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豺狼当道
沧海桑田，时过境迁。
能够任意摧残万物的，唯有岁月。
三天五天，在这之前，竹海山谈不上人声鼎沸，但至少没有如今的寂静荒凉。
放眼过去，死气沉沉，毫无半点生机。
一只老鼠在田间冒出了头，黑溜溜的脑袋四处打探，贼眉鼠眼发着白光，待确认没有危险后，一把从土里窜了出来，直径朝田舍跑去。
它一口气从窗户翻进了屋内，钻进了床底下，床底有个玄关，它叼起了暗闸，从缝隙里挤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昏暗的小地窖，一根即将燃尽的蜡烛正在拼命散发着最后的光辉。
只见人影不见人脸，老人卷缩在角落奄奄一息，身旁倒了一坛酒，只剩寥寥数滴，老鼠伸出舌头不停地舔着。
“黑白配，你说，我是不是死了都不配见列祖列宗？”，老人声音极其沙哑，哑到快辨别不出他说的话。
老鼠停了下来，仿佛听得懂老人说的话，它摇了摇头。
“呵！”，老人自嘲一声。
“老夫这一生，钟爱一人，花甲之年，喜得贵子……愚子无福，命葬魔爪……先祖有为，行善积德，医书百纲……我辈不肖，未能发扬光大，反倒颓废不堪，断了香火，实属杨氏败类……如今妻亡子丧，不敢独自苟活……”。
老人的声音断断续续，越说越小声。
名叫“黑白配”的老鼠连忙上前，蹭了蹭老人的头，“吱吱吱”的叫了起来。
老人那疲惫的双眼，吃力的看了看老鼠一眼。
微笑道：“望天成愿，来世再见”。
幽暗的空间里。
灯灭，人去。
“吱吱吱”……
屋外的竹林里，莺时浑浑噩噩的走着，醒来后就躺在这片竹海之中，空气中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莺时头痛欲裂，神智三分在的她就想要去溪边洗把脸。
莺时蹲下一挽清水泼在脸上，洗了起来，眼角间仿佛瞥见到了什么，她抬头一看，瞬间倒吸一口气。
那白骨累累，一堆接着一堆，莺时难以置信的捂住了嘴巴，她一步一步的走去，整个村庄寂静无人，偶尔几只乌鸦在空中盘旋不落，口中不停地啼叫着，给眼前这悲惨的画面增添几笔灰色。
莺时踉踉跄跄，来到了家里，门口躺着数十具骨骸，她一抹泪珠推开了门，屋内空无一人，老爹不在，桌面上未吃的饭菜，已经酸掉，莺时弱弱的喊了一声：“老爹？”。
没人回应，莺时转身回到门口，回忆起当时的场景。
犹记得一群骑马的兵士闯入，扰乱了村庄的和睦恬静，抓走了所有的壮丁，还有那个深爱的傻俊，为了自己，被那些骑兵杀死了。
那一截冰冷的枪头，那无耻的嘲笑，莺时历历在目。
只是，眼前一黑，醒来已在竹林深处，究竟发生了什么？让自己可以生根落叶的家乡，变得这般可怕，简直就是一场人间地狱，所有的牛马鸡羊，猪狗鸭蛇，就连田里的螺都不放过。
“老大，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竹林里，五六个人影猥猥琐琐的走着。
“废话，这村里的人都死光了，家里的东西一定很多，都没有人拿，放眼整个紫峰国，谁有我们聪明，哪路人马胆敢来这里捡漏？只有我们，明白吗？要做，就做大点，俗话说，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走在前头的一名高个男子说道。
高个男子脸上一道伤疤，从额头到下巴，面色凶狠，身旁跟着一名光头男子，后面跟着几个小弟。
“嗯嗯，老大说得在理，老大简直就是英明神武，盖世无双”，光头男子奉承到。
“老大，我们快到了，前面就是这竹海山的住户了”。光头男子又说道。
“嗯嗯，奶奶的香蕉皮，住得这么偏，找都不好找”，为首的高个刀疤脸骂了个脏话。
“老大，前面就是了”。
莺时坐在门槛上，头靠在门边，脑子一片空白。
这时，远处五六个人影从林中窜了出来。
他们仿佛看到了莺时，向莺时跑了过来。
莺时无动于衷。
没一会儿功夫，几个人就跑到莺时跟前。
为首的高个刀疤脸大汉提着一把开山大刀怒喝一声：“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见莺时呆若木鸡，高个刀疤大汉喊道：“喂，你是聋子吗？听不懂人话吗？”。
“老大，可能你刚才行话说错了”，一旁的光头男子悄声说道。
“嗯？是吗？我又说错了吗？”，高个首领问道。
“可不是，老大，您看，这门口没树啊，你却说此树是你栽，栽什么呀，多不合适，依小的看，这旁边有几朵盆栽，你就应该说此花是你栽才对”，光头男子连忙解释道。
