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任务
冥差不管人间事,无论任何荒唐之事,冥差都不能插手,否则会被天道所标记,染上业之玫瑰,灵魂会被业之玫瑰而燃起的业火燃上七七四十九日,烧至魂飞魄散而灭。
接引者接引到灵魂后,需完成逝者遗愿,后归冥界,掌管逝者残魂的,是三十六天罡阵守,不归接引者管辖。
这时,终于轮到金九,孟幽看了金九一眼,然后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显得更深了:‘是新来的呀崽,第一次出任务,给,接着。’
接过她递过来的小瓶,里面有着一些绿色液体,对着孟幽行了一礼:‘谢了。’
老人回头,没再理他,金九只好走过奈何桥,然后,身体慢慢消散,化为虚无。
当感觉再次回归身体,金九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小巷子内,手中,黑色雨伞出现。
现在,是深夜,金九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哼着小调,身带胭脂香水气味的中年男人,男人留着小胡子,应该是刚从花街柳巷归家的豪客。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脖子上系了黑色丝巾,带有黑色面纱,手持黑色雨伞的女人,他离那豪客有些距离,始终保持这个距离,不远亦不近。
她看到了金九,有些好奇,半掩嘴旁,经管她已带有面纱:‘你为何不撑伞?’
金九有些奇怪,女子和她说话,并未躲避旁人,所以那豪客本该听见,但他却充耳未闻。
金九拿出令牌,问道:‘你,也是接引者?’
女子点头:‘接引任务,就眼前者。’
金九点头,打开了雨伞,撑在头上,有些疑惑,不知该往哪走,看着那快要消失在眼帘的女子,不由开口问道:‘喂,你知该怎么寻找目标吗?’
女子回头,脚步却未停下:‘用令牌去感知,一切皆可明了。’
拿起令牌,放到眉心,用心感知,脑海里,慢慢浮现出一个老人的面庞,慢慢越来越远,房子,街道,然后,是城市,最后,看到的,是一个红点,这是他自己的位置。
黑夜中,来到地点,那是一个很是破旧的院子,院门虽然半塌,却从里面锁着。
伸手敲门,手却直接穿了过去,一个声音在身后传来:‘想要和人一样触摸到人间界的东西,需把灵力布满全身,灵,是我们与这世界唯一的桥梁。’
回过头,一名老者,如同学者一般的老者,穿着黑色长衫,手持黑色雨伞,伞下,有一穿红戴绿,眉清目秀,但却双目无神的女子,老者小心呵护,不让雨伞离开她的头顶。
金九目中闪过一丝异样,但马上恢复如初:‘那,如果没有灵呢?’
‘那就如同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虽可不远,却咫尺天涯,永不可触碰。最后,解释一句,所有的灵魂,都是平等的,无论他们死前是皇帝,大官,富人,穷人,乞丐,妓女等,他们死前是什么并不重要,但死后,即平等。’
金九明白老者为何多话,然后行了一礼,做告罪。
老者回一礼,然后转头离开。
周身布满灵力,敲响了院门,门虽敲响,但却无人开门,想必,已经熟睡。
天亮了,院内传来一阵阵咳嗽声,再次敲响,等许久,门才打开,是一老者,弯腰驼背,咳嗽不止,满脸愁容,颤颤巍巍:‘你,是买油吗?’
金九灵气遍布全身,行了一礼:‘可是买油翁,李进财李翁?’
老者又咳嗽了几声:‘是的,正是老朽,不知何时?’
