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三十三、探秘神农陵（二）
卢慢慢的恐惧, 在看到程初方拿长剑当铁锹抵着一只鬼魂的脑袋问她有何冤屈时变成了哭笑不得。再看其他缩成一团瑟瑟抖, 以残垣断壁和冷清斜阳做背景的众鬼，他的心底又不禁生出几分凄凉的怜悯来。
弹幕上, 联盟核心守则早已被“666”与各种吐槽取代。
——这人特么比鬼还可怕啊！
——鬼：不不不，我不冤，真的, 你听错了qaq
——我、的、姐！你们是在拍啥沙雕巨作吗？这个特效666啊！
——前面是近视吗？这是直播！给你两毛去治治眼睛。
——如果真的是在拍戏, 那么剑姐一定拿错了剧本……
挽了个剑花, 玩儿够了的程初方总算大慈悲放过这群除了吓人什么也不会, 现在甚至被她吓得连吓人都不会了的鬼魂，拍拍卢慢慢的肩头：“走了，继续前进。”
卢慢慢捂脸：“巷子都被你劈碎了，还怎么继续前进啊？”
“谁说我劈碎了巷子？我有那么暴力吗？我是一个崇尚和平的人。”程初方一脸奇怪，表示不承认他的控诉。
这句话在你一剑劈碎巷道，又把此地的鬼魂吓个半死后说出来, 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卢慢慢腹诽，绷着脸往身前一指：“那些残骸你怎么解释？”
“什么残骸, 你中鬼遮眼了。”掏掏耳朵，程初方蹬了离自己最近的鬼魂一脚，“还不快给他解开。”
那只鬼委屈巴巴地敛起身上特殊的磁场, 蜷在一起的鬼魂也忙不迭照做, 本就不明显的形体此时更是变成了透明状, 隐入虚空中。
卢慢慢视线一花, 眼神先涣散, 后聚焦，再定睛看向前方，所有的残垣断壁皆恢复原样，仍是最初见到的幽深的小巷。
“别吵吵啊，有什么话等我们回来再聊，知道不知道？”程初方拿剑指着空气口头威胁了一句，朝卢慢慢一抬下巴：“继续走吧，慢慢男神。”
“扑哧”笑了一下，卢慢慢白她一眼，迈着轻快地步伐往前走去。装作不经意地用手背捂了捂脸，微烫的温度令他颇不自在，眼中的笑意却始终没有下去。
现在，他是真的相信程初方能保护好他了。
巷子里徘徊多年的鬼魂被程初方霸道的一剑吓破了胆，在剩下的路途中没有再出来捣乱，卢慢慢的直播得以顺利进行。
有程初方跟着，卢慢慢的胆子也大了许多，即便知道自己身边围绕着数不清的游魂，他也能无视掉他们的存在，说着以其为主角的怪谈轶事。
至于观看直播的观众，虽然觉得听卢慢慢讲故事挺有意思，但相比之下，她们还是更希望直播中途能再生点什么，让程初方出手解决，满足她们追求猎奇刺激的心情。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卢慢慢的直播如今正挂在热门资讯第一条，被整个联盟的沙雕网友们关注着。
“说起来，附近的凶地不只有这条小巷，巷子的尽头还有一栋赫赫有名的鬼宅，而且那栋鬼宅的凶险程度，雄踞网络凶宅排行榜榜已长达十年之久。据说，里面住着一只真正的厉鬼。”卢慢慢清澈的声线稍稍压低，尾音婉转地带出几分幽森阴冷，颇有午夜恐怖电台主播的架势，“择日不如撞日，既然来了，不如我们就去看看吧。”
弹幕刷起了一票233。
——慢慢男神，你是要带剑姐上门砸人家厉鬼的场子吗？
——厉鬼：我的背后一阵凉，我的心里微微恶寒！
