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霸体之血

雪足足的下了一整个夜晚，院子像是被几斤棉花实实在在的盖了起来。太阳，缓缓的从地平线爬了上来，漆黑的夜色渐渐褪去，凄冷的晨冬，也开始有了一丝丝暖意。晨光熹微，洋洋洒洒的泼向这片大地，一直洒进院子里，趁着晶莹鲜白的雪，泛着粼粼的光点。

        天亮了，老太太不知道是不是一夜没有合眼，已经将大厅收拾置办成了吕春秋和刘锦慈的灵堂，并在牌位前置放些披麻戴孝要用的东西。昨夜，老太太已经告诉了让小参儿，叮嘱他除了上厕所之外，其他时间都穿好衣服，跪在这里为父母守灵。更说是七天以后，爸妈会回来看自己一眼，然后再去天上享福。期间，老太太还神叨叨的跟参儿说天上呀，是个好地方，让参儿别因为他们的去世而太难过。参儿则是一脸不屑的看着这个老太太，心里想着，你那么喜欢，你怎么不早点去。然后，他便自己就乖乖的跪坐在灵堂，守夜。

        早上，奶奶用大铁锅给参儿热了两个馒头当早点。参儿看了那锅里的馒头，是昨晚留在锅里给爸爸留着当晚饭的。想到这里，便心里有事一阵酸楚，耷拉着脸蛋和嘴唇抽噎的回了灵堂去继续跪着。

        奶奶从灶台旁的水缸里舀了一飘水，将水倒进了一顶小碗里，走了过来。缓缓的用她那斑驳的老手将碗平稳的放在了参儿头顶。

        “参儿，要是这碗水今天洒出来，我就把你丢出去喂野狗。”

        参儿跪着，本来抽噎的身子便不敢再乱动。

        “来，跟着我说的做。”奶奶走到参儿面前，缓缓盘腿坐下。

        “调整气息，深呼吸，静气凝神。”

        奶奶并没有跟着一起做，她托起她的大烟枪，一边说一边望着大门外，还时不时等嘴巴得空的时候从那个油滋滋的老古铜色的烟嘴儿里嘬几口烟。

        一天里，吕先参足足摔碎了六个碗，小脑袋瓜子，不知道被奶奶的大烟枪，敲了多少回。不过，参儿庆幸的是，没有被真的拖出去喂野狗。参儿不知道自己眼前的这位老太太究竟是何种用意，但他肯定的是，自己不想被野狗吃掉，野狗，真的是太可怕了。自己能得救一次，也是有神明相助，老天爷怜惜。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两天。

        等到第三天，参儿以为一切如常，奶奶还是让参儿头顶一碗水，跪在灵堂。不过显然自己的想法太天真了，这一次，这老太太居然取来了烛台上的蜡烛。

        参儿正好奇，大白天的，这老太太拿着根蜡烛要去哪里。突然，他感到自己的小臂一阵火烧的灼痛感传来，全身一哆嗦，胳膊迅速抽回自己怀里，头上的碗当即就砸在地上摔碎了，水洒了一地。

        “你要干嘛！”参儿捂着自己疼痛的胳膊，怒着眉眼烟盯着老太太大叫。

        “闭嘴，忍着！”奶奶眉头都没皱一下，从嘴缝中挤出了一句，然后比划了一个用大烟斗在参儿脑子上砸的姿势。

        参儿下意识的躲了一下，以前就被这铜烟斗砸过脑门儿，是真的疼。参儿委屈的干瘪着嘴，回到了这段时间以来，嘴巴一直有的样子，向下翻的半月弧。

        参儿乞怜的汪汪大眼望着无动于衷的奶奶，挪着步子自觉的又去瓮中舀了一瓢水倒进碗里，放在自己的头顶上，跪坐了回来。

        奶奶将蜡烛15°倾斜起来，架在高处，让融化的蜡刚巧能嘀嗒在参儿的胳膊上，背上。

        “乒乒乓乓”几阵乱响和惨叫声之后，在老太太的恐吓下，久了参儿发现自己好像已经能克服蜡从高空滴落在自己背上，胳膊上这个痛苦了。渐渐地，到傍晚十分时，他已经能像昨天一般，渐渐地沉住气。

