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姚寒叶

李良玉用刀，在胖子和吴豪的肚皮上来回刮划。他想看到人死前，对他的恐惧。这两个少年，却没有任何表现。

        胖子对吴豪道，“看见了吗？这孙子只会拿死来吓唬咱们兄弟！”

        吴豪吐出一血沫，“小爷我是怕死的人吗？黄泉路上，有胖子你陪着，死也值了。”

        李良玉用刀轻轻一划，胖子的肚子上，流出血迹。他阴阴地道，“给你们一个选择，你们谁先喊我一声‘爷爷’，我就会放了他。”

        胖子和吴豪同声道，“孙子，有种就先杀了小爷！”

        李良玉用刀背拍打手心，“想不到你们两个，倒是挺有骨气的。”他原想存心戏耍这两个小乞丐，没想到他们倒挺有义气的。这让他感到索然无味。他刀向前刺，一刀刺入吴豪的胸膛。

        吴豪感觉胸口冰凉，低头看见胸前，血如泉涌。他向胖子一笑，“胖子，我先走一步，路……上……等……你……”话刚说完，头一偏，就此没了气息。

        胖子看到相处多日的兄弟死去，目疵欲裂，他不知从哪里来的蛮力气，挣脱了两名恶奴的手，一头向李良玉的小腹撞去。

        李良玉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怔了一下，胖子顶着他，向大厅中摆设的桌子撞去。

        一线银光，自窗外透入。

        “啊——”一声惨叫！

        恶奴们循着惨叫声望去，李良玉的头滚落地下，眼中流露出惊骇和恐惧。他的身体，喉管部位，正汩汩地流出鲜血。他们指着胖子，如同他是一个恶魔，“你杀了李官人？”

        胖子的手上，沾染着李良玉的鲜血，连连摇手，“不是我，不是我！”他还是个十五岁的孩子，第一次看见死人，难免手足无措。

        院中不时落起了细碎的雪花，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子，一身白袍，峨冠广袖，颇有几分仙人之姿。他的声音清冷，如同这干冷的冬天，“你这孩子，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留在世上，只会惨害更多的人。杀他一人，是救活了无数人。这样的人，杀得越多越好！”中年人说话声音平和，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大厅中每个人的耳朵。

        恶奴，“你竟敢杀了李官人，你可知道，他的父亲是当朝……”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头与身体分离。

        站在院中的中年人，微皱眉头，抖去剑上的血迹，“这样的恶奴，杀却还沾污了我的霜寒剑！”

        其余恶奴瑟瑟抖。

        中年人淡淡道，“你们的项上人头，暂且寄在项上。我必千里之外，取你们人头！你们可听清楚了？”

        那些恶奴下跪，磕头如捣蒜，“小的们，再也不敢做恶了。”

        中年人仍站在院中，似乎他不愿见到血流遍地的场景。他就像飘零的雪花一样，喜欢追求空灵与洁净。他对胖子道，“孩子，你出来，跟我走吧。”

        胖子拉开门，身后背着吴豪的尸身。

        侥是中年人淡定，也不禁被胖子的面相惊到，世上竟有如此长相奇丑的孩子。他心里不禁微叹，原想收一个长相和他一般帅的小帅哥为徒，没承想，徒弟竟长得如此尊容，尤其是那双眼，一上一下。他心里微叹，算我倒霉吧，不过，他的心性总算不错。即便同伴死了，他还对他不离不弃！

        人世间的任何情感，对中年人来说，都好像不萦于怀。他提醒胖子，“你的朋友，已经死了。”

        胖子，“他死了，我也要将他埋葬，入土为安。”

        中年人道，“难得你有这份心。”他伸手拉住胖子，向前迈出一步。胖子觉得眼前的景物模糊，交替变换，才一步，他出了桃源县。

        这种移形换影的神通，需要结丹期修士，才能拥有。胖子对于修真，一无所知。只觉得中年人这样的神通，已是神仙中人。

        他喃喃道，“莫非，你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来帮助我的？”

        中年人被胖子幼稚的话，问得莞尔一笑，“只要你愿意跟着我修道，早晚有一天，你也会这种移形换影之法，雕虫小计而已。”

        胖子听得“修道”二字，不禁神驰天外。他提醒中年人，“虽然这方法好，但我们好像走错路了。”

        中年人无语，好不容易在未来的徒弟面前，卖弄一下本事，谁知这家伙，居然没有告诉他，要去哪里。他不耐烦道，“孩子，你要去哪里？”

        胖子，“山神庙。”

        中年人拉着胖子的手，再次施展移形换影之法。等他停下，他们已在山神庙门口。

        胖子一个凡人，哪里能承受得了这种接近瞬移的神通，站立不稳，嘴里不停地呕吐。

        中年人心道，这就当是你没告诉我路的惩罚。

        胖子问中年人，“能不能用你的剑，让我掘坑，将朋友埋了？”