“嗯，有道理，难怪她不理我”。高个首领咳了两声后，提了提嗓子，大喝一声：“此路是我开，此花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莺时缓缓抬头看向几名盗匪，淡淡的说了一句：“滚”。
“呦呵？”，为首的高个刀疤脸男子一下子来劲儿了。
“这妹子可以啊，有脾气，这全村都死光了，还坐在这牛皮轰轰的，怎么的？不相信老子会杀人啊？”，他接着说到。
莺时没有理睬他。
“奶奶个苹果皮的，老子告诉你，老子打小就是注定要称霸天下的男人，不要以为你是女儿身，老子就不会对你动手，今天，老子要让你明白，你不是第一个被老子打的女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小的们，给老子打，狠狠的打，打到她求饶为止！”。为首的高个刀疤脸男子怒喊道。
“是！”，几名手下抡起袖子就上前要把莺时拖起来一顿毒打。
莺时甩手就是一个巴掌迎向一名手下。
几人在门口扭打到一起，四五名男子对付一名女子，居然还没占到什么上风。
站在一旁的高个首领急眼了，大叫：“好家伙，看不出还是个泼妇，没准就是丫的克死这一村子的人，给我砍，用砍的！今天必须让她见见血！”。
“呸，当爷几个是吃素的不成？”，为首的高个男子蹲在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看着几名手下拿着砍刀向莺时砍去。
莺时眼见不妙，转身冲进屋内，把门一带。
“砰”的一声，下一刻，门就被踹开。
小小的屋子内，无处躲藏的莺时摸到什么就扔什么，一下子摔椅子，一下掀桌子。
外面两三队人马冲进田里，马踏声震得巨响。
高个子刀疤脸首领吓得爬起，往屋内大喊：“官兵来啦，官兵来啦，快跑啊……”。
屋内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一名男子问到：“老大刚刚喊了什么？”。
“好像是官兵来了？”
“哇靠，那还站着干嘛啊，跑啊！”
原先还在拿刀挥舞准备砍莺时的劫匪，此时冲出了门外逃跑。
只留下莺时独自一人心有余悸的大口喘气。
屋外，很快就闯进数十名官兵。
“命案禁地，闲杂人不得入内，你又是何人？”
一名官兵大声呵斥道。
“小女子……”，莺时还未解释完毕，那名官兵就打断了她的话。
“好了，不要废话，我们不听，凡是命案现场出现的人，一律当嫌疑人带走！”，说罢，几名士兵上前将莺时押走。
“头，刚才那几个跑出去的人，已经全部被抓住了，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有砍刀……”，一名官兵从屋外走了进来说道。
“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命案现场还手提砍刀，一看就是凶手，来人啊，清理现场，你跟我回去复命交差”，为首的一名官兵喊道。
“是，头”。
“冤枉啊，冤枉啊各位大人，我们只是路过啊……”，一队官兵当中，被抓住的那几名土匪哭喊道。
“冤枉啊？你在逗我？你们几个知不知道这里是办案现场？还提着砍刀在我们面前招摇？很嚣张嘛？”，押着他们的官兵道。
“我……我们……”
“好了，闭嘴，废话一堆，回去有你们受的”。
骑在最前头的兵头洋洋自得：“嗯，没想到接到命令后，一下子就抓了到元凶，这下老子可以升官发财了”。
一想到连续五天的杀人命案被自己随手破解，就按耐不住兴奋。
待莺时被带走后，屋内的床底下，钻出一只老鼠：“吱吱吱”。
老鼠跑到门边，望着屋外正在收拾的官兵。
不经意间，往屋外窜去，一路狂奔，直到消失在竹林尽头。
竹海山的魔风传闻，就此告一番段落，官兵们将尸骨堆成一座小丘，放火烧了精光。
所有的屋舍上了封条，请来的道长摆坛作法。
祭奠过往亡灵，一张张符箓漫天飞舞，口中念念有词。
“天灵灵，地灵灵……”。
官兵们围成一圈，圈外站着数百名群众，有的带着瓜子，有的带着五香豆蔻，有的带着还热腾腾的鸡腿……
“啧啧啧，灭村啊，死的那叫一个惨”。
“可不是，幸好那几名魔教妖人被捉拿归案”。
“这下我们就放心了”。
“唉，你那豆子挺香的啊，哪买的啊？”。
“就城里买的啊，鸡神茶馆啊，他们家炒的豆子啊，味道老好了……”。
“是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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