        就这样，终于熬过了第三天，夜里的参儿甚至只能趴着睡觉，敏感的背和胳膊，似乎一碰，皮肤就烧起来一样。

        第四天，参儿自觉地准时跪在灵堂前，照旧，头顶一碗水。奶奶拄着拐杖蹒跚的走了进来。

        不等奶奶开口，参儿就央求道：“奶奶，今天别滴蜡了好吗，参儿真的好痛，昨天夜里胳膊一直疼，现在还疼，真的疼，奶奶，奶奶，奶奶……。”

        平日里，参儿是不愿意叫奶奶这两个字的，他讨厌她，但这时候，这两个人字已经是求救的唯一办法。

        “芝麻点儿小伤小痛就受不了了，长大了能成什么事，如何对得起你死去的爸妈？要不是这二人当年夸你生的乖巧，软了心舍不得你，不然你这么脉搏微弱的人，早就把你丢去喂野狗了，连点儿像样的阳气都没有。”

        “阳气？那是什么气。”参儿一脸不解的看着眼前神秘的老太太，心智皆未成熟的他，目前还只知道要避免被丢出去喂狗，要乖乖的跪好，听老太太安排。

        “放心，今天不滴蜡，今天给你讲讲阴阳。”

        奶奶在木桌上磕了磕烟斗里的旧烟渣子，拈上一撮新的，一边说一边点将烟嘴儿塞进嘴角里嘬起来。

        之后，吕先参听到了他到目前为止听到的最精彩的第一堂课，也是这节课把他带入了无尽的玄妙世界。求知和寻找生命的意义等等诸如此类这样的想法，就像是老太太烟斗里的烟丝，在他的心里熊熊的燃烧了起来，还让人上瘾。

        “你活在这个世界上，你要先了解，这个世界它是一个球。球分作两部分，有高峰，有峡谷，有沙漠，有河流，等等等等，一切都可以找到对立却又互补的两部分。对应的，就好似凡事也都有两面性，这两部分都是相对且共存的。比如：男女、黑白、热冷、好坏、丑美、忠奸、悲喜、善恶等等一切。再比如：有抓人的警察也有像丢下你爸爸和妈妈的视而不见的警察。你的爸爸刚猛勇敢见义勇为，你的妈妈温柔善良。村东头二牛的老婆，你翠芹阿姨，外表贤惠却和村西头的老张叔叔暗地里做着有背人伦的勾当，而你二牛叔叔看似总在外面沾花惹草，却一直深深的爱着你翠琴阿姨。阴与阳就是这两面性，二者相互作用，共同随着时间向前同行，持续下去。如果呢，有人啊执意扭转阴阳的顺演，则称为逆天，会灾祸或者灭亡。如果破坏阴阳的对立平等，则会出现战争、亲人反目成仇、国家衰败等恶果。自古以来，无论家国天下还是医学，其实啊冥冥中都有遵循阴阳的法则。阴阳法则，天道轮回，不可以随意去撼动。甚至是，阳人不可干预阴事，阴人不得霍乱阳间。”讲到这里，奶奶深吸了一口烟，然后盯着我的眼睛看了看，叹气一样长长的吐出去。

        良久，奶奶继续说道：“你这孩子就是先天坏了阴阳，阳气不足，身子骨太虚，所以将来一定体弱多病，难养活。你爸给你起名字叫先参，也是为了你长大后能有勇气，敢为人先，也像人参一样，健健康康，也能被别人当宝贝一样宠着。想给你转转运。儿时多磨难，但愿你长大了，能有机会多享些福气吧。”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阳气恢复正常吗？”

