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鸡神茶馆
连绵不断的海岸线，上百艘的渔船和货船停靠在码头。
人来人往，光着膀子的壮汉和身着破烂的乞丐，扎堆在角落，等待着苦活，等待着施舍。
衣着光鲜的商人，驻扎在此的官兵。
或晒着太阳，或聊着天。
谁家的孩子翻花绳，谁家的闺女在等待。
那出海数月未曾归来的郎，
那寄信今日见面的另一半。
苍穹，高挂一轮红日，一个肉眼可见的黑点自云雾穿出，向码头飞来。
“看，快看，大鸟，是大鸟！”
所有的人都停下来脚步，仰首望去，天边云端的黑点越来越大。
一只巨大的秃鹫凌空飞来，一声啼叫远远传来，响彻码头。
“快看啊，喂，鸟上有人！”
“神仙啊，是神仙！”
码头上，众人大喊。
巨大秃鹫飞行的速度不出片刻就抵达码头，在上空处盘旋，一扇，扬起尘土大风，再扇，众人站立难稳，三扇，七零八落跌倒一片。
秃鹫缓缓落地，一群人跳下，其中一名戴着狐狸面具的男子高举一只手臂，打了个响指。
巨大的秃鹫双翅一扬，仰冲直上，没入云霄。
消失在所有人的眼中。
槐序仰着头，久久不能释怀，从踏上秃鹫背部的那一刻，槐序就已经无法自拔于这大千世界所谓修炼有道的心怀。
码头上闻声而来的人越来越多，没一会儿便挤满了人。
“快看啊，又有人飞来了！”。
人群中，不知谁大声的喊叫，都看向天边。
有道人影御剑而来，灰袍飘逸，仙气凛然。
虽然早就知道高个子是踏剑飞行，但现在看到，依旧是让槐序心中澎湃。
无数道崇拜的目光投向飞来的灰袍男子。
“剑……剑仙……”，人群中，一名十来岁出头的男孩张大了嘴巴，瞪大的瞳孔仿佛眼珠子都要掉下来，身材矮小的他，被挤得摇摇晃晃，看不到“剑仙”落地的样子，男孩紧紧的捂住胸口，他死命的挤出人群，疯了一般的往停靠在码头边的一艘小破船只里跑去。
他上了船只，跪趴在一张小木茶几边，从怀里掏出一张破旧的图纸，纸上歪歪扭扭的画着一把剑。
男孩将图纸摊平，多年来的嘲笑，如今他终于可以大声的和其他人说，这世界上，是有剑仙的。
谁的童年没梦想，谁的儿时不童话。
“走吧。”
方才落地，高个的灰袍男子便开口命令道。
槐序看来，大概是以他为首了。
“去哪？”，槐序好奇道。
“自然有人会接应。”，高个男子率先走出人群。
槐序一行人一动，密密麻麻的人群便自动让开一条大道。
无不投来向往，敬畏的目光。
槐序突然享受起这莫有的高光。
“大神，真大神，老子在十二宫活得跟狗一样，何曾受过这般待遇？”，槐序心中暗爽。
只是……似乎还少了一个人？
槐序回头望向海边。
捷？
“槐公子，你在看什么？快点走吧，这里人多眼杂。”
“人多眼杂？人多眼杂你们还这般光明正大的从天而降？”，槐序翻了个白眼。
一行人走出码头，身后始终跟着一大堆看客。
迎面走来一名男子，刘海几乎盖住了双眼。
坐在最前头的高个男子低头恭敬的说道：“鸡神大人”。
“嗯，你们来了，我收到了来信，算了算时辰，估计你们也就今天到。”，被称为鸡神的男子说到。
“嗯，鸡神大人久等了。”
“走吧，马车已经备好”。
一行人分别上了三辆马车，悠悠的向城内驶去。
码头的临海，底下数百丈，一只巨鲸在海壁边停下，巨鲸的背上站着一名男子，男子摸了摸巨鲸的背，转眼间冲入壁中，消失不见。
“好困啊，一个晚上没睡，在鸟上都不敢睡，就怕掉下去。”，槐序打着哈欠。
槐序向四周看去，周围的人都闭眼打坐。
“嗯？你们都不困的吗？还是你们都是坐着睡觉的？”，槐序一脸疑问。
没人回答他。
“不管了，不管了，我快要困死了，来来来，不睡的让一下，腾个位儿，我眯会儿”。槐序说道。
依旧是没人搭理。
“哇靠？有没有搞错？你们自己不睡，还不让别人睡了？倒是回句话啊，哪怕是拒绝也没关系啊？”，槐序此刻仿佛自己就是个傻子，没人搭理。
推开又不好意思，惹他们不高兴了又打不过，槐序是既困又无奈。
“世间瓜皮千千万，唯有大神不敢惹”，槐序嘀咕一句，靠着车壁睡了去。
昏昏迷迷中，槐序醒来了数次，有几次是被饿醒的，有几次是下车解手。
这夜，槐序肚子咕噜直叫。
马车依旧没有停下，半夜饿醒的滋味很不好受，荒郊野外，又没有吃食。