金九又详细大量了一下老者,发现老者面起黑斑,手中同样斑斑点点,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李翁,可问你心有遗憾?没事,你告诉我,我会帮你。’
老者又咳嗽起来:‘请进,进来坐吧。’
院子不大,放了一张破旧的木桌,老者伸手:‘请坐。’
金九坐了下来,看着老者行将就木的样子,而院内又无旁人,心中有些感触,坐了下来:‘老翁,我不是来买油的,来此,只是想问老翁是否还有未了之心愿。’
李进财听了这话,慢慢沉默了下来,咳嗽也变少了,不知沉默了多久,他抬起头,已是老泪纵横:‘我,我知道,你,你是阴司吧?我早已感觉时日无多,咳咳咳,咳咳咳咳。’
一连串的咳嗽,李进财连忙用手捂住,当停下之时,他拿开手,看到满手鲜血:‘若说未了心愿,我老头子有不少,但我最想的,咳咳咳,还是,还是我那三十多年未见的儿子,和我的发妻,不知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过得,可好。咳咳咳咳,,,’
金九沉默了,找人,他不知从何处找起,而老人很明显今晚都不一定撑得过。
最大的线索,就是三十年前战乱之时,他与妻子在逃难时失散,是在离玉京南面三十里外的官道,一个三岔路口。
其妻陆氏,如今年过古稀,不知还在不在人世。
其子随妻陆氏一道失散,号李成仁,如今应也知天命,老者行将就木,记忆也是想了半天才说一些,却断断续续,不完整,或是,他已然忘记。
冥差并不害怕白天的阳光,但新生灵魂却极其害怕,阳光会将其灼伤,甚至,烧为虚无。
御灵伞是抵御阳光最好的防具,每一个接引者必须习惯性的撑着雨伞,这不是冥界的规则,但却是冥界的一种习惯。
散去灵力,独自撑伞走在大街上,不知上哪去找这陆氏的线索。
这时,一个声音却传入了金九的耳畔:‘酒,好酒,真是好久好久没有喝过这么好的好酒了。’
这是一个酒鬼,躺在路旁的马棚里,手里拿着一个酒葫芦,不时往口中倒上一口。
金九转过头,正准备离开,那酒鬼又大喊道:‘喂,那边那小子,你很迷茫啊?’
金九回过头,但摇了摇头,此时自己没有使用灵力布置全身,应该没有人能够看见吧?
‘喂,我说的就是你,拿着黑色雨伞的小子。’
金九转过身,看着那酒鬼,又看了看四周,没有任何人打着黑色的雨伞,才再次转过身来:‘前辈说的是我?’
酒鬼点了点头:‘过来坐吧。’
没有椅子,只有一个草堆,酒鬼是半躺着的,金九坐到了他的身边:‘前辈,也是接引者?’
酒鬼继续灌了一大口:‘这个吗,很久以前就不是了。你小家伙看起来像个新人,别和那些老人一样,老苦着个脸。我叫余生,你可以叫我外号,酒鬼。’
‘那,余前辈,我,我接到了接引任务,我,不知该怎么去做,这个,,,,,,’
‘说慢点,我不是你那些冰冷的同事,有什么事可以尽管问,反正我们都还有时间。最后,接引者没必要都变成如同冰冷的尸体一般。’
金九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我的接引任务是一个老人,按照规矩,需要完成老人的遗愿,但他提供的线索,却让我难以完成。或者说,不知,,,,,’
‘不知从何下手是吗,这些都是很小很简单的事情,冥界专注于接引人类死去的灵魂,已经不知几千年还是几万年了,关于完成人类遗愿,消除人类怨念,使得他们不带遗憾的回归冥界,冥界早就研制出了很多方法,让我来猜猜,找人?’
金九点头:‘是的,有什么方法吗?’
‘方法很简单,每个人都是天道下的一条线,有缘,会相互经过,缘深,会相交打结,但线不会永远的结成一团,人有聚散离合,线也有,有些线是永远平行而永不相交,有些线会结在一起然后永远平行。’
‘所以,如何去掌握那些线?’
‘这个,如今冥界只怕只有二统领幽暗有能力独自做到,至于你这小子,再给你千年都只怕难以触及这些。’
金九感觉被耍了一般:‘那么,你的意思是,没有办法了?’
‘年轻人,不要着急,我刚刚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冥界用了很长时间来研究这个吗。灵魂一旦带有怨念,残魂很难消散,所以接引他们回归冥界,必须消除他们的怨念,完成他们的遗愿。’
‘你很啰嗦,我只需要方法。’
‘是吗,年轻人,这可不是向前辈请教该有的态度。好了,不逗你了,毕竟一个喝醉了的长者多说两句话的权利还是有的。’
金九站了起来,这名叫余生的,不仅是个酒鬼,还是个话痨,绝对的话痨:‘前辈如果不愿意说,那在下先告辞了。’
刚走没几步,酒鬼继续道:‘你就这么去找他的家人?有可能他都化为恶灵兽了都还没有找到,年轻人,你的时间可不算多。’
金九本不想理,但却只能无奈的坐了下来:‘请前辈解惑。’
‘这个吗,很简单,下次去冥界的时候找九司,御司,买一只因果兽就行了,对了,还有业兽,魇马也最好买一只,关于各种对任务有帮助的东西,最好都备上一只。’
‘那,我现在回冥界可以吗?’
‘当然可以,不过你一旦回到冥界,而且没有把指定灵魂接到,就算任务失败了。’
‘任务失败?那会有什么后果?’