——完了完了，我已经看到了结局233333
——厉鬼并不知道，今夜，它将迎来自己鬼生最大的转折点。这，是一个伟大的时刻！这，是一个注定被铭记的时刻！这，是黎明到来的时刻！——
——保护我方厉鬼，通知非战斗人员撤离！
——突然有点心疼那栋宅子，当然还有宅子里的主人233333
卢慢慢看着弹幕直笑，程初方则打起了第三个哈欠。
两人顺利走完接下来的路，步出巷口。不远处压低的云层一派风雨欲来之色，像帘帐般笼罩在一座古旧的大宅子顶端，勾着细纱似的飘雨，气氛压抑。
卢慢慢心头怵，下意识转身找程初方，却恰好看见巷道出口处挤挤挨挨地飘着诸多半透明的鬼魂，他们挥手相送，望向程初方背影的目光中满是喜悦和欣慰，大致意思是……
这个煞星她丫的终于走了！喜大普奔啊！
不等卢慢慢对此生出什么感想，程初方回头就是一剑，将她们劈得蔫头耷拉脑又蹿回自己原本呆的地方。
“看什么？走啊。”把长剑扛在肩上，程初方懒洋洋地道。
“……”
卢慢慢一点儿也不怵了。
深吸一口气，卢慢慢大步流星地走向古宅。片刻之后，他在门口的台阶下站定，抬头仰视那高大古朴，气派非凡的屋宅。
宅子存世有三百年以上，因采用当时最顶尖的技术和材料建造，至今仍然完好无损，甚至被三百载的风霜雨雪雕琢得越圆融如意，庄严典丽。
宅子为仿古建筑，有朱红色大门和雕刻着四神兽的石柱。门内有潺潺溪流，连绵长廊，亭台楼阁精巧华贵，位于改造后的矮山山坡上的正厅更是巍峨沉肃，秀致古雅。
这座宅子来历不凡，曾为联盟盟主所有，后因宅子中时常生怪事，莫名其妙死了很多人，于是宅子就成了无主之地，荒废至今。
换句话说，程初方就算把这里打塌，碾成一块块碎片，也绝不会有人来管。正好相反，说不定上头还要感谢她帮忙除去了这有史以来最难搞的“钉子户”，让这片空置多年的地区得以重新开。
如此一想，程初方摩挲着下巴，一个拆迁……哦不，保护计划在脑海中迅成型。
这时，卢慢慢忽然一声不吭地埋头踏上楼梯。
程初方像之前一样，跟着走了几步，突然现不对，皱着眉抓住卢慢慢手腕迫使他停下。
“你怎么了？”她试探地问。
卢慢慢不答，而是剧烈挣扎，拼命想挣开她的桎梏。在此过程中，他被迫转身与程初方面对面，秋水凝露般的双眸神采尽失，瞳仁扩散得占据了大半眼白的位置，黑黝黝的宛如两个空洞，格外瘆人。
网友当即炸了。
——慢慢男神！你怎么了？你看我一眼！
——是不是中邪了！
——剑姐你快救……算了，你还是别救了，我怕你一剑下去慢慢男神灰都找不着了！
——凶宅！名副其实的凶宅！
——妈呀，门还没进呢就中招了！这什么地方这么恐怖啊？
——前面，这宅子可是网络凶地排行榜榜，据说以前有好多玄学界的大佬在此折戟沉沙，还死了不少人呢！
——是啊，要不你以为这么大这么漂亮一栋宅子，为什么会荒废成这样？
——剑姐你快带他走啊！愣着干啥呢？
——我赌一毛剑姐干不过宅子里的大家伙！
——换个赌法，我赌一毛剑姐不敢进门！
——前面的，带我一毛！
——我不赌！“社会心理学”鼎鼎大名的真香定律告诉我，不要轻易对任何人任何事下定论，否则，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没有人逃得过王xx这个可怕的男人！
——是啊，我觉得剑姐会莽进去的！
——剑姐还是别莽了，先救慢慢男神要紧啊！
