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狱友疯老头
视线迷迷糊糊的。
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少女惊喜的声音响起，连带着一阵柔软的香风，如清晨鲜花一般的芬芳。月牙般的峨眉点缀着白皙精致的俏脸，尤其是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很清，很纯，就像是不染尘埃的琉璃。
“你一直在做噩梦，喊着一个小雅的名字，小雅是谁？”少女轻咬着嘴唇，轻轻地问道，眸子有些轻微的躲闪。
夏侯惇看着房间的穹顶，双眼空洞无神，没有焦点，全身散着死气沉沉的气息。少女欣喜的娇俏模样逐渐消失，甚至有些忍不住地捂住嘴巴，她一个晚上没有合眼，她害怕在少年面前哭出来。
“小雅她...不在了。”
少女注意到了夏侯惇紧紧捏着床沿被角的右手，耸了耸挺拔的琼鼻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如梨花盛开一般的美丽笑容出现在少年的面前，轻轻地为少年盖好被子，离开床榻准备走出房间，厨房里有她特别交代一直温着的自己亲手做的饭食。
她知道这个原本一身孤傲的少年心中无比的痛苦。他需要时间，如果可以的话，她愿意一直陪着他。
“曹颖儿，你相信命么？”少年已经坐了起来，自嘲地看着窗外的梨树，那个院子里也有一棵，比这个粗壮。
少女美眸中有些欣喜，原来他还记得她的名字，回过身来如清莲遗世般重重地摇了摇头，她不相信命运。
曹颖儿不知道如何安慰少年，在她为数不多的印象里，少年总是一副孤冷酷酷的样子，而且这一次家主半夜将他带到自己这里，也差点吓坏了天真烂漫的女孩儿，她不知道昨夜生了什么，但是从夏侯惇醒来的反应，她知道，夏侯惇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是因为名叫小雅的人么，听上去像个女孩子的名字呢。
“家主让我看着你，不让你再进清香苑，不过你要还想进去的话，我也不会和家主说的，还有你醒来的事，我也不主动去告诉家主了。”曹颖儿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他，只是就连女孩自己也没有现，不知不觉她已经算是违背了两次家主的命令。尤其是后面一句，几乎是自己抢自己的话来解释。
夏侯惇脸上始终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眼睛始终没有离开窗外的梨树，木然地开口说道：“你出去吧，不要再来了。”
“啊？哦！”
女孩一边受到惊吓般地回答一声，一边脸色红得有些烫，转过身正要走出去，不过还是捏了捏手指转过来，嘴唇几乎要咬破了却还是欲言又止的模样。
夏侯惇也有些莫名，他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可女孩似乎还有话想要对自己说。
“还有事？”
“没...没有了，就是这是我...的...房间，我出去也只能去...门外...”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也几乎钻进胸口，低着头还用手指可爱地指了指门外，脖子和耳根子都红了个通透。
夏侯惇张着嘴巴定在那里，人生中第一次不上不下，也不知道如何开口，这才用余光扫了一眼房间。清新的粉色调，房间里挂满了许多的小物件，还有许多自己没见过的女孩子的东西。
温暖充满少女气息的闺房里，尴尬沉默的气氛，在这个冬日的尽头，让人心头痒痒的有些酥麻。
“冒犯了，我这就走。”如闪电一般地起身，一个倏忽的眨眼间，已经不见了人影。
曹颖儿走过来，轻轻地摸了摸还有温热的被席，脸上温柔的笑容如花开一般。
寒冬已经只剩下最后的衣角，春天已经在路上了。
大汉天牢。
早上醒来的时候，暖暖的阳光从牢房里那扇小小的窗户里照射进来，吉利睁开了眼睛，不错，又赚了一天。
耳边传来一阵小动静，吉利下意识地看向了后面，结果差点把虚弱无力的他，吓得从监牢的床板上跳起来。一个披头散的人蹲在那里不停地出嗯哼的声音，狼吞虎咽的，几乎要把嘴巴镶进手中的铜盘里。
“香！”
老者仰头一声吞咽，嘴角沾满了油末，吃的很是畅快。还不忘潇洒地摆了摆自己不知道多久没有梳洗已经灰的满头白。
吉利有些无语地捏了捏鼻子，这个疯老头，就像是饿死鬼投胎一样。
不过下一秒吉利的脸色就变了，迅转头看了一下牢门，再看看老者。脸上带着惊容。
轻轻地小心地把手伸了过去，放在了背着自己埋头吃喝的老头背上，轻轻地拍了拍。
“你怎么进来的？！”
牢门上的锁还是好好的，这老头怎么大早上的就跑到自己这边来了，难道是自己睡着的时候，狱卒进来把他俩关在一块儿了？自己因为身体原因，睡眠一向很浅，少不得晚上痛的醒过来，可自己怎么没察觉到任何的动静。
真是怪事了!