‘后果惩罚之类的肯定对你没什么,但是那个没有被你接回冥界的灵魂,就惨了。’
‘什么后果?’
‘好久没人陪我聊天了,小家伙,今天就当你陪我聊天的报酬,我告诉你吧,掌管这一区域聚阴阵的阵守,天哭那老家伙手上一定有多余的因果兽。你只要找到他,就没有问题了。’
金九再次站起来,对着酒鬼行了一礼:‘谢前辈,不知前辈可知天哭前辈在哪?’
‘行了,既然叫你来,自然是要帮你,我约了天哭老鬼晚上喝酒,你就在这陪我聊天,等晚上我就带你去找他。’
酒鬼余生确实是个话痨,拉着金九整整聊了一个白天,一直等到晚上,他才慢悠悠的爬起来,带着金九来到一个路边老者摆夜宵摊位,酒鬼将酒葫芦递给那摆摊的老头:‘老板,把酒打满。’
那老板抬起头,是一个龅牙凸眼的老者:‘没有,每次你都带这么一个装不满的破酒葫芦来骗我,这次我不卖了,你走吧。’
余生连忙换了一张脸孔:‘老板,仅此一次,仅此一次啊,你就帮我打满吧。’
老板拿着酒葫芦摇了摇:‘那你出多少钱?’
酒鬼拿出一锭银子,笑嘻嘻的递了过去:‘这个,可以来两葫芦了吧?’
老板将银子放在手上抛了抛:‘三两银子,如果是普通的葫芦,十葫芦都够。’
‘呵呵,那就好,那就好,给我先来一葫芦。’
‘你,不卖,谁不知道你的这个鬼葫芦怎么装都装不满,别说十葫芦,就是十大坛也装得下,不买,钱你拿回去。’
这时,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老板,你就给他打满吧,最好最烈的酒,钱我出。’
来者,是一个白衣公子,手拿白色折扇,面若桃花,如果换上女装,绝对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一个。
酒鬼余生看到他,脸上显得格外古怪,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然后对着金九笑道:‘小伙子,你也坐吧。’
那翩翩公子坐了下来,就坐在酒鬼余生的对面:‘酒鬼你这家伙真是守时,每一世都要找我讨酒喝。’
酒鬼面色古怪,似乎在忍着什么,金九站起来,对着那白衣公子行了一礼,然后坐了下来,酒鬼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天哭你个老鬼,你,你这么扮成这样啊,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笑死我了。’
白衣公子呵呵一笑:‘酒鬼,多少年了,你还是老样子,到处混酒喝,就不知找些事做。正好我听说鬼司在找替补阵子,你的实力应该可以胜任。’
这时,老板已经端了一些菜放到桌上,还有一壶酒,三只碗,天哭拿起酒壶就这样仰头喝了起来,但金九却看到她没有喉结,她,是一个女人。
酒鬼看到她独自喝了起来,下意识的伸手去摸自己的腰间,却什么都没有摸到:‘老板,快点,给我来两壶,不两坛最烈的酒。’
那老板没动,而是看向天哭,天哭很快就将一壶酒喝完,然后把酒壶扔在地上摔个粉碎:‘好酒,好痛快。’
酒鬼嘟囔道:‘又不是男人,喝酒这样干嘛。’
天哭却毫不在意:‘你管我,老板,再来两壶。’
老板很快又上了两壶酒,天哭双手各抓一壶,一壶放在怀里,一壶对着嘴开始喝了起来。
当她喝完之后再次将酒壶摔碎,却看到酒鬼一直在那里坐着咽口水,她大笑开口道:‘酒鬼,你这么不吃菜啊,这么多菜,我不在你可买不起,赶紧吃,别浪费了,这小兄弟也吃。’
天哭是个女人,不折不扣的女人,但是她喝酒比一般男人还要豪爽,第二壶喝完,她又接着开始喝第三壶,酒鬼不断的咽口水,却无法打断她喝酒,那老板也不愿给酒鬼上酒,金九也没有心情去吃菜,于是又等到天哭喝完第三壶。
天哭再次将酒壶摔碎,此时的她已两颊泛红,略有醉意:‘我给你们说话的机会,但今天只能说一件事,说完了我也不会保证照做。’
酒鬼连忙站了起来,但金九却先开口:‘前辈,我是刚刚上任的接引者,因为需要完成逝者遗愿,所以想找前辈借些东西。’
天哭看到金九,笑了,笑得很开心:‘哈哈哈,酒鬼,这次你可栽了。小家伙,我看你舒服,就答应你了。你需要什么?’
