”只是一个指向性很模糊的简单通灵技能,她才没有马上就死掉——这个看起来没有任何威胁的小家伙,对于沃勒林而言,其实是个来取寿命的鬼无常!

        沃勒林怒目圆睁地转身,浑身气得发抖,似乎把所有的事情都怪罪在了一脸茫然的他的身上。

        “狗崽!!印白这个死痞子,给我带来了一个灾难!”这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婆怒吼着,脸上的沟壑皱成了一团,看起来十分狰狞,她抄起地上的木板,朝着星千月的头上猛地挥打去!

        一声闷响随着剧烈的疼痛,星千月一阵头晕目眩,从椅子上跌落下来,瘫坐在地上。

        几束绷带悄然飘落在他的脚边——那几束隐藏了他的异兆的绷带。

        他头上的四只诡异耳朵,和那只晕染着诡异流光的竖瞳蛇眼,瞬间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星千月的耳边赫然响起了沃勒林的尖叫声。

        “臭虫!!你和它们是一伙的!滚蛋!!滚出去!!来人呐!!管这些蛆虫的人呐?!”

        星千月耳朵猛地一颤。

        “他们都是被异亥袭击过的人……”耳边,印白的话回荡着,有如警钟。

        快跑……他们要伤害自己……

        星千月本能的预感驱使他从地上翻坐起来,在沃勒林惊恐的眼神之中向外逃去。

        他如同一只灵活的小豹一般四肢并用,瞬间跃过了从门外奔入的几名武装男子,左拐右拐,撞翻了无数个瓶瓶罐罐,刺耳的撞击声乒乓作响!

        尖叫声不绝于耳。

        “杀了他!!”

        “怎么进来的——刀呢——刀呢!!”

        “砸,往脑袋上上砸!!脑袋给我砸烂!!”

        谩骂和噪音刺痛着星千月过于敏感的耳朵,不知道是谁的一声叫喊,人们便不断扔出东西砸到他的身上,装着水的罐子,或者是吃饭用的汤匙。

        星千月从小到大,没有做过一件坏事,在自己母亲温暖羽翼的庇护下安然的生活。所以,他根本无法想象到,人的唾骂与追杀,来的总是那么突然。就算他跑得再快,浑身也因害怕而抖得厉害。虽然他已经十岁了,母亲也告诉自己要做个坚强的男子汉,他脸颊上豆大的泪珠还是往下不停的落。

        因为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啊……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求求你们……”他哭着求饶,却被太多的砸骂声淹没了。

        “嚓!!”

        他毫不知情,残留着荧光苔酒的玻璃杯在头上瞬间炸开,绿色黏液混杂着鲜红的血液包裹着玻璃碎片瞬间绽开,如一朵异花!

        “砸中啦!!死东西!!”

        耳边响起沃勒林狂喜的叫喊,部分碎片刺入皮肤,伤口鲜血汨汨,星千月的脑子一时间只剩下了嗡嗡的响声。他脚下一软,瘫倒在地上。

        他连自己的喘息声都听不见了,趴在地上,只能感受到胸口的起伏,耳鸣声随着意识的缓慢抽离渐渐拉长。他无力地看着周围模模糊糊的人影不断靠近,似乎还有人拿着巨大的砍刀……

        “呼……”

        忽而,一阵清凉的微风徐徐吹来,如同富满治愈的手。

        顿时,他浑身上下的酸痛感都被削弱了几分,紧绷的神经感到了一阵释然。

        “轰嗡——哇——啊——”

        耳鸣声消失了,他才发现,耳边响起的,竟是凛冽的风声!

        飓风一般的气浪形成隐隐可见波纹般的形状,就像曾经星雨吹奏的笛浪,咆哮着,怒吼着。那些在星千月身后疯狂追赶着他的人连着桌子板凳一起被掀翻吹入天空,又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疼得直嚎叫。那些杂七杂八的物品也是破的破、碎的碎,撞击与人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唯独他被一阵温柔的轻风包裹,就像沐浴在水中一般舒服。

        然后,一只修长而有力的手将他挽起,拢入怀中,有些陌生的衣物触感滑过皮肤,倒是十分的舒服。

        “够了——”

        “一群厚颜无耻之徒,看他是个孩子,就敢如此放肆?!”

