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戏迷

怜心系了根腰带，在宽大的袍子下更显得娇俏柔弱，踩着轻柔的台步唱到：“正青春，被师傅削了头发。每日里，在佛殿上烧香换水，见几个子弟游戏在山门下。他把眼儿瞧着咱，咱把眼儿觑着他。他与咱，咱共他，两下里多牵挂……”。一门心思想下山生孩子的色空在佛相面倾吐完心声后，收拾起包裹准备逃离。逃到山门口遇着手拿戒尺准备当头棒喝让色空回头是岸的了空。了空苦劝，人间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红尘无可留恋早日回去参研佛法脱了世间轮回才是道理。色空唱到“哪里有天下园林树木佛？哪里有枝枝叶叶光明佛？哪里有江湖两岸流沙佛？哪里有八千四万弥陀佛？从今去把钟鼓楼佛殿远离却，下山去寻一个少哥哥，凭他打我，骂我，说我，笑我，一心不愿成佛，不念弥陀般若波罗！但愿生下一个小孩儿，却不道是快活煞了我！”了空大怒拿起戒尺就打。粗宽的戒尺频频落在色空的身上，台下观众隐约能听到戒尺打击肉体的啪啪声，色空不示弱的抬头望着了空尽管眼含泪水，但是目光倔强又坚定——要下山生孩子

        ！色空的娇弱俊俏和了空粗鄙丑陋刺激着台下观众，锄强扶弱之心油然而生，开始将茶几上的瓜子花生往台上扔，一并呼喊住手。了空面目狰狞，对台下的求情声充耳不闻，依旧双手不停歇的挥舞戒尺要拍醒色空。上台前赵班主就嘱咐过彪二要装出愤怒的表情，朝着怜心预先垫在背上的薄蒲团上击打，高举轻落，听鼓声开始击打听到锣声才能停手，做的好下台后红烧肉管饱。怜心要是没有蒲团垫背这憨货是不敢出手的，现在怜心有安全保障又有红烧肉诱惑，当然是手挥个不停，一门心思的听鼓声等锣声，哪里还顾得上台下的求情声。

        台下的观众见瓜子花生不能阻止了空的暴行，开始往台上扔茶具，起先是一把抓起一套茶具往上扔半空中分离成，杯盖、杯身、杯托、四下散落，没有命中目标倒是在半空中将杯里的茶汤淋洒在前排的观众身上。扔茶具的向前排道歉，旁边受了教训，倒了茶汤将杯盖、杯身、杯托、当作奇门暗器一一飞向台上朝了空招呼。心愿往往与实际相背离，这些未经暗器训练的侠客往台上扔的暗器十有八九偏离目标，甚至让原本要保护的色空遭受攻击。彪二已经顾不上事先约定的听锣停手的暗号，早早就扔了戒尺伸开双手尽量扩展开来，把自己的身体当作一面盾牌将怜心护在身后。大量暗器的攻击终于有了成就，一个杯盖击中了彪二的眉角登时鲜血流下。伤口不大，血流不小，鲜血从眉角蜿蜒而下，经过脸庞嘴角直下颈脖。怜心“啊”的叫了一声，神情焦虑，满眼担忧。彪二大喜，心想不过些许小伤就发现雪梨花的心里有自己，只可惜台下大侠们扔上来的不是钢镖，不然伤口再大一些雪再多流一些，让自己在雪梨花的心里再扩大一些。既然钢镖已不可能，那么不妨主动一点将自己放置茶具的落点下，多挨几下好让雪梨花记住自己的好。可惜怜心不准备让彪二的计划实施，拉着他急急朝后台跑，台上台下一片狼藉。

        赵班主满是欣慰觉得演出的效果非常好，至于打戏子的事，在这行里时有发生并不稀奇。经常挨打的角色比如秦桧，比如陈世美，打人的在那一刻觉得自己是正义化身，道德上的标榜，挨打的戏子有班主额外的补偿，金钱之下算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满地破碎的茶具恰是赵班主利润的来源，损坏的茶具是要赔偿的，赔偿的金额是市价的六倍，这个事先早有标明。扔杯子的在获取了正义道德上的满足感，付出点代价倒也心甘情愿。至于补偿给台上的演员，彪二早已言明不要工钱只需管饱，至于怜心这份倒是少不了。扔杯子只是看台下的普通观众，那些包厢里的贵人们身份显赫当然不能做扔杯子的俗事，向主角献花才显的高雅。这花当然不能在外头买进来献上，自然是向戏班子以高于市价十倍价格购入，里头的利润九一开主角九戏班子一，留住角才能细水长流这是规矩。这出《思凡》终于火了先前种种担忧全都化为对赵班主的钦佩。

        怜心的出彩赢得无数的戏迷，宋司令就是其中之一。司令指的是军队的最高长官，就好比集团军的最高长官称司令，团级军队的最高长官也叫司令，当然有羞耻心的团级军官对下级这样称呼自己是要制止的，宋司令不在此列。宋司令有个外号叫宋土匪，这个土匪倒不是形容宋司令性情野蛮粗暴，而是说宋司令真是土匪出身。宋司令当初在河北当土匪倒也知道不能涸泽而渔，对土匪窝周边村落讲只要缴纳一定的粮食大洋就不进村劫掠，大家都想在乱世里活着给彼此一条活路。只要是缴过安保粮的村子，都发一面旗子插在村头上保一方平安，倘若有其他不开眼土匪再来要粮，告诉我宋土匪一声让他们这帮孙子尝尝开山土炮的滋味，也算是盗亦有道。乡间土匪和城里黑帮要钱的手段其实差不多，先暴力胁迫，后以提供平安的名义要钱，只是彼此之间互相瞧不起让人困惑。日军进入华北地区后奉行“三光”政策“烧光、杀光、抢光”，弄的四周村野一片残垣，人迹无踪。所有的粮食都进了日军的口袋，宋土匪抢无可抢，只好将目标放在了日军的身上。城里是肯定不敢进的，高大的城墙，精良的装备，还有看着就让人心颤的重型机枪，去的肯定不会是抢粮而是送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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