“先别闹，先让老头子我吃饱，吃东西是件非常神圣的事情你知道么...”老头松了松肩膀，嘴巴里塞的满满的，说话声音都有些模糊不清。
吉利简直想笑，你这饿死鬼吃相，哪一点跟神圣沾边了。不过他也当真就坐在一边，看着疯老头把剩余的饭菜全都送进了肚子。
“嗝...”
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打了个长长的饱嗝，不知从哪里找了个小树叉开始剔着黑黄的牙齿，一屁股坐在吉利的身边。
“往里边挪挪，我也暖暖身子。”
吉利小心地挪了挪，自己身子僵硬有些费力，但还是挪了个位置给老头。
“认识一下，我是你的新狱友。”老头老神再再地说了一句，还用手擦了擦油腻的手掌伸向了吉利。
吉利被这老头给逗乐了，觉得这老头还蛮有意思。
狱友？一起蹲牢狱的朋友么......
“我叫曹吉利，喊我吉利就可以。”
“曹吉利，名字不错，是挺吉利的。”
吉利觉得这老头挺逗的，并不像那种牢底坐穿的大恶之人。人生中最后的三天时光还能认识新的有趣的人，对十几年都不曾出过清香苑的吉利来说，是件还不错的事情，所以他对老头也是多了几分好奇。
“前辈，你到底是犯了什么被关在这里的啊？”吉利喊了一声前辈以示尊重，而且刚吃饱喝足了，应该是个问问题的好时机。
“我犯事？谁说我犯事了，不存在的！”
老者的回答让吉利摸了摸鼻子，你要是没犯事难道你是来这里体验生活的么，吉利在心里忍不住腹诽一句。而且还被关了十年，普通人能有几个十年？
“我也想问你一句。”
老头根本没理会吉利一脸不相信的表情，也开始问了。
吉利把坐姿正了正，已经决定只要自己知道的，都告诉老头。反正看他这个样子，估计是要在这牢里一辈子了，况且自己也没几天活了。
“你是哪家大官的儿子，这蹲监牢比人家大户人家的老爷还要舒坦？”老头偏头一问，吉利差点栽倒在地上。
“我看你这边伙食好，所以我就过来了，你要是介意我就回去。”
“啥？”
吉利都给听愣了。
过来？回去？
你当这大牢是你家呢？
吉利突然觉得自己一开始想要和老头聊天就是个错误，这老头看来果真是疯了，神志不清说话也是颠三倒四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放心，老头子我不会让你白瞎，我看你脸色和模样，要不就是有病，要不就是酒色过度...”疯老头继续说道。
“看你这副蠢样子，酒色过度基本可以排除，所以老头子我可以给你瞧瞧病，就当今天这顿饱饭了。”老头突然一把抓住了吉利的手，指尖搭上了脉搏，吉利被弄得有一搭没一搭的，嘴角有些苦笑也懒得挣扎了，罢了，看你疯疯颠颠怪可怜的。
不过吉利突然现老者神情有些不对，而且老头居然开始扒他的衣服。
“老头，你想干嘛？”
吉利简直无法直视，甚至真的有些慌了神。这大牢里就他们两个，而且自己体弱多病，这老头如果有一些特殊的癖好，那自己岂不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用手抓住老头的手腕，用尽自己最大的力气让这双脏手离开自己的衣服。
“别动！”
老头低喝一声，吉利这才抬头看清了老头的表情，愣住了。这个疯老头居然也能有如此严肃认真的表情。而且他只是看了看自己的肩膀，然后又把衣服合上了。
“老头，你今天要是不给我解释清楚，我跟你没完！”
吉利暴喝一声，他是真的怒了，这个疯子老头，说好的狱友呢，自己还真的把他当朋友，可这也太莫名其妙了，差点还把他吓个半死。
老头没有反应，只是盯着吉利看，看了半天，就在吉利要彻底炸毛的时候疯老头突然笑了，而且是肆无忌惮的大笑，吉利捂着耳朵，因为那笑声几乎要把耳朵都震聋，再一看老者，笑着眼泪都流了出来。
苍老的脸上，又哭又笑的模样。
“吉利，你知道吗，我也曾和你一样患了寒血症。”
吉利一听老头的话，面带惊色，心底深处突然流淌出一些尘封多年的情绪，似乎有些东西，想要慢慢化开，冲破出来。
寒血症，寿不过二十，力不及老弱。
可是面前的老者年纪一定过花甲，而且和常人无二！
“谁帮你治好的？那位医者还能找到吗？”吉利几乎是毫不拖泥带水地直接问道，看老头又哭又笑的神情，他相信老者说的话。
寒血症，并非不治之症！
“娃娃，大汉朝最好的神医就在你眼前，你还找什么其他的医者？”老头已经收回了刚才的表情，轻轻地捋了捋胡须，矍铄的双眼仿佛能洞穿世间的一切，吉利甚至有些分辨不清，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老头。
吉利的眼睛越瞪越大，倒吸一口凉气，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连声音都有些沙哑：“你...你...神医华佗，你怎么会在这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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