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问询
酒保霍斯听了兜帽年轻人的恳求,倒没有急着同意或者拒绝,反而饶有趣味地看了一眼兜帽年轻人左手中指上的纹章戒指。
这枚戒指精致小巧、雕饰繁复。戒圈呈现出暗哑的灰黑色,戒面镶嵌着的是一小块黑水晶,其上用暗金掐丝勾勒出了一枚家庭纹章。整枚戒指乍一看去,材质相当普通,差不多是黑铁一般,包括戒面的黑水晶,也只是很常见的玉石。唯一值得称道的可能就是黑水晶上掐丝的手艺,把纹章雕饰的清晰细致,好似哪位书画名家用鹅羽笔直接画出来的一般。这样一枚纹章戒指,一般人看到了,大约都以为它是个艺术性大于实用性的小小装饰品。
然而,恰恰相反。姑且不论戒指上的纹章图案——中间是加了冠冕的熊首,左右分别环绕着荆棘和蔷薇枝,下方支撑着交叉的剑和权杖,这是当今王室的家庭纹章。而灰黑色戒圈所用的材质,其实是星空陨铁融合了虚空古兽魔骨精英而铸成的。
是的,这个戒指首先是一枚万金难求的储物戒指。其次戒面的纹章说明了,佩戴它的主人应该是王室直裔。
那么,兜帽年轻人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霍斯看似遗憾地摇了摇头,无奈道:“特丽斯公主殿下,作为一名小小的酒保,无论有没有看到,都不能改变您丢失钱袋的事实。而在追回钱袋这件事情上,目前我也是无能为力。”
兜帽年轻人——亨利三世国王最年幼的女儿特丽斯公主——见霍斯直接说破了自己的身份,稍稍吃了一惊,不过出于对自己和老金的实力的自信,她对自己的境地却并不太过担心。
然而她对霍斯自称的“作为一名小小的酒保”,却是十分地不认同。首先老金对他这个“帅侄”很是推崇,这就让他已经绝非“普普通通”可以形容的了。而且自己在旅途中一直在使用魔法声喉化作男声,也一直用着变装斗篷隐去外形。自己其他衣饰、行为,都尽量向男人的表现去靠拢,却还是被他看出了不对。最后一点,她看到了霍斯在观察她的纹章戒指。仅凭这片刻的扫视,就能半猜半蒙,辨认出自己王室成员的身份,甚至还能猜到自己是特丽斯。无论这份见识还是判断,都明明白白地说明了,他可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酒保那么简单。
这些想法说起来很长,其实在特丽斯心里只花了片刻功夫。她现在最关心的,不是自己身份的问题,而是那个母后在成人礼上送给自己的钱袋。自从母后年前病逝之后,她以前亲手送给特丽斯的一些小礼物,就被特丽斯一直当成宝贝随身带着。
“你真的是没办法?”特丽斯相当不愉快地问,“何况,我只想要回那一个钱袋!”
那边霍斯犹豫了下,才道:“并不是我不愿意帮助,只是,现在的问题好像有点复杂了。”
“复杂?!”特丽斯语气转而为了冷酷,“蛇鼠一窝吗?那我只能……”
这时老金却突然轻拍了拍她肩膀,打断了她的话,接过话来道:“贤侄,现在到了我们最需要你的时刻了。说实话,你也清楚,现在不只是丢了点东西的小事情。如果……”老金看了看憋着气恼的特丽斯,无奈地说,“我是说如果,一旦涉及到王室的尊严,有些事情就必须去认真对待了。我对这镇子说不上熟悉,尤其是前段时间还得罪了一些人。不知贤侄能帮上忙吗?或者是说,我们应该去找一下镇守备?奥托老家伙手腕还是有的,就是太过贪婪!”老金又安慰了下特丽斯,道,“除非必要,我们目前还是低调一些好。放心,这个问题肯定会解闷的。”
看到对面两人,霍斯已经知道对方的决心,直接说:“殿下、金叔,并非我要推脱。其实琪奇我是认识的。即便此镇地下世界的几个管事人,我也能直接说上话。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特丽斯冷冷问道。
霍斯举目四顾了一下酒吧——四周依然非常热闹,哪怕少了几个人。他边观察道:“刚才‘黑杰克’来过,他带来了几个家伙。就前面一会儿,我看……发现他们刚刚好像在酒吧后门把琪奇给领走了。”
“刚刚?”特丽斯道,“刚刚你一直在这儿调酒,怎么会知道后门发生了什么?”
老金插嘴道:“这个我相信霍斯。”
霍斯看到特丽斯还是一副不相信且怀疑“蛇鼠一窝”的样子,无奈地悄悄解开左手袖口,稍稍露出小半个刺青。特丽斯一看就明白了,那是枚魔法印记——证明高阶魔法学徒身份的印记。难怪他对纹章和魔法物品这么熟悉,拥有这种印记的人,注定在不远的将来成为一名受人尊敬的魔法师。然而特丽斯更是一头雾水了,一位高阶魔法学徒,居然在这种穷乡僻壤的小酒吧当一名酒保?!
霍斯继续道:“金叔,‘黑杰克’最应该感谢的人就是你,他的上一任就是被你给揍断了鼻子。现在他在负责本地的分会了。”
特丽斯虽然听得明明白白,但还是一头雾水。老金解释道:“他是佣兵工会在镇上的分会负责人,琪奇也是工会里的,不知道他们有什么事。”
霍斯耸耸肩,道:“我和‘黑杰克’不是很熟,我估计金叔你看起来也不是很方便去找他。”
老金捏了捏拳头:“也不一定,也许他们分会需要重找个管事的呢?!”
这下换成特丽斯拦下了老金,道:“金叔,还不需要暴力解决,目前只是小事情。那个钱袋对我有纪念意义,对于别人只是个好看的钱袋而已。霍斯,请问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吗?”
霍斯耸了耸肩,道:“现在追上去?也许还来得及。”
“要你说!”老金气笑道,“我马上去,你帮我看看这孩子。”他拍了拍特丽斯的肩膀,同时把她按在座位上,接着说“我马上就回来,没事!对了,霍斯,‘看谁怂’那边呢,就让‘黑杰克’伸这么长人手?”
“看谁怂”是镇上负责盗贼工会的管事人,当然,是背地里的,明面上他是个杂货店老板。
“这次我看,情况有些不一样。”霍斯有些疑惑,“我只是隐约听到几句,‘黑杰克’他们找琪奇要什么东西,然后押着她走了。似乎,不像个小麻烦。”
“不像个小麻烦?”老金沉声道,“好吧,就让他们更麻烦一点!”
“金叔,真不好意思,麻烦您了!”特丽斯抱歉地说。
老金嘿嘿笑道:“没事!”然后对霍斯眨了眨眼,传递了一个霍斯根本没有明白过来的意思,便转身挥动两只粗壮的手臂,硬生生挤出酒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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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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