        中年人大怒，“我这把剑，可是漫离帝国出名的十大名剑之一。你竟想用它来挖坑？”这件事，要是传场出去，我姚寒叶的名声，就此扫地了。他果断道，“不借！”

        胖子放下吴豪的尸体，走到姚寒叶面前，“是友谊重要，还是名剑重要？”

        姚寒叶眼珠子一转，“友谊和名剑，都重要！”

        胖子，“两者只可选一。”

        姚寒叶妥协，将剑交到胖子手中，“记得，挖坑的时侯，如果碰到石头之类的尖硬东西同，一定要小心避开。我这把剑，可是贵重得很。”事实上，霜寒剑切金断玉，如切豆腐，真得挖到石头，也能将石头削开。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姚寒叶心里默道，邱烟霞那小娘皮，对不住了，我不是故意将你送我的名剑，借于他人，当做挖坑的铁锨！他看着胖子挖坑的动作，眼皮直跳。

        过了半个时辰，胖子挖好了坑。他将吴豪的尸体，小心地放入坑底，然后不舍地盯着兄弟的容颜。

        姚寒叶催促道，“小孩，你快点。我们还要赶去罗浮山呢！”

        胖子一咬牙，开始填土。

        坟已立好。姚寒叶知趣站远。胖子对吴豪的墓碑说道，“吴豪，你的血仇已有神仙帮你报了。在黄泉路上，你可安心了。”说完，他手抚墓碑，“是老大没有照护你周全！”

        姚寒叶抬头看天，天已向昏，太阳将落，黯淡无光。他对胖子喊道，“我们走吧。”

        胖子转身，跟着姚寒叶离去。

        他们走后，一个中年美妇，走到吴豪的坟前，“你们把铜钱，分了我女儿一半，就是与我江南范家有缘。我赐予你一线生机。言罢，一展袍袖，一粒绿色流光，钻入吴豪的坟墓。

        且说胖子跟了姚寒叶，姚寒叶施法赶路。每走三步，就是三百里的路程。起初胖子非常不适应，一停下来，就呕吐不止。他怀疑，这是姚寒叶有意为之。

        姚寒叶也不解释，“你连这点苦都受不了，如何能成大事？”

        胖子咬牙坚持。他一向不愿向别人低头，这也许是他长期乞讨，受不惯别人的冷嘲热讽使然。

        第三天，姚寒叶和胖子住进客栈。胖子不知道，他们到了哪里。刚进房间，胖子就捂住脸，一言不。隔了两息，他指缝间，开始冒出白气，嘴里出呵呵的声响。

        姚寒叶被他的样子吓到，赶紧扒开胖子的手，只见他的脸色黑紫，皮肤下有什么东西蠕蠕而动。其时，已是深夜，姚寒叶背着胖子，走上大街，挨个去敲医馆的门。

        医师们看过胖子的症状，全都束手无策，他们看不明白，这孩子得了什么病。

        姚寒叶无奈，只得重又背着胖子，回到客栈。伏在姚寒叶的背上，胖子感到了一股温暖，萦绕心头。

        翌日，胖子醒来。床头，姚寒叶以肘支颐，正在打盹。

        他望着姚寒叶微有疲惫的面容，心里很是感动。他们只是萍水相逢，他却为他做了很多。

        姚寒叶睁开惺忪的眼睛，“你醒了？”

        胖子点头。

        姚寒叶叫小二把饭菜端到房中，“吃点早饭吧。”

        胖子咽了口唾沫，“最好再来两个馒头。”

        姚寒叶恨恨地骂了句，“小兔崽子。”从怀里掏出仅有的几个铜板，买了两个馒头。

        这天，姚寒叶没有施展神通，带着胖子像平常人一样行走。

        胖子对姚寒叶道，“多看看行走的人们，多看看风景多好。施展神通固然好，但容易错过很多东西。”

        姚寒叶心中一震，曾几何时，邱烟霞也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他一把煽在胖子脑袋上，“你以为我愿意施展神通吗？那是因为我身上没钱。”

        胖子哈哈大笑，“原以为修真之士，都是有钱的主儿呢。”

        姚寒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胖子，“你身上的衣服，好像很值钱呢。”

        姚寒叶道，“我就这一套。”

        胖子，原来如此。

        两人一边说，一边向东而行。大约走了半个月的时间，他们来到了漫离帝国东边的泰州郡。泰州郡的祖河县，向东再行三十余里，是一处高耸入云的山脉。白云如带，环于半山腰。山路蜒盘曲，仿佛直通天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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