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美容布

吴豪和索伟两人脖子伸得老长，时不时伸出舌头，舐嘴巴周围。过了小半个时辰，胖子说，“好了。”两人顾不得烫手，将烤熟的山鼠肉，撕成两半，大口咀嚼。

        胖子看着两人狼吞虎咽的模样，心里酸涩莫名，喉头如堵。有一餐饱饭的人，永远不知道食物的珍贵。吴豪和索伟两人将山鼠的细骨，也咽入肚中，还在不停地舐手指，连道，“好吃”。他们两人吃完后，望着一地的骨头，突然相起来胖子还没吃呢。

        吴豪问胖子，“那个……”

        胖子，“我不喜欢吃这个。”他越是这样说，吴豪和索伟越是心里过意不去。索伟从怀中拿出犹带着温度的馒头，“胖子，我这里还有馒头呢。”

        提到馒头，胖子真得有些饿了，也就不再客气，接过馒头吃掉。

        晚上，胖子三人围着篝火睡下。在睡梦中，胖子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他梦见了一个巨型球状植物。它看起来，有一座山那么大。站在植物下方，胖子仰头，眼角有莹然的泪光。心头如被钢针，狠狠地扎了一下。

        早上起来，残梦犹存。触目所及，满眼皆白。天地间，飘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

        吴豪三人想上山去找一些柴禾，顺带看能不能碰到运气，找到一只山鼠之类的小动物充饥。然而，当他们走到山脚下，厚厚的积雪，盈有尽余，根本无法上山。吴豪两人失望至极。

        胖子提议，“我们可以去找馒头吃啊。”

        索伟点头，“对，对，去找馒头。”

        在胖子的认知中，馒头这东西，就跟长在树上的水果一样，只要进了城里，到处都是。可以随意拿取。然而，进了城，胖子才发现，城里根本没有馒头。他问吴豪，“馒头呢？我怎么看不见。”

        吴豪敲了一下胖子的头，“馒头是需要向行人讨要的。”

        正说着，一个路人，朝他们走来。

        吴豪向索伟使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跑上前去。还没有到行人跟前，两人嚎啕大哭，“大爷，大爷，行行好吧。我们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再不吃东西，就饿死了。”

        行人皱着眉头，“小乞丐，快点走开，别耽误大爷的事情。”说完，他抬脚欲行。吴豪哪里肯放过他，天寒地冻的，好不容易有个行人，要是不能要到吃的东西，再等，就不知道是什么时侯了。他和索伟，分别将那人的腿抱住，鼻涕眼泪的，全抹在那人的裤脚上。

        胖子站在原地，完全看不明白两人究竟是要做什么。他隐约知道，要想得到一个馒头，所要付出的东西很多。

        路人不耐烦了，腿一用力，将索伟踢倒在地。吴豪还抱着他的大腿，他向前使力，吴豪的身子被拖着向前扑倒滑行。

        胖子到这时，完全明白过来。他的朋友，为了吃饭，完全放弃了生而为人的尊严。他上前，一把将路人推开，“够了，你快点走。我们不需要你的怜悯和施舍！”

        路人悻悻离开。临走前，从袖中摸出几枚铜钱，扔在地上。

        吴豪两人见到铜钱，如同野狗见到骨头一样，虎扑上去。胖子抢在他们前面，将铜钱踢得远远的。他冲吴豪两人说，“知道他为什么愿给你们东西吗？并不是他没有怜悯之心，而是他看不起你们！为了追求想要得到的东西，而放弃了最为宝贵的尊严。不管在什么时侯，都没人能看得起！”

        尝遍人世间酸甜苦辣，吴豪和索伟比同龄人要早熟得多。这道理，他们明白。可是，如果不这样，他们会饿死。胖子所说的话，十分有理。他们想做到，可他们的肚子，不允许他们这样。尊严能当饭吃吗？不能。

        两人心中肠子百转千回，一会儿感到羞愧，一会儿感到迷惘，一会儿又想到“男儿当自强”这句话。一时有千般情绪，涌上心头。

        吴豪抬起头时，完全想通了。他问胖子，“你有赚钱的办法吗？”

        胖子被他问住，但无比坚定地点头，“我们一定会有钱的。”

        索伟，“胖子，我相信你！”

        三人就这样，饿着肚子，回到了山神庙。

        外面的风雪更加大了，呼啸的风，如同奔走的野兽；飘扬的雪，如同温柔的刀。

        索伟喃喃道，“要是捡了那几枚铜钱，说不定能买到两个烤番薯呢。”他话刚说完，胖子和吴豪同时出手，将索伟放翻在地。吴豪先扑上去，把索伟压在身下，接着是胖子。三人叠压在一起，索伟被压得喘不过气来，连呼饶命。若干年后，这个游戏，在孩童间流行，他们称其为“蒸馒头”。