弹幕讨论得热火朝天，都快吵起来了，程初方却压根没关注，喊了卢慢慢几声没得到回应，她反手用剑柄狠狠敲了卢慢慢脑门一下。
“bang”的一声之后，卢慢慢脑门上以肉眼可见的度肿起了一个大包。
弹幕沉默了，紧接着是密密麻麻的声讨和唾骂。
程初方没理她们，接着磕卢慢慢额头的声响轻轻敲击自己灵台中的古钟，悠长的钟鸣凝成一线作用于卢慢慢身上，如寂静处石破天惊的一声雷鸣，震醒了被摄去心神的他。
卢慢慢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找回意识的第一时间，就是捂住额头倒吸冷气：“我的头怎么这么疼……”
弹幕里的讨伐声顿时变成了“哈哈哈”和“你问剑姐”。
程初方咧嘴一笑，又纯洁又无辜。
“疼……好疼啊……”
微弱的□□从门缝里渗出，完美衔接卢慢慢的询问。
卢慢慢头不疼了，却是头皮麻，“呲溜”一下蹿到程初方身后。
“好疼……好疼啊……”
“疼……”
幽怨的，楚楚可怜的啜泣空灵地回荡、盘旋，乘风而起，不绝如缕。仿佛真有一位受了伤的美人在低声哭泣。
如果这里不是杵着一栋凶宅的话。
下一刻，柔弱的泣音被“轰隆”一阵巨响破灭，程初方将飘逸纤细的长剑幻化成一把银光闪闪的板斧，虎虎生风地往门上一劈，当即将大门劈成两半砸在地上，溅起烟尘无数。
“你在哪儿？我给你止疼来了！”
拖着板斧大步流星地程初方如是说道。
卢慢慢追在她身后：“冷静点！我们不推崇物理止疼手法！更不推崇哪疼切哪的意识流止疼方式！”
啜泣声戛然而止。
……
正在观看直播的星空局第一小队众人惨不忍睹地别开眼。
“这到底谁是鬼啊？”一个队员吐槽道。
英姿飒爽的女队长坐在角落，擦拭着她心爱的配.枪，看到这一幕，她也笑了笑，眼角攀上花枝般的细纹。
“很有意思的后辈，她是玄学界哪一家的后人？”
“不知道，这大开大合的画风，我觉得像梦止家的。”温文尔雅的男副队长笑道。
被称为梦止的少年皱皱鼻子：“不是啊，我家没有这号人，而且我家不用这种远古时期的冷兵器的。”
“你们现没有，虽然她行事不按常理出牌，手上功夫也全无技巧可言，却拥有极其深厚的力量，以至于拎着古兵器就敢跟厉鬼对磕。”一个坐在黑暗中，蒙着双眼的青年轻声细语地说道，“而且我觉得，她会赢。”
女队长眯起眼：“少绘，你‘看’到了结果？”
青年笑而不语。
了然点头，女队长又看向离屏幕最近的，也是最沉默的一人，道：“悠白，你和她青梅竹马，做了很多年的邻居兼同学，你知道她的力量从何而来吗？”
梁悠白抿紧嘴唇，盯着屏幕中杀气腾腾的程初方，一股陌生的荒谬感从心头升起。
“……我不知道。”他语调艰涩，“我现在才现，我以前一点也不了解她。”
梦止撇撇嘴，随口说：“或许那个人真能解决宅子里的问题，队长，我们还要不要过去支援？”
“先布控，密切注意她的行动。”女队长抬起长腿搭上不远处的桌子，配.枪在指间飞旋转，“如果她真的可以凭借一己之力解决宅子的问题，就向她出邀请。”
闻言，副队长若有所思，其他人面露惊愕，少绘则微笑着问：“队长说的，是神农陵的行动？”
见女队长轻笑颔，少绘又道：“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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