金九看了一眼酒鬼,酒鬼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哎,时也命也,就当还你今天陪我聊天的情了。这小子不知怎么搞的,来人间界接引,居然什么都,没有准备。’
天哭笑道:‘魇马一只,可用百次,业兽五只,有备无患,因果兽吗,只有一只,用一次就没了,就这三样了。小家伙,你要什么?可得考虑清楚了。’
‘不用想了,我要那只因果兽。’
天哭笑了,从腰间拿出一只可放在手心的小布偶,布偶很怪,如同蜘蛛一般,放到桌面上:‘因果兽,可寻隐藏于天道内的因果缘线,寻缘。’
金九拿起布偶,行了一礼:‘多谢。’
布偶的用法,白天和酒鬼一起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而且酒鬼这个话痨还告诉了他很多东西,离开酒铺,那里只剩下已满是口水的酒鬼,还有已喝得八分醉意的天哭。
天哭和酒鬼之间一定有故事,但是这却不是金九所关心的事情。
酒鬼和天哭看着金九离去的背影,都沉默了,直到他的背影消失,酒鬼才开口:‘又是一个可怜人。’
天哭点头,再无半分醉意:‘可惜,可惜。来,老板,再来两壶,不,两坛酒。’
夜风萧瑟,来到那院子外时,才感觉里面死气极重,李进财已经死了,那是一个可怜的老人。
院子内,一具尸体倒在地上,李进财正坐在椅子上,看着倒在地上的李进财,金九走了过去:‘好了,我们一起去看你的夫人和儿子。’
李进财看着金九,神色有些激动,眼睛有些微微发红:‘你,你说我怎么了,为什么我会躺在地上,躺在地上的是不是我,是不是我?你说啊。’
金九无奈摇头:‘每个人都会死,你已经死了,地上的,是你生前的身体,而如今,是你的灵魂,你可还记得,你的遗愿?’
李进财有些迷茫:‘我,已经死了?我的遗愿?’
金九点头,用黑色雨伞遮住他的头顶,李进财微微发红的眼睛恢复了清明:‘找我夫人,儿子。’
拿出因果兽,那布偶慢慢化为一只蜘蛛一般的生物,爬到了李进财死去的尸体上,然后爬到他的鼻子上,吐出一根白色的蛛丝,钻进了李进财的鼻子内。
李进财看着那只蜘蛛:‘阴司大人,这是?’
金九同样是第一次看到因果兽工作:‘寻缘。’
很快,吐入李进财身体的蛛丝从李进财的身体内变成了黑色,黑色一直蔓延进了因果兽的嘴里。
因果兽开始不断后退,不断吐丝,但它所吐出来的,已不在是白色蛛丝,而是黑色的。
金九带着李进财跟在了因果兽的身后,这次金九很小心,不让李进财离开伞下。
因果兽体内有着一根御司所效仿因果缘线而制作的伪因果线,一旦触及因果,就会成为那一段因果的仿线,虽无太多功效,但却可寻得那段因果。
因果兽是载体,当因果线用完,因果兽就会消失。
因果兽爬得很快,它无视任何墙体篱笆,就这样一直爬着,金九则带着李进财一直跟着它的身后。
一路往南,很快,来到了李进财所说的玉京南门外三十里外的三岔路口,因果兽未再沿任何一条大路行走,而是来到树林内的一棵大树旁,因果兽似乎吐出了最后的那一段因果线,然后消散在夜空下。
金九有些不解,这里没有人,也没有墓,这里是缘的终点?
李进财看着这棵大树,似乎在沉思,眼中一会疑惑,一会清明,一直,等到他跪在地上,掩面痛哭起来:‘我记起来了,我,全记起来了。死了,全死了,全死了。’
金九伸出手,将李进财扶了起来:‘好了,我们走吧。’
李进财突然跪下,对着金九:‘多谢,多谢小哥了,现在,我该去找他们了,我让他们等太久太久了。’
李进财转过身,对着那棵大树磕了三个响头,然后站了起来:‘走吧,我,不想再让他们等了。’
金九带着李进财向着远方走去,李进财一直跟在他身后,这时,他看到了另一个李进财,独自向着远方走去。
冥界的入口,只需随便问一下那些行走在黑夜中的接引者就行,回到冥界,判官看到李进财:‘接引,完成,李进财,我查查。’
稍微等了一会,判官似乎从他的那本书册上查到了什么:‘查到了,李进财,寿终,分三司火司西北部,第十八号洗灵村,有故。’
说完,判官拿出一只纸鹤:‘引术,李进财,你跟着纸鹤去吧。’
李进财走了,只留下判官和金九,判官手中长笔一挥:‘完成,你可以回去修整了。’
金九看着判官:‘我,想知道他的故事。’
‘第一次接引?疑惑?’