        奶奶起身，走向灵堂后面的棺材，从棺材里去除了一个小木盒子。她颤颤巍巍走过来，俯下身子坐在参儿的身旁，将烟枪上的烟袋儿取下来，将最宝贝的烟丝儿倒在小桌上。烟丝儿里，竟混着小把钥匙，她用这钥匙插进盒子的锁眼里，这个印着阴阳八卦图案的精致小木盒子像一个小机关一样变换着被打开了。看的小参儿眼睛瞪得又大又圆，要不是头顶顶着碗水，都想立刻趴在边上看个究竟。

        随着咯吱咯吱几声后，机关停下来，盒中现出一枚淡黑色的戒指，大概是时间太久，戒指的银质有所氧化所致。戒指中央镶嵌着一粒琥珀，珀内有一点红色的东西，琥珀周身通透，凑近烛火旁看，光照射在上面，从里面折射出来的光都是血红色的，煞是好看，而且这种红色与其说是醉美，更不如说是壮美，艳丽的同时又有一种气吞山河的气势。

        “这是我们吕家世代相传的珍宝，相传是一位刚猛大将征战四方时候留下的一滴晶血，此物阳气正胜，可诛万邪。”讲到这儿，奶奶盯着它，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很快，他正了正眼神，取出戒指，放在参儿的小手上。她嘱咐参儿，这两天把它放在身上，贴身保管，说是可以调和阴阳，让阳气加重些，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切不可以丢失，这东西，是每一个吕家人的性命。”

        参儿双手接过这枚戒指，喜出望外。抬头正要谢谢奶奶，可是想起之前种种，奶奶那样对自己和妈妈，于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虽然不明白奶奶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这么好，但是事关家族兴衰，见状还是双手紧紧握好这枚戒指。

        这天夜里，参儿裹着被子盘坐在炕上，把这枚戒指放在手心里自己观摩。参儿将它拿离身体远一些，好像自己就会变得阴冷些，把它放的离自己身体近一些，就感觉身上暖暖的，很舒心，很踏实，慢慢，参儿便睡熟了。

        大概后半夜两点钟的样子，也不知怎么的，今夜的风力紧得很，吹的院子的大铁门咣当咣当直响。小参儿被这咣当咣当的声音，吓得有些害怕。他抱紧被子，往墙角蜷缩了些，然后把平时爸爸盖的被子也拉过来一齐裹在身上，靠着墙，感觉自己会更有安全感一些。偌大的房子，偌大的炕，奶奶在院子的南房睡，这间东房的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四周安静的可怕。想到爸爸妈妈，小参儿被子盖在头上，不自觉的，眼角又溢出了眼泪。

        正当小参儿沉浸在回忆的苦海中无法自拔的时候，突然一道声音让参儿的哭声停了下来。

        “好吃，嘿嘿嘿……”

        窗外传来一道极其尖细的笑声。

        小参儿心里一紧，心从喉咙里被紧张捏着脖子挤到了嗓子眼儿。瞬间，自己浑身散出了冷汗。谁，这是谁，为什么说吃香火，为什么声音这么可怕。

        “兹……”

        一道开门的声音差点儿要了小参儿的命。他，他进来了么？小参儿用被子把头盖紧，然后在被子里哆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极其害怕被发现。

        “嘿嘿嘿……还是个阳弱的宝贝儿，正好帮我长长道行。”

        那声音越来越近了……

        “啪嗒，啪嗒。”

        脚步声在地面上一声一声清脆的声音，仿佛是一个黑影拿着枷锁，要把参儿绑在监牢里，拷问参儿的寿命。小参儿很想高喊奶奶来保护自己，可是话到嘴边，却又怎么都开不了口。是自己太弱了吗？连叫出声的勇气都没有。

        参儿能清晰的感觉到，那个声音已经到了炕的边缘了，他是鬼吗？他会不会爬上来。参儿的手指脚趾都扣的紧紧的，一种寒冷从指尖传向整个身体，泪腺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尽管眼睛紧闭起来，但眼泪仍旧一滩一滩的从眼睛缝里往外涌。

