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被窃

兜帽年轻人一头雾水，不明白一个叫“琪奇”名字的小女孩，怎么就把老金刺激得语无伦次起来。

        “你有没有见过，呃……女的，小姑娘、红头发，顶着个鸡窝般的红头发……对了，脸上有雀斑，个子差不多这么高。”老金比划了下，只比吧台稍高一点的高度。

        兜帽年轻人被这么一提醒，立刻想了起来，先前是有个这么样的小孩从自己身边挤过去，差点打翻自己手中的酒。对了，那孩子好像还回头对自己做了个鬼脸。

        “是的，我刚见过，是个很可爱而且有一点点淘气的小孩子。是个女孩吗？刚才就在你喝酒的时候，她曾从你身后过去。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兜帽年轻人问。

        老金第一反应，居然又去摸了摸腰上的钱袋，直到摸到了，这才叹气道：“进镇子前，我好像跟你提过没有？我是不是提醒过你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贵重物品？”

        “是的，是说过，而且我也的确很注意。”兜帽年轻人无奈地说，“我出来也有些时日了，这些小事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而且，我还用上了魔法防盗绳，你看……”兜帽年轻人伸手在腰带上拍了拍……又拍了拍，然后摸索起来，不一会儿，猛然站了起来，充满不可思议地“啊！”了一声，引来周围几人侧目。

        老金似乎早就料到，伸手在兜帽年轻人肩膀上拍了拍，安慰道：“这次怪金叔我不好，丢了的钱算我的。来，喝酒，尝尝我侄子的好手艺。”

        “我、我，我的限量版钱袋……”兜帽年轻人都气哆嗦了，“我最喜欢的钱袋，还有我才买的魔法防盗绳——花了我七十个奥金！这，这不是丢了，这是被偷了！被偷了！”兜帽年轻人差点跳起来，义愤填膺!

        老金还待再劝，年轻人已经一拍桌子，怒道：“黑店，这是个黑店！”声音突兀高亢，倒是吓得旁边几人一跳。

        老金连忙摆手，压着声音劝道：“出门在外、出门在外，孩子，低调，咱们低调……”

        反倒是吧台那一头，几个外乡年轻酒客听到这边有人喊黑店，也跟着起哄喊起“黑店”。旁边几位本地作东的人开始还劝，结果外乡客越劝越来劲，嚷嚷着酒贵量少、耗时太长什么的，却被另外几个讥讽没钱。这一下恰似天雷勾动了地火，立刻酒杯钱币、桌椅板凳四处飞起。这一顿吵闹，颇费了众多看场子壮汉精力，直至打趴下一个，扔出去两个，这才消停一会儿。

        还好众人的注意力成功被引了过去，这边老金又拉又拽又安慰，兜帽年轻人才肯坐下，口中却依旧恨恨道：“这个狗屁小孩，偷了我的钱袋，还敢跟我做鬼脸！这个什么破酒吧，我要拆了它！我要去找城守，一定要抓着那个小贼，一定要关她个十年八年！”这时也不会想起，刚刚是谁称赞那个“很可爱而且有一点点淘气的小孩子”的。

        “是是是，对对对……”老金对着正在气头上的年轻人，实在也没有什么话好劝。

        兜帽年轻人生着闷气，好不容易坐下了，一口干了小半杯堡啤，忽然想道：“不对啊，金叔！你侄子看到贼小子偷我们东西，他也不说一声？”

        “这个，怎么说呢？”老金斟酌着词语，道：“首先吧，琪奇下手，一般是很少有人能发现的。其次吧……”

        话没说完，年轻人不耐烦地打断：“金叔，你这是什么……逻辑啊！”年轻人差点出口成脏，矜持着身份，硬生生把“狗屁”两个字截去，恨恨道，“我的意思是，你侄子明明看到了那个小贼偷我钱袋，当时怎么也不提醒一下我们？”

        “这个呢，其实吧……”老金犹豫再三，还是压低了声音道，“琪奇这些小孩，大多属于盗贼工会的，所有的酒馆、集市、饭店什么的场所，通常都不会去得罪这些工会。”

        “什么？还有这种工会？”年轻人吃惊道，“我只听说过铁匠工会、石匠工会一类。”

        “不然呢，不管公开还是私下，有了一份职业，通常就会形成组织。只是大多数人不了解罢了。”老金解释道，“有光明就会有黑暗，你父亲大人委托我陪着你，其实也有些希望你能多见识见识这个世界真实的一面。盗贼工会还算好的，大陆最让人畏惧的势力，其中之一就是杀手工会呢！”

        兜帽年轻人一时间明显有些发懵，沉默了一会儿，才有些愤愤又有些气馁地说：“难道，那些传闻中的地下世界、黑暗职业，是真的了？！”见老金点了点头，年轻人继续问，“那现在呢？怎么办，就明摆着让这个小毛贼欺负我？难道这个什么破工会，连王国的法律都没办法惩治了吗？”

        “要知道，法律也不是全能的。”老金抹了抹满是胡须的下巴，略带些惆怅地说，“正义、荣誉是这个世界，黑暗、残酷也同样是这个世界。甚至有的时候，正义和邪恶，也许它们是同一种东西呢！”说着说着，似乎想到这样教育涉世未深的孩子，可算不上什么好事情，连忙岔开话题，“好了、好了，这些只是我的瞎胡扯，还是要你自己去感受、去思考。对了，你这个事情，我们也一事不烦二主，还是托付给霍斯吧！”说完，对着调酒的霍斯招了招手。

        酒保不慌不忙，按步就班。只见他手中器皿纷飞，酒液凌空飞舞，餐刀沉稳有力，成品曼妙美味，然后轻轻拭汗，也不管周边人群哄闹，移步到老金和年轻人对面，淡笑而立，不卑不亢。

        越是这样，年轻人心里就越是不舒服。其实凭良心说，这位酒保外貌俊郎，举止有度，而且一门手艺也是窥得堂奥——虽然调酒算不上什么高尚稀罕的职业——但有一技之长，已非什么浑噩度日的蠹虫之类。偏偏，兜帽年轻人就是不喜欢霍斯这种老神在在的样子，看着就是觉得讨厌！

        老金明明一张粗豪强悍的老脸，这时却摆出了温情可怜的面孔，柔声道：“贤侄，你看愚叔这次行商折了大本，回程特意过来看你，结果同伴的钱袋又被顺走。现在身处异乡，身无分文，颠沛流离，你看能不能……”

        这一番话说得文绉绉、惨兮兮，一点都没有商界精英、行商翘楚的架势。兜帽年轻人听得差点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那边霍斯轻点了点头，道：“金叔，这点小事，本是我应该帮忙的。”说完一本正经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钱袋，抖出一小把银币，还有十几枚金币，全数推给了老金。

        这边老金笑呵呵地正待收起，旁边兜帽年轻人却急了，道：“贤……霍斯兄弟，刚才你也听到了，那个叫琪奇的小毛贼偷了我的钱袋，那是我最喜欢、而且非常珍贵的一个钱袋，如果你和她熟，能不能让她还我钱袋，袋子里那些钱全送她了，如何？其实钱我身上还有一些，如果嫌少，我还可以再出一些！”

        旁边老金听了这话，直拍额头。财不露白，更何况刚被偷了不少，这个时候还装个什么阔气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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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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