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十八扇门
一合小心翼翼地向一个看似属于反对派阵营的云端走去，站在第一扇门前的她向上望去，十八道坚固的大门，仿佛在宣告这首次深潜的艰难。
“可以了吗？”一合从潜行深处发来询问。
“嗯。”林藤答。
一合伸手握住门把手，推门的瞬间她被吸了进去，她踉跄站稳，发现自己正站在一艘船上，船头的摆渡人压低草帽，缓慢地摆动船桨，暗黑的天空投射出一束光，仿佛漏了一个洞，光照亮河道，来往船只行色匆匆。
“这是去哪？”一合略微不安。
摆渡人并不答，继续摇浆。
一合看向河岸，只有一老妇和老翁，老妇给人脱衣裳，老翁则把衣服悬挂在树枝上，树枝由于衣服的重压，下垂而参差不齐。一合打了个寒颤，不禁想起小时候读到的关于三途河的故事。
船继续悠悠前行，忽到一豁然开朗之处，左岸是寻常人家，欢声笑语，河道内有几只狗正拼了命地向左岸游去，右岸倒是没有人家，一堵高墙将右岸劈开，上游是一群长势肥美的猪，下游则有几个凶神恶煞的屠夫正忙着屠猪，偶尔有脱逃意欲跳河的猪，却被屠夫一刀致命，血水顺着河道流走，上游依旧安宁干净。
“小姑娘，你是哪一个？”摆渡人突然开口，嘶哑的声音让人不适。
“人。”
“这么说，我见到了这世上为数不多的完人，实在幸运。”
一合反应过来摆渡人话里有话，她再次环视四周的情景，开口道：“狗。”
“数十年才会有那么一只狗平安上岸，幻化为人。”
一合看看河道里的狗，刚刚下水的数十只已经消失了大半。如果死亡是必然的结局，何去何从呢？都是可怜身。
又过了不知多久，摆渡人把船停在了一个下码头边。
“去这里。”摆渡人指向第三道门，“狗，就是答案。”
原来刚才就已经穿过第二道门了。
一合跳上岸，林藤的声音传来：“太慢了，这样下去小组作业就不合格了。”
“有什么加速方法吗？”
“我已经攻到第十三道门，把眼前这扇门打开，你就可以到十二层了。”
三木察觉母亲有一丝愠怒，大概是对林藤擅自扰乱她的进度感到不快吧。
十二层的世界异常安静，破旧的街区的构造像极了资料中所描述的难民区，这里充斥着破败的老式非智能居民楼，道路狭窄，垃圾遍地，可是这里却一个人都没有，难民区不是应该人满为患吗？一合顺着林藤传来的地图穿行在街区中，寻找通往下一层的大门，当她通过一个狭窄的巷子时，忽然听到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一合循声而去。
“别去，通过要紧。”林藤的命令再次传来，一合更加不悦，她并未理会林藤的话，继续向声源走去。
穿过巷子，一合发现声音是从一个废弃的复式小楼传来的，她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跟着声音来到了二层，她谨慎地将门轻推开一个缝隙，从中观察里面的情况。
那场景，好像是一个女人正在分娩？一合的生活中从未接触过这些，人们通常都会采用体外受精的方法，将其植入人造子宫加以孕育，甚至有些人会根据自己的喜好定制下一代，生产之苦早已不存在。
一合看着女人的惨状，心里很不舒服，她想上前帮忙，却被林藤制止了：“情况不明，别再任性了。”
忽然，婴儿的啼哭声传来，虚弱的女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婴儿抱到怀里，她看着孩子，流下了眼泪，身下的血染透了她的衣衫，她长叹了一口气，在冷空气中升腾而后消散，孩子哭得更厉害了。
见此场景，一合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又看了看孩子的后颈。
“监测反映你大脑有一丝错乱，快从那里撤出来！”吉祥着急地喊道。
“妈妈！”一个男孩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一合闪身躲入隔壁的房间里。
年轻男子带着男孩冲了进来，而后则是死别所带来的长久哭泣。
“带妹妹走，快走！”男人命令道。
“爸爸你呢？”
“时间不多了，保守派马上就会过来！听话！去老方丈那！”
男孩看了看爸爸和倒在血泊中的妈妈，抱着妹妹跑下了楼去。
“要把你独自留在这里了，对不起，也许很快就会见面了。”男人也离开了，他向着与孩子们相反的方向跑去。
一合来到隔壁，俯下身来仔细观察着女子，她微微开口说了句什么，却被楼下的嘈杂所覆盖，一群人破门而入。
“傻瓜！”林藤对于一合的任性非常气愤，他只能将她强制传输到下一层了。
忽然，一合被落地窗吸了进去，留下死去的女人孤零零地躺在血泊中。
“谢谢。”一合低声向林藤道谢，却并没有道歉。
“你可吓死我了！后面小......”吉祥的消息传输突然中断。
“消息传输中断了！”吉祥焦急的敲击键盘，想要恢复传输。
林藤看着监测大屏，眉头紧锁，他遇到对手了。
“还要向前走吗？”男声传来。
一合转头，看到一个身着绿衫的男子。
“若再走，可就回不去了。”男子意味深长道。
“不要小看陌生人。”一合答。
“知道自己是个诱饵，还能如此坚决，不像是宗女，倒像是战士，可敬。”
“我要过去。”
“让我把话说完，你确定这是你们城区反对派的云端吗？”
“来这就是为了确定。”
“确定了，这不是，这是属于难民区的云端。”
“我要自己去确定！”
“你想确定的，怕不是这个吧？”
一合不回答，她恶狠狠地盯着绿衫男子，想在心理上占上风。
“你从死亡中来，穿过了新生，一遭下来已达到了观己的目的，如此仍执着向前，看来是在怀疑自己。”男子并不惧怕一合的眼神，他看着她，非常平静，“十八层地狱，无所来去的人生不过是在此中徘徊。你既已获得新生，就不要回来了。”
男子抬起右手画了一个圈，蓝色的立方体出现在他手中，他将立方体丢向一合，一合闪身想要躲开，却被突然膨胀的立方体吞了进去，她在里面猛踹侧壁，想要出来。
“真是个混丫头。”男子转身欲离开。
“你是谁！”
男子驻足，道：“刚刚的小楼，我们见过。”随即，他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立方体飞快缩小，化为一层薄膜贴附到了一合身上，窒息的感觉袭来，她失去了意识。
三木见此想要上前帮助母亲，可并不存在的自己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画面忽然扭曲变换，七零八碎的片段向三木涌来，他顺势钻进了一块碎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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