        玩闹过后，吴豪告诉胖子，漫离帝国的银钱，以钻币最贵。1钻币等于100金币，1金币等于100银币，100银币等于100铜钱。据说，在世家大族之间流行一种叫做钻卡的东西，这种东西可以代替货币流通。当然，这样的事情，对于他们望尘莫及。不过，吴豪和索伟感觉，自从胖子“死”过一次后，整个人变得难以捉摸，他似乎天生具备了某种能力。

        胖子听完，点头，“我们的目标，是一个月内赚够100金币。”

        “胖子，你没发烧吧？”吴豪将手放在胖子的额头，胖子将他的手打开。

        “胖子，你这牛吹得太大了。天上不下雪，干脆下牛得了。”索伟道。

        他们信任胖子的能力，但绝不相信，一个月内，赚够100金币的想法。要想白手起家，做到这样的成绩，无异于痴人说梦。

        胖子笑笑，“要不咱们打赌。如果你们输了，叫我一声‘大哥’。”

        吴豪，“你只要能赚到100金币，莫说一声，就是一万声，我也叫。”

        索伟认同地点头。

        胖子，“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吴豪和索伟同时道。

        三人的约定，就这么定了下来。

        胖子在睡前，肚内暗笑。我早就有了赚钱的想法。你们两个尚不知道，我就是为了做你们的老大，给你们设了个套。

        第二天，胖子趁两人还在熟睡，悄悄出了门，来到桃源县的弘农河边。他扒开厚厚的积雪，从雪下采下巴掌大小的一块苔藓。这种苔藓，即便是冬天，仍生机盎然，开有米黄色的小花。桃源县的人，叫这种苔藓为“米花苔”。

        胖子搬来一块平滑的石头，将米花苔，用石头碎成泥状，带回山神庙。

        吴豪和索伟睡醒，看到胖子从外面带回来一块绿色稀泥，问他要做什么。胖子道，“我要做美容布。”

        “美容布？”吴豪和索伟不明所以。

        胖子道，“这是米花苔捣碎后的东西。晾干后，和以白醋，涂抹在脸上，可以让女人的皮肤变白。”

        吴豪和索伟听后，“你要把这东西卖给女人？”

        胖子点头。

        这个办法可行，漫离帝国对女人的审视，首先是看皮肤是否白皙。

        吴豪道，“胖子，我有点相信，你能一个月内赚到100金币了。”

        索伟，“白醋呢？”

        胖子，“出去找啊！”

        三人冒着风雪，结伴去了桃源县城。

        在一家白醋店铺前，胖子问店主，“阿伯，能不能借给我们一点白醋？”

        店主打量着三个乞丐，挥手道，“滚，你们快滚，别打扰了我的生意。”

        吴豪拉着胖子，“我们走吧。”

        三人又在街上转了一会儿，发现桃源县卖白醋的，就那么一家。如果没有白醋，胖子的美容布，是没法做出来的。

        索伟泄气道，“这事儿，我看还是算了吧。”

        胖子转头，向那家白醋店走去。吴豪和索伟跟上。

        到得店门口，一个伙计模样的人，正在商人运来的白醋。这家店主吝啬，只请了一个伙计。白醋有300来坛。

        胖子上前，“我帮你搬吧。”他不等伙计同意，将白醋扛在肩上，抱着进了店内。

        店主见到乞丐去而复返，还帮忙搬白醋，心里乐开了花。这可是极其廉价的劳力，只要一顿饭，就可以打发。他一边拔打算盘，一边抬头道，“中午管一顿饭，你们和伙计把白醋搬进来放好。”

        听到店主说管饭，吴豪和索伟高兴得几乎跳了起来。他和索伟两人合力搬起醋坛，干得十分起劲。大约两个时辰，三百坛白醋，被全部搬进了店里。店主留他们吃饭，还特意命媳妇做了一盘红烧肉。饭罢，店主将足有十斤的一坛醋，送给胖子三人。

        回山神庙的路上，吴豪和索伟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儿，非常高兴。这是他们第一次，用自己的劳动，换来的回报。这一回报，让他们心满意足，也明白了，做乞丐，比不上自己付出劳动，换来的报酬。从这天开始，他们对自己的定位，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吴豪在空旷的原野上，大声喊，“我生来是乞丐，但我会改变！”

        索伟站在他身边，跟着他一起，双手拢成喇叭，大声呼喊，声音传出老远老远。百年后，吴豪成为漫离帝国最富有的商人，他始终念念不忘胖子给他带来的改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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