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的少女时代
她的少女时代
偌大的机房，被各色机器填满，只有机器运作的声音，近乎全封闭的空间看起来很压抑。一合独自坐在主控位置，皱眉盯着大屏，她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个上午了。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一到这个位置就崩溃。”一合高举双手，一副抓狂的样子。
“取值多了0.0001。”不知何时林藤出现在了一合身后。
林藤的突然出现吓得一合一抖，她转头白了他一眼：“什么时候能学会说一声？”
“你那么投入，每次通报都听不见，不如省点力气看看你错在哪里，还有点实际价值。”三木冷笑。
“哦。”一合转头看着大屏，“你刚说多了0.0001，按理说这个位置数值不存在这么大影响的。”
“你看看你这一串的组合，忘了么，老师讲的非常组合。”
一合恍然大悟，立刻修改了数值，再次测试，程序终于顺利运行起来。
“谢啦。”一合笑了笑。
“下次我进来，你别白我就成。”
“白不白都没用，哪次你不是照进不误。”一合撅撅嘴，少女时期的嗔怪，多了几分可爱。
不过是一年的光景，共同的学习和成长让一合与林藤已经亲近了很多，当初的厌烦情绪似乎消失了。
“一会要一起去校场吗？”一合问道。
“不去。”林藤拒绝人总是很干脆，“真不明白你怎么那么喜欢学这种原始的蛮力。”
“自保呗。”
“你的能力，不用蛮力也能自保。”
“你还真看得起我。”
“被系统护在中央，并且自己也有防侵入甚至发起攻击的能力，你比我们这些普通市民可安全多了。”
“如果这个看似无懈可击的系统失灵了呢？”
“概率极低，接近于0。”
“几乎所有人都把自己的一切寄托在这个庞大的网络系统上，虽说网络是无限的，但你有没有想过，说它无限，也许只是因为我们没有探索到边界的能力。是先具备找到边界的能力，还是先崩溃，不得而知。”
“杞人忧天。”
“那往近了说，如果我被反对派挟持，隔绝在外，你们找不到我，该怎么办？”
“也许是一场恶战。”
“即使有情报，也不能完全确认他们的实力。”一合看着林藤的眼睛，“那我也许可以爆掉他们的头，毫发无伤地找到你们。原始的暴力也许可以更直接更彻底地解决问题，只要我在，宗女的象征就在。”
“你该知道，宗首按你的模样，制造了许多义体，你并不是无可替代。说到底，你不过是虚幻的民意，宗女的内里从来没变，变的是你们这些外壳。”
“我不能被替代。”一合不再看林藤。
“自由的胜利者？”
一合笑了笑，并不言语。
“别冒险。”
“何时不险呢？如果我只有宗女这个身份的价值，那遇到劫持或者侵入的情况，我随时都可能被舍弃。其实正面冲突的概率不大，最可能出现的就是我被放弃，利用舆论力量，将我和替身的身份对调，大家的生活仍旧平淡如常。”
“那你就愿意做他的屠刀？”
“初生时被遗弃的无力，不想再有了。”
“如果有一天，屠刀挥向我呢？”林藤看着一合的眼睛，情绪复杂，也许他并不需要回答，只是想探知她的情绪。
“你总在把我的思想向危险的方向引导。”一合看着他，并不示弱，她不喜欢别人自私的考验。
“你也从没拒绝过。”林藤转头，不再与一合对视，不能获得想要的反应让他失去了兴致。
三木看着二人，觉得他们一点也不像十七岁的孩子，复杂的处境让他们的灵魂飞速老去，只是年轻的外表使他们免于枯萎。三木对林藤依旧有些反感，过去的窥探，如今的侵略，他眼神里隐藏的信息一直都让三木很不舒服。
一合不再接话，拿起衣服准备离开，林藤猛地抓住她的胳膊。
“有事可以找我。”
“嗯，谢谢。”一合淡淡回应，径自走了出去。
“你还能忍多久呢？”林藤对着一合离开的方向低声自语。
三木跟着母亲走了出去，工作人员看到一合都会点头示意。繁文缛节虽然被快节奏的时代抛弃了，但阶级却根深蒂固，未曾被动摇。
母亲走出了大厦，去往了角落的公园，随便找了一处长椅坐下。在人工精心布置的生活区呆久了，偶尔看一次黄昏都觉得是神的恩赐，神的恩赐？人都已经自命为神了，算什么恩赐呢。
“一合，这里有点偏僻，可不是安全的选择。”
一合抬头，看到大祭司温柔的笑脸。
“大祭司你在，没什么担心的。”一合转头继续欣赏黄昏，光下的侧脸，线条明朗。
“你最近的行程太规律了，容易被钻空子，明天开始把各项都换换时间地点吧。”大祭司慢悠悠的坐到了长椅左边。
“是啊，不但容易被旁人钻空子，还会给自己养成习惯。”
“有了习惯，一旦发生改变，就更容易产生负面情绪。”
“比如，因为失去一个人而悲伤吗？”
“是啊，总会不自觉向那个人靠近，走近了才发现，原来已经不在了啊。”大祭司若有所思地望向远处，那份思念，早已无从寄托。
“大家都叫你大祭司，都不知道你的名字。”
“大祭司没有名字，从出生那一刻开始就没有。”
“我们就像空架子上的钉子，一颗钉子大概不需要真正的姓名吧。”
日落西山，两人望着消散的黄昏，静默无言。
三木看着二人落寞的背影，不免叹息，原来母亲在少女时代就已经老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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