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破蛋日

也许是列车员很快就把全车的温度都上调了几度，车厢里的温度开始逐渐回升。

        外面朝阳也已经从山里爬出来，露出半个头，像正在躲猫猫的孩子，红暖的阳光从通过窗台撒进来，一夜没睡的蔡寂反而有点困了，于是抱着书包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那股朦朦胧胧的感觉再一次映入他紧闭着的眼帘，白色的雾气流淌，化成一个个纷繁复杂的图案。

        以往睡觉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你以为自己在睁着眼睛看着什么东西，但是眼前只有白茫茫的一片，这种感觉就像是闭着眼睛向太阳看过去，看到的就是那种隔着眼皮的朦胧光明，还有来自阳光的温暖触感。

        他的眼睛微微转动着，意识开始有些模糊，火车里逐渐嘈杂起来的人声也慢慢离他远去。

        好像过了好几个世纪，又好像只是一瞬间，他的意识好像又清醒了过来，周围没有喧闹声，安静的像是处在真空里。

        蔡寂试着睁开眼，眼前是一片布满裂纹的曲面，像是一片穹顶，但是曲面近在眼前，怎么可能是穹顶。

        那些裂纹看起来很熟悉，看了好一会儿他才在心底惊呼出声：“卧槽！又回来了？”

        这不就是之前半夜的时候他在浅睡眠状态下做的那个梦吗？蔡寂对于再一次做同一个梦感觉有点惊讶，他很少做梦，而且即使做梦，也很少像这样连续。

        在他还在考虑怎么办的时候，曲面上的裂纹开始扩张，他心里生出一股不安的感觉，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眼光始终盯着裂纹。

        随着他的动作，一块碎片掉了出去，曲面上出现了一个洞，他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同时远处也传来一阵阵隐隐约约的野兽叫声，让他感觉似乎身处于原始森林中一般。

        嗯，这种感觉其实也不错。

        蔡寂心里想着，不安的感觉反而因此消失了，他本来就生存在偏远的山村里，如果不是因为考上了大学，恐怕他这辈子都离不开那小山村。

        山村最大的特点其实就是原始，人们还处在农耕时代，荒山野岭几乎连绵成片，不像城市里，充满了工业的气息。

        过了十几分钟的样子，曲面在他的故意破坏下已经碎了很大一个洞，他把头伸了出去，随后是整个身子从里面爬了出来。

        不知为什么，他感觉自己很虚弱，双腿无力，从里面爬出来愣是费了好半天，出来之后立刻就像个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喘了起来。

        稍事休息回复了一下体力，他才想起来回头看背后，刚才装着自己的东西，竟然真的是个巨大的蛋，惊的他目瞪口呆。

        “奇葩的梦。”他摇摇头自语道，手里摸到那个蛋的一片碎片，一股温润的感觉从手指上传来。

        这种触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在摸到的那一刻，蔡寂就想到了和田玉，当然，像他这种穷狗，祖上三代都是贫农，怎么可能真正碰过和田玉，只是这种感觉让他心里这么觉得而已。

        碎落在地上的蛋壳有大大小小十几片，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基本完整的，不过梦里的东西，也就能摸一下而已，又带不回去，蔡寂也懒得收拾。

        说来也奇怪，刚开始在蛋里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个蛋的蛋壳是白玉，现在还真就是。

        蔡寂感觉有点饿，想想也觉得正常，毕竟从昨天晚上七点进车站等车，到现在都一晚上没吃东西了。

        本能让他在梦里也想找点吃的，所以在地上站了起来，在周围随便走了几步，突然感觉有点不对。

        他低头看向地面，一下子呆住了，地面光滑如镜，看起来好像是黑曜石打磨成的地板，看起来每一块都显得很大，他对比比了一下自己的身高，这么一块地板恐怕有四五米长宽。

        这里光线有点昏暗，再加上特别安静的缘故，他只能听到自己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走了十几步，他看到了一堵墙，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在一座大房子里面，于是他开始沿着墙走。

        当他又走出去十几步的时候，他遇到了墙的尽头，刚好是个拐角，拐角那边光线应该是比这边好一些，所以有一部分光线散射进来，让拐角也稍微亮了一些。

        蔡寂走过拐角，似乎又来到了另外一座大房子里面，不过在他前面好像有个门口，那是整个房间里最亮的一片区域，留下梯形的光影。

        蔡寂家里之前的老宅就是这样子，每当上午太阳出来后，光线就开始迎门洒下，然后出现在地上的，大概就是一个梯形光影。

        他朝着门口走去，旁边逐渐出现了一些植物，首先进入他视野的就是一株葡萄树，一串串熟透的葡萄挂在树上

        咕咕咕…

        肚子很适时地响了起来，蔡寂摸了摸肚皮，想着在家的时候晚上十一点多都会做些夜宵，现在在车上，一天多没吃东西了，感觉确实有些饿。

        葡萄很甜，他抬手一串一串摘下来，一屁股坐树底下就开吃，这种感觉简直跟在家里树上吃荔枝一样美。

        蔡寂来自gx的一个小山村，那里刚好就是全国荔枝产地之一，所以从小到大吃的最多的就是荔枝，而且都是在树上吃，简直美滋滋。

        “吃饱了？”不知道从哪里传来这么个声音，蔡寂向周围扫了一眼，没看到人，以为是自己听岔了，没当回事。

        “问你呢，吃饱了？”声音再一次想起，蔡寂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恐惧，但是立刻又想起来，这是在梦里。