        熟悉的声音入耳,星千月赫然一怔。他有些吃力地扬起脑袋,看见的竟是一张干净而棱角不清的面庞,眼角熟悉的红妆与额间的展翼纹路使这人在暗市之中昏暗的红光点缀之下,竟显出一分妖冶的美感,只是他此时紧缩的眉间令他显得如此愤怒。

        “印白老师……你刮胡子了……?”星千月哼哼两声,嗓子里莫名有些腥味。

        此时的印白身着白色长衣,几束梅花色的红纹缠绕在他的袖口、腰间、胸前与长缀之上,胸口别着的红色灵珠流动着光芒,如古时传说之中的尊上仙人。他手握一把展开的折扇,扇叶之间流光隐隐可见,竟给人了一种难以接近的威严之感,和之前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他银色的瞳子似乎斜了一下,嘴角一勾,朝星千月微微一笑。

        “我多久没有动扇子了——你们就已经不羁成这副模样?你们再给我好好看看,这个孩子,才多大?他也是难民。暗市的规矩都忘了?任何来这里交易的特殊商人或者是游民,胆敢欺凌无家可归的难民的话,将会怎么样——?!”印白看向人群,双眼睁大,杀气流露,折扇叶间再次流动起了气浪。面前被风掀翻的那些人浑身一个激灵,站起来又躲得远远的了。

        星千月惊呆了。他才意识到,刚才那阵飓风,竟然是印白放出的。能够掌握飓风,控制风雨之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啊!

        似乎从这一刻开始,他的命运就将再次与这种力量紧密结合在一起,再移不开关系。

        额头上痒痒的,有些疼。星千月才发现印白将他放在了地上,单膝跪地,轻轻试探着他头上的伤口。

        “疼吗?”印白轻柔地问道,眸间黯淡下来,似乎又在自责。

        星千月没有管其他的,两只小手抓住印白的大手,把它拉下来,放在胸口,双眼闪动着光芒:

        “印白老师,请你,收我为徒!”

        “嗯……?”印白一愣,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我?为什么这么突然?”

        “你很厉害。”星千月一本正经地看着他,“还很好看。”

        印白噗嗤一声。

        “你这家伙,竟说些大白话,还说那么好听。”他笑了,还是星千月熟悉的那种笑容。

        “不过……还不行。”

        “为……”星千月急吼吼地凑上去,还没等那句“为什么”问完,印白伸出食指,抵在了他的嘴唇上。

        “现在,会拖累你。”印白轻声道。

        星千月不吭声了,只是疑惑不解地看着他。

        “不过你放心,我定会当你的老师的,只要你想。”印白伸手摸摸他的脑袋。

        “我们不如做个约定吧。四年后,我会回来找你。”他看着星千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过,你要努力,努力要让自己变强,变得足够强。不只是你的身体,还有——”

        “这里。”

        印白轻轻地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胸口前。

        “好不好?”

        过了好一阵子,星千月才意识到面前的人是在寻求自己的许可,连忙郑重点头。

        印白笑了,笑的很温柔。然后,他起身,身形在星千月的视线中突然拉远。

        星千月看着他,看着他的身影,那么高大,而又强大,又仿佛是一种他触及不到、探索不清的高度。

        四年,就四年。

        他的眼睛清亮而闪烁,是一种从心而起的宣誓和承诺,小小的心声简单而坚毅。

        四年后,他一定会变强,而且是用一种印白老师真正认可的方式。

        四年后,他一定会变强,让自己真的可以独当一面,让自己真的可以别再让别人担心,别再连累他人。

        四年后,他一定会变强,然后,去找到自己那么长时间以来,一直想找到的答案。

        四年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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