金九点头,判官手中长笔乱飞,很快,一道黑色光点飞进金九的眉心,判官的手停下:‘这种事情,还是少做为好,对了,如果感觉疑惑,就将脖子上挂着的汤和下去。’
金九拿出挂着的绿色汤瓶:‘这个?’
‘对,让你忘记的东西,冥差所需要的东西。对了,那东西,还是少喝为好。’
‘为什么?’
‘喝多了,会习惯,而且,会让你,忘记很多很多。’
‘习惯?’
‘习惯去忘记习惯,好了,下一位。’
又一名接引者带着一名灵魂,来到判官面前。
金九回到灵司那间属于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
这一天,他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他是李进财。
当醒来,眼泪不断掉下,打开那绿色瓶子,一口喝了下去。
眼泪,慢慢停了下来,自己,又做了什么?
门被打开了,依然是那个女人:‘忘记了吗?’
金九点头,但依然还有一滴泪水滴落在地上:‘我,做了什么?’
女人点头:‘做了一件危险的事,但现在没事了。’
‘接引者?究竟是一个怎样的职业?’
‘一个很危险的职业。’
女人走进房间,在那仅有的一把椅子上坐下:‘看来得好好和你说说了。’
‘接引者,是冥差中最危险的职业,人有悲欢离合,而接引者所能够接触到的,只有悲,和离,一旦带入人类的情感,很快就会变得迷茫。’
‘甚者,会在最后变成完全失去自我的怪物,所以,接引者必须学会忘记,忘记自己所接触到的,忘记自己还是人类,忘记,很多。’
金九有些迷茫:‘那,我们究竟算什么?’
‘好了,这些你事后自然知道,对了,我叫夜舞,黑夜的夜,乐舞的舞。’
‘下次任务是什么时候?我想去买些东西。’
夜舞拿出一个锦囊,递了过去:‘这里面有你需要的东西,用完了,定期去领取就行。最后说一句,也是我来这的原因。’
金九迷茫:‘什么?’
‘本该失败的任务,你却完成了,你该怎么解释呢?’
金九疑惑了,然后激动的大喊起来:‘失败?你跟我说应该失败?你知道失败的代价吗?’
‘灵魂消散而已,几乎每一个接引者都需先经历一场的。’
‘灵魂消散?还而已?你知道灵魂消散了,代表了什么吗?那会比死更加彻底,从这个世界完全消失,不留任何痕迹。这就是你们对灵魂的态度吗?’
夜舞点头:‘当你成为接引者后,严格来说,你就不应该还算人类了。最后,一旦接引失败,灵魂消散,也算正常。’
金九激动的站了起来,双手紧紧的抓住夜舞的双肩:‘正常?人死了,灵魂都消散了还算正常?你,还算不算是人啊?’
夜舞轻松甩开金九的双手,站了起来,面无表情:‘不算。’
然后走出房间,在走出门口时,夜舞突然转过头:‘关于任务,是有人干扰了吧,自己交代吧,关于处罚,上面会有规定的。’
门被关上了,金九则无力的坐在床上,脑袋有些空,不知,忘记了什么?
酒鬼和天哭干扰接引,让本该消散的灵魂回归冥界,这事在冥界九司之灵司内闹得沸沸扬扬,但于整个冥界,却又似乎微不足道。
所有接引者第一次需经历一场失败,让接引者记得接引失败的代价,后果,但,金九因为酒鬼的帮助,完成了接引任务,这是干扰接引任务正常进行的违规行为。
夜舞站在大殿之下:‘具体的,是酒鬼的介入,用可以和天哭做交易的条件,帮了他,而他,只是下意识的完成任务。’
大殿上方坐着一个昏昏欲睡的老者,两旁也都是些老者,连一个中年人都没有,这些,都是灵司的长老,其中一个尖嘴猴腮,满头白发的老者站了起来:‘虽然无下意识,但违反了规矩就是违反了。’
另一名长老站了起来:‘违反了就得受罚,还得追究酒鬼和天哭的责任。’
首座上昏昏欲睡的老者似乎没有丝毫醒来的意思:‘想去追究其他司的责任,你们可以自己去,我灵司本是为冥界输送人才之地,无权处罚任何冥差,决定如下,移交刑司裁决部,散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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