        “尔等也不看看他是谁的人。”一阵阴风吹过，一个纤细清冷的女声突然也出现在屋内。

        紧跟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啪嗒啪嗒敲打地板，随即，砰的一声，这声音撞开了屋内的门跑了冲了出去。随着弹簧门啪的一声又关回来，屋内便再没有了其他声音，屋内又恢复到了一片安宁，院子的大门也没再响过。

        参儿紧紧的窝在被子里，哆嗦了一夜。

        那个保护自己的声音是谁，听上去，好像之前就救过自己的那个神仙。

        挣扎了一晚上不敢出门，随着一声鸡叫，天亮了，参儿知道天亮鬼怪都不敢出来，于是便提着小棉裤冲进奶奶的房间里。谁知，奶奶早就已经醒来了，双腿盘坐着坐在炕上，抽着她的大烟枪，等着他。参儿着急忙慌的把昨晚事情的经过喘着粗气的告诉了奶奶。奶奶听了整件事情后，面不改色，也没说话，一口一口的抽着烟。

        奶奶大概抽完一撮烟叶之后，她吩咐参儿顶上一碗水跪在灵堂前，然后，自顾自的从棺材里又拿出来三本书，一字排开，放在了参儿面前。

        “这三本书，奶奶今天要拿给你，你以后长大了一定要刻苦研读它们，奶奶不求你倒背如流，但是一定要把把这三本书里的内容通读熟记。”

        《理气》、《阴阳》和《惊鸿》。根据奶奶说，这三本书是祖上根据各类阴阳八卦、见闻、思想等总结然后写下来的。

        参儿顶着水，黑丢丢的眼珠子向上挑着。原来我们家有这么多的故事，奶奶一直默不作声，表面上平淡如水，大概心里也是波澜往复吧。一直没和奶奶怎么相处过，这几天相处来看，眼前这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坏。

        “脑若空明，盘坐正身，吐纳均匀，气沉丹田……”奶奶打开《理气》这本书，自顾自的开始念叨起来，并要求参儿一定好好听着。

        “可是奶奶，什么‘脑若空明’啊？”参儿眉头紧皱，一头雾水的望着奶奶那张皱纹和寿斑堆叠的脸。随即，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说：“奶奶，你好像西游记里的老道士，哈哈……”笑了几声水不小心从头上滑落下来，碗喝水都扣在了地上，家里最后一个碗摔坏了。

        “混小子！就知道跟你讲这些是对牛弹琴，跪好了！”奶奶一脸怒意的叫了一嗓子，说完就顺势抄起烟枪在参儿后脑勺上来了一下子。“罢了罢了，命该如此。就让我这老不死的为你们吕家最后做点事情。”奶奶叹了口气，嘬了口烟后随口说了一句。

        奶奶拿起三本书，塞在了一个手工缝制的布兜子里。然后取出针线，对着烛光把线头在嘴里抿了一口，然后穿了几次终于穿上后把这三本书紧紧的缝在了这个兜子里。

        “马上就头七了，这两天就跪在这儿看书吃饭睡觉。哪儿都别去，不然小心我把你丢出去喂野狗！”

        “就知道喂野狗，早晚有一天，我让这整个村子里没有一条野狗！”参儿默默嘀咕。

        往后的两天里，一如既往，不过碗没了，便不再顶水了，就跪着。奶奶有时候会过来唠叨几句，嘱咐自己长大以后好好看书，好好生活。但对于第四天夜里遇到的怪事，奶奶依旧只字未提。

        转眼间，到了第七天。

        说来也巧，今天一上午，像是天上有人打翻了墨汁瓶，墨水洒开来铺在了整片天上。明明很冷，雪也是一直憋着都没有下下来，更像是在蓄势，等待着足够的一瞬间，全部一股脑掉下来。偶尔，有几片小雪花耐不住性子缓缓在院子中央落下，凄美。

