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牢内与牢外
吉利在典籍里看过太多关于他的传说。
脾气古怪，医术冠绝古今。
吉利还记得前些日子夏侯惇告知他，父亲还答应了请华佗神医给小雅治眼睛，这又是怎么回事？
“华前辈你为何会在此处？”吉利还是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传言华佗神医云游四方，悬壶济世，虽然消失了许久，大家也许都在猜测这个怪老头在某个深山里钻研药理，谁能想到，竟然会在这暗无天日的皇城死牢？
华佗把手伸向了暖炉，轻声地说道：“小子先别激动，先暖暖身子，我知道寒血症的滋味，你小子比我当年强多了。”
吉利闻言，一直看着华佗。
“他们把我关在这里，其实我也算是半个朝廷御医了，只是待遇差了点罢了。”华佗开口说道，脸上的表情很淡然。
“他们这是在囚禁你，咳咳..！”
吉利眉宇间无比的愤怒，激动地喊了一句，带起了连番的咳嗽。堂堂神医居然被关在死牢，就像是豢养动物一般，这等冠绝医术在外头能救多少人的性命？难怪父亲能答应夏侯惇让华佗给小雅看眼睛，原来他也知道华佗根本就在洛阳。
华佗转过身拍了拍吉利的肩膀，帮他顺气，吉利觉得刚才的不适很快就消散了，苍老的面庞笑吟吟的，显得极为的和蔼慈祥，没有半点先前疯癫的模样：“小子，你还不错，知道老夫有解救之法，居然先关心的还是老夫的处境。”
“老夫决定了，这就教你医治之法。”华佗手掌一拍地，然后站起了身，朝着吉利说道。
“寒血症不是您自己说的世上无药可医治？”
吉利虽然抱着一丝希望，但是却并没有真的失去理智。刚才华佗说能治的时候他是真的相信，不过现在却又有些疑虑，因为在医经中给自己判死刑的也正是眼前这位旷世神医，关于寒血症，医经上只有一个批注。
“此疾无医法——华佗。”
不过吉利还是相信这位当世神医应该是有方法能医好的，而且他也确信当年华佗真的也患上了寒血症，他的感觉一向很准。
“小子，头脑不错，我确实能医好你，但是我也有条件。”华佗像是能看穿吉利的心思一般，摸了摸自己脏兮兮的胡子说道。
“果然，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吉利在心里又腹诽了起来。他现在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眼看着就剩两天时间，前途未知，还不知道这医法怎么样，指不定极为难办，而且周期说不定会很长，这样的话不是等于白瞎？
“医法简单，时间不需两日。”华佗闭着眼睛又老神在在地说了一句。
“靠，你是不是会读心术？”吉利觉得这老头也太恐怖了，自己半点心思都瞒不过，在他面前简直就跟没穿衣服一样，全都会被看个精光。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你这娃娃的这点心思还看不透？再说那个朱雀老头不是说了三天么，今天已经过了一天。”华佗似乎也乐在其中，吹着胡子轻轻瞪了一下眼睛然后又再次合上。
“老头子你要是骗我你以后就别叫神医了，改叫神棍！”
“说吧，什么条件！”吉利虽然嘴上有些难饶，但是心里却是有些欣喜甚至是激动，这就像是做梦一样，见过老头又哭又笑之后，他就相信老头说的每一句话。
华佗不着痕迹地打开一只眼睛瞧了一下，轻轻地笑了笑，这小子，倒真是不错的苗子，这份沉着的心境还有能把寒血症压制的毅力，都算是上佳。
“拜我为师，传承我的衣钵。”
“啥？”吉利心想这老头总是能语出惊人，一定是在开玩笑，这算什么条件，莫非是要变着法的考验自己么？
”你救我还要把医术传给我？“
吉利觉得还是要确认一下自己有没有听错，看看这老头是不是话中有什么玄机。
”不是医术，是武法！“
“什么？！”
吉利站了起来，他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
华丽的宫殿内。
雕栏砌玉，红袖添香。
美丽的舞娘迈着轻盈的舞步，美妙的丝竹入耳温声。
上位置上披头散穿着蓬松袍子的男人眯着眼斜躺着，手指在椅边上轻轻地打着节拍。
一个黑影悄悄地落在斜躺着的男人身边，附在耳朵边轻言了几句，男人的眸子猛然睁开，翻过身来脸色大变，拿起桌子上的雕龙玉酒杯狠狠地摔在到地上。
啪！
酒杯四分五裂，舞步和丝竹戛然而止，所有人所有人宫女乐师都仓惶地跪倒在地上，身体瑟瑟抖。
“他们真当寡人是死的么？！”男人暴怒，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黑影，这是他第二次见到这样装扮的黑袍人，第一次则是自己登基那一年，四位朦胧虚幻的黑色影子拖着父帝的灵柩，往皇墓走去。
四影奴，皇室守护者。
从来没有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也只有皇室中极少数几人知道他们的存在，他们只按照自己的方式效忠皇室，就连男人作为大汉天子，也无法命令他们。
“陛下早做决断！”黑影飘渺看不清神色，声音沙哑，他带来的是个坏消息。
“来人，让朱雀立刻滚来未央宫！”
看着大汉朝的主宰突然爆出的睥睨的气势，眉宇间看不到丝毫的惊慌，黑衣人也是眼神出现了轻微的波动，果然能坐在面前这把椅子上的人，又哪能真的平庸？
“是！”
门外太监细软的声音应答了一声。
“给你们头领带个话，四影奴效忠汉室，就是效忠我，而且倘若这大汉朝都没了，你们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这句话是天子对黑影说的。
黑影没有再答话，转眼倏忽间已经不见，男人一个人坐在龙椅之上，右手一只转动着自己左手边上的玉扳指，身上依旧凌乱邋遢。突然，男人嘴角轻轻上扬，让偌大的宫殿都有了一丝森冷的味道。
“哼，还是寡人的四神使好用...”