槐序煎熬难耐，眼睛一闭，就是鸡腿，猪排，牛肉，烤鸽……
这一夜，睡得浑身难受。
这一夜，睡得最为折磨。
这一夜，发誓打死作者。
翌日。
马车缓缓来到未济城下，城门只开一半。
刚好只够马车独行，过了安检，马车向城中地处偏僻的一间茶馆驶去。
“鸡神茶馆？”，槐序下车后被眼前这破败的横幅所吸引。
“庆祝本店开业十周年，凡是到店消费满一两白银的新老客户，送五香豆蔻一份……”，槐序抬头念到。
门口摆放着一块招牌，笔迹歪歪扭扭，洋洋洒洒的写着各种贺词。
“今日办理会员另送惊喜大礼包？”，槐序“噗嗤”笑出了声：“这什么跟什么啊？”
“怎么错别字还这么多？这下方乱涂乱画的又是什么鬼？”，槐序忍不住嘲讽。
“不用看了，一定是我那鬼灵精怪的店小二写的，只有他才会想出这些有的没的”，被尊称为鸡神的男子说道。
“那……这下面的涂鸦也是他涂的？”
“不是，是附近的小孩过来乱涂的”
“……”
走进茶馆，一名店小二趴在柜台上玩弄着手中的算盘。
突然他抬头一看，吓出了魂：“哇靠，你们有病啊？走路都没声音的吗？咦？掌柜的！”。
“嗯，发什么呆，没事就去外面拉客，趴在这里乱拨算盘干嘛？”，鸡神略带责备的话语。
“是，我这就去……”，说完就要往店门口跑去。
“等下，把门口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全部撤了，今天不开张”。鸡神又补充道。
“啊？掌柜的，今天是咱们店开业十周年庆典啊，这些都是我花了好久的功夫才弄出来的”，店小二委屈道。
“庆什么庆，撤了，完了把门关了，今天放你一天假，爱去哪玩去哪玩，今有贵客，重事要谈”，鸡神说道。
“哦”，店小二嘀嘀咕咕：“什么贵客，几个人看着就不是有钱人，开了这么个破店，也不懂得装修，整天游手好闲，还有重事”。
“嗯？难道是打牌？”，店小二眼睛放光。
“聚众赌博啊！”，店小二手脚麻利的收拾着。
“小鸡仔，这些银两你拿着，出去玩去，天黑前不准回来”，鸡神一甩手，一个沉甸甸的荷包飞向正在关门的店小二。
“啊？”，店小二一接手，顿时呆若木鸡。
“这……这怎么的也得有我两年的工资吧……”，被唤作小鸡仔的店小二惊讶道。
“掌柜的？您……您不会是要开除我吧？我……我承认我错了还不行吗？我……我再也不乱搞这些东西了，我……我再也不偷懒了……”，小鸡仔开始慌了。
“胡说八道什么呢，怎么？嫌少？”，鸡神坐在桌旁说道。
“啊？您没打算开除我啊？不少不少……”，小鸡仔连忙改口。
下一刻，退出了店门，在街道上兴高采烈的蹦蹦跳跳着。
待店小二小鸡仔离去后。
槐序饶有兴趣的说道：“鸡神，你这店小二还蛮有意思的，脑子里有点东西……”。
“有个屁的东西，装得全是屎，鬼点子比谁都多，就是为人老实，做事还行，起码没有什么坏心眼”，鸡神回应道。
槐序点了点头，只见鸡神一翻手，一个圆球在手心浮现，瞬间变大，将众人罩住，形成一个结界。
“这是什么？”，槐序问道。
“隔音结界”，坐在一旁的狐狸面具男解释道：“在这结界里讲话，结界外的人听不到”。
“厉害！”。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让槐序涨了太多的见识。
海外青岛住神仙，市井弄堂有大隐。
从小在十二宫里长大的槐序，接受着武师的传授，所谓武道六重，一楼上一楼。
传统的武道让槐序认为，能够轻如飞燕水上飘，已是很高的武学了。
未曾想，还有御剑江湖，骑鹫云游的存在。
未曾想，还有置道三千，如梦似幻的阵法。
假以时日，能够修法练术，这杀父之仇，必将百倍奉还。
不共戴天，岂在朝朝暮暮。
每当想到这，槐序越发愤怒，那死去的父母，那不知生死的莺时，都是拜十二宫的人所赐。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君子能忍，小人得志。
槐序捏紧了拳头，十几年了。
来日，方不了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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