        奶奶取过蜡烛，将周围的烛火挨个燃起，然后和参儿一起往火盆里烧纸钱，奶奶一边烧着一边默默地念叨：“头七阴，怕是煞气冲天啊。是非因果如何，还望长生天保佑啊。”

        一边烧，参儿又想要哭。想着前几日还在和爸爸妈妈温存着，这才几天就跪在这里为二位父老烧纸钱。他们真的离开自己了，真的先走了。参儿好想念妈妈炒的酸辣土豆丝，好想念和爸爸一起挤牛奶、一起种田的日子。

        “不准哭！一点儿骨气都没有！”奶奶取过来一个包袱，丢在参儿面前。“这里是那三本书和一些钱。今夜过后，你就去你就去你二姑家里去住。这儿，就不要再回来了。”

        “不！这里是我家，我和爸爸妈妈，和奶奶的家，我哪儿都不去！”参儿一边咬牙一边扯着奶奶的裤腿挤出这句话，大眼睛早就已经水汪汪的了，但仍忍着没掉泪下来。

        “由不得你。”奶奶甩开参儿的手转过身去。

        她又何尝不是舍不得这个家，舍不得自己的小孙子。可是她为了吕家，真的背负了太多太多。吕家本是将门之后，世代都是勇猛的将相王侯，体内流着霸体之血，正是由于这霸体之血的原因，凡身负霸体之血的吕家儿孙，各个天赋神力，以一敌十，可感灵异，震慑鬼神。也正是由于这霸体之血的原因，这血，被无数奸邪之徒甚至是鬼怪妖魔所觊觎。自宋末元初时期开始，枪火逐渐盛行，霸体之血的优势也随之逐渐减弱，吕家的地位也开始走向衰落。而霸体之血的秘密也开始在江湖上、朝堂中隐去。为了躲避别有用心的人，吕家世代隐居，一直躲到了现在。每一代人，都深深地藏着这一个秘密。而今，吕家遭此横祸，或多或少也和南征北战欠下的血债有些关系吧，唯一身负成熟的霸体之血的家主吕春秋也不幸遇难，家宅阳气明显减弱，相信万千被吕家世代王侯将相所斩杀的恶灵定会前来，趁此发难。为今之计，也有只有挨过头七之夜，将血脉还不成熟的参儿送去他姑姑家避难。参儿还小，这些事，他又怎么会懂。想到这里，老太太眼角也不由得泛红。

        “你记住，要想保护自己爱的人，自己要先强大起来。以后，好好读书，多锻炼身体。成为一个有能力守护自己，一个守护吕家的人。”奶奶回身，颤颤巍巍的弯下腰摸着参儿的小脸说道。

        “恩，参儿知道了。”

        参儿只觉得一刹那，奶奶的眼神里充斥着渴望与严肃。自己仿佛在被一股无名的力量撑着一样，觉得自己，将来一定会成为那样子的人。而此时，自己也感觉到，自己更加爱戴眼前这位看似冷血却充满无限关怀和爱意的老人了。

        吃过晌午饭，奶奶拿来一把墨色的大黑锁，参儿一眼就认出了那把锁子，平时是锁粮房门的。爸妈去世了之后，粮房也就倒腾出来放一些纸折和乱七八糟的东西，没再锁了。

        参儿一边跪着一边就看着这个老太太拿着锁子一步一步向他走来。坏了，她不是想把自己锁起来吧。参儿心里咯噔一声，还没等自己张口问，就被一把揪起，拽着领子就往卧室拖去。

        “今晚，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要下床来，不要大喊大叫，也不要去开门。就在床上踏踏实实的睡，睡不着也给我睡！”

        “你听明白了吗？”奶奶扁着嘴又补充了一句。

        参儿被这股无名的气场压制住了，一眨不眨的盯着奶奶的眼睛，嘴里很自然的恩了一声，甚至，感觉这个字是从自己嘴里脱口而出的。这一次的听话，很认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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