“曹吉利这妖星，来的正是时候，否则的话...”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仿佛不动的流水。
“陛下！”门外的太监又喊了一句。
“什么事？！吵什么，不知道寡人在享乐？！”男人的声音仿佛和刚才判若两人，带着十足的酒色颓废之气。
“常侍大人来了。”门外的声音诚惶诚恐，但还是说出了口，站在面前的金冠玉顶的男子，给他的压力实在是太大太大。
张让，十大常侍之，这等人物在他们宫墙内的人心目中，甚至于比房间里的天子还要可怕。他们喜怒无常，而且大权在握，宫墙里的所有人包括军队，都在他们的囊中。
“靠，狗奴才，不是说了亚父来了不需要通报吗？！亚父就是朕的化身！”门内的声音暴躁而且生气，太监几乎把头贴到了地上，元让白皙的脸上有了一丝笑容，理了理身上锦绣的衣冠，大踏步推开了门，见到歪歪扭扭不修边幅的大汉天子，眼睛里的笑容几乎要变成一朵菊花绽放。
“陛下，关于镇南将军的人选，我等十人已经商议妥当，还请陛下一决。”元让没有跪下，这是他的特权，见天子不用跪，所谓亚父，亦有父亲之名，岂能跪拜儿孙之辈。
“亚父等人幸苦，寡人相信亚父选的人一定是最合适的，都是为了朕的江山着想，就依亚父的意见，朕也不用多余去看了。”咕咕地灌了一口酒，打了一个饱嗝，声音半带迷糊地说道，几乎要睡着了去。
“是！”
张让一边后退，一边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上方软成一团昏昏沉沉的身体，嘴角的弧度轻微地绽放，眸子里全是权势欲望的火花。
张让离开后，男人一挥手，宫女乐师全都退散而去。
“快说说吧，刚才那个人的嘴脸你也看到了，而且刚才我见到四影奴了。”
跟着话音出现的朱雀，恭敬地侍在一旁。只是眉头紧锁着，尤其是听到四影奴三个字，更是凝重。
“他们应该是告知陛下，张让的纯阳功已经到了第九重吧，现在看来张让实力应该要再上一个名字了。”朱雀刚才已经有所感知，天琊榜排名第三的张让气息不同寻常，以至于他都不敢太靠近怕被察觉到，他几乎可以确信，天琊榜第二的西凉马腾断断没有如此恐怖的气息。
“对，除了最坏的消息，还有一个，他们让赵忠当了镇南将军。张让，赵忠二人终成了大患。”
天子轻轻地感叹，有些恼恨又透着无力。
朱雀眯着眼睛，突然语气有些森冷地出声：“要不把大哥二哥四弟召回来，集合我们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神使的力量，也许能打败张让，运气好的话，甚至可以杀了他！”
天子眉头一动，思考了片刻，终究还是闭上了眼睛。四神使是他自己秘密培养的最强战力，现在还不是暴露和拼杀的最好时机，他虽然贵为大汉天子，可是手中的底牌还是太少了，张让赵忠两人已经成了气候。
“戏还是继续演吧，我们还有那个妖星，只要成了，张让的九重纯阳功也许就不足为惧！“天子双眸迸出无比的霸气。
”我已经准备妥当，这一次定然万无一失！”朱雀的眼神满是郑重，他当然清楚那个废人曹吉利，对现在的他们何等的重要！
“看好曹嵩，虽然是个废儿子，难保会弄点什么事情出来！“
天子留下一句就离开了大殿，这个时候他应该出现在后宫里寻欢作乐。朱雀跪在地上送离天子，眉宇间满是从容，他心中早就有了万全之策。
曹吉利不知道，天牢外已是一片风声鹤唳，反倒是他呆着的死牢倒成了一片难得的宁静祥和之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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