        “得了吧…虚个蛇皮！”他暗暗对自己说，然后才对着背后最昏暗那片区域道：“吃饱了。葡萄不错，真甜。”

        “出去看看？”声音又道，带着一丝询问和怂恿。蔡寂本就对那边有所好奇，这根本不用他怂恿。

        他抬脚朝门口继续走，越是靠近门口越是吃惊，刚才感觉那个门也就是普通的大门而已，可是他发现自己错了。

        那个门离他很远，他走了十几分钟才终于来到门前，仰望着近十米高的巨门，心里的两个字不由自主的蹦了出来：“沃日…”

        在这里还看不到门外，所以他直接走了出去，随后再一次被眼前的景象景象给镇住了。

        他的目力所至，一片断壁残垣，看那些残墙碎瓦，这里恐怕是一片宫殿废墟，但是还能看出轮廓的地基，就有大大小小的十几座。

        可以想见，不只是现在看到的，恐怕周围全都是这样的情况，在一切都还完整的时期，恐怕比bj的故宫要宏伟不知多少倍。

        在他面前，有数十级台阶横陈，不是普通的台阶，每一级都有一米多高，台阶的中间正对着他背后门口的，则是一道普通台阶。

        那一片广袤的废墟，就在台阶下，占着一大片区域，有的地方已经生出六七米高的大树，有的地方则是光秃秃的，地面呈现出一片暗红色。

        距离台阶最近的，保留下了两座小型宫楼，蔡寂从台阶上迅速跑了下去，想去看看那两座保存完好的小宫楼有没有人。

        但是当他最后把两座宫楼都找了个遍，也没有发现任何痕迹，这里除了没有台阶上那座巨宫大，别的跟巨宫或多或少有几分相似。

        同时，来到巨宫下他才发现，原来巨宫也不完整，在左边有很大一片已经化成了废墟，右边也有很多地方残缺不全。

        他坐在左边小宫楼的门口开始发呆。这里除了气势比较宏伟，也没啥特别的，随便逛逛就逛完，所以只能坐着等梦醒了。

        还是小时候好，小时候做梦还能梦到很多光怪陆离的东西，有些真的是能把他从梦里吓醒，现在不行了，竟然做这么无聊的梦。

        他在心里哀叹，老了，竟然连想象力都没有了，这么鬼的地方，好歹冒点什么东西出来吓吓自己啊。

        他所不知道的是，在背后一道白影缓缓飘来，随后是第二道，第三道，很快就把他身后挤的满满当当，看上去怕是有十几个。

        看不清这些白影的脸，只能看到那一双双空洞的眼眸，黑色的瞳仁完全占据了整个眼眶。

        蔡寂搓了搓手，感觉有些冷，然后悠悠醒了过来，车窗外的阳光撒了进来，现在他身上，有一股微微的暖意，一下子把刚才感觉到的阴冷全都驱散了。

        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多，手机还有百分之五十三的电，凑活着还能玩几个钟，只是在火车上网络不太好，他也只能随便看看网页，也玩不了游戏。

        下午两点，列车员从一头走进了这节车厢，同时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喊道：“长沙站到了啊，要下车的旅客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准备下车，不要落下贵重物品。”

        他说完不久，火车就缓缓驶进了长沙站，蔡寂的心情很好，脸上难掩兴奋之色，迅速把自己行李和陈敏敏的行李都取了下来。

        十几个钟的普通快车，总算是到长沙了，大学生活，从这里开始！他兴奋的想跳起来，但是表面看上去还算是比较平静。

        走出出站口，立刻就听到了各种各样喧嚣嘈杂的声音，有的是揽客的出租车，有的是介绍旅游的导游，还有一些比较特殊的，是长沙各高校迎新的学生。

        蔡寂高考成绩不错，连平常永远不及格的数学都考了一百一，整体超常发挥了三十多分，再加上一些机缘巧合，于是被整个hn最好的学校录取了。

        不是hn大学，是中南，一个低调奢华有内涵，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有逼格的学校——就是专业有点操蛋。他现在并不知道，四年后等他毕业回头看自己的这个专业，根本不是觉得操蛋，而是心头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他都不需要找，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学校的迎新点，还有出站口举着牌子的学长学姐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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