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尸骨人骨？毛骨悚然

——浓密的黑云压顶而来，呼吸逐渐沉重

        风嘶吼，有点点滴滴雨珠星落，新翻的泥土气息、杂花野草的气息夹杂着血腥味迎面直击，能听见自己心脏打鼓的声音了。少年暗暗咽了一口唾沫，稳稳心神，逆着风循着血腥味继续前行，千万别有什么野兽啊，那可倒了大霉，这里离村子越来越远了。翻过几座小山包，跃过几条小水沟，来到一个山洞，黑幽幽的洞口往外冒着阴惨惨的风，血腥味更加浓厚，应该就是这里了，到底要不要进去看个究竟呢？进一步也许是海阔天空，也许是万丈深渊？少年狠狠一咬牙，毅然决然地迈步而行。借着熹微的天光，隐约可见崎岖不平的道路，越往里走越宽敞了，突然“咔嚓”一声响，脚底踩到了什么东西，不像是树枝木棍折断的声音，又见洞穴深处有微微亮光突然熄灭，还似乎有惊讶的“咦”声传来。少年人想到了一个歇后语，高山擂鼓—扑通扑通，正是自己那不争气的胆量给心脏施加了压力，这种紧张的时候也难为他居然还想起了这个歇后语，又想起来高老师之前给他们读过的文章，”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少年人似乎又威武雄壮了。可是当他听到黑暗中居然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时，马上掉头就跑，少年人虽然天真，但一点也不傻，此时不跑更待何时，于是没命地跑，后面的脚步声更重了也更快了。跑得还要再快，再快些，却一跤跌倒，手掌正好摸住什么东西，拿起一看，是几根不知什么动物的肋骨，在这风雨交加、后有莫名追兵的黑山洞里，少年人的眼睛像是充了血，突然后悔为什么要来找什么破灵芝了，争取去县城的名额，好好学习考个第一就是了，王老师肯定就带自己去了啊！可是现在后悔也晚了。

        早晨吃的玉米饼子的能量全部消耗光了，终于跑出了山洞，少年人手脚快，迅找了一个杂草茂密的山包藏了起来，雨越下雨大，黄豆粒般大小的雨珠子砸到人脸上特别疼，黑云更黑了，仿佛此刻所有的云收到了命令在这里集结，云块摩擦产生的雷声隆隆，电蛇狂舞，很快泥水就没过了膝盖。眼睛死死盯住洞口的方向，铅笔刀死死地攥在手里，死死地咬着颤抖不已的牙齿，终于洞口出现了两个人，两个披着浅绿色雨衣的人，看身材应该是男人，一高一矮，黑色的登山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一个人手里拿着纯黑色的工兵铲，铲刃泛着清冷的寒光，另一个手里拿着甩棍。两个人站在洞口东张西望，碰头商量了一番，然后分头走开了，看样子是要四处搜查一番。他们是什么人，来干什么的，为什么拿着武器在在山洞里？少年人的脑子里百思不得其解。山洞里一定有什么秘密吧，可惜现在不敢进去，只能等他们走了再去看看。高个男人嘴里嘟囔着，紧了紧身上的雨衣，时不时抬头望着这没完没了的大雨，“妈的，这鬼天气，挣点钱真他妈不容易！“一连串标准的国骂在他嘴里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倾泻而出。他径直朝着少年人藏身的地方来了，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他半边侧脸，一阵风吹过，掀开他半边雨衣，少年人现高个男人的脖子里有一青黑色的刺青，是狼头和一个数字，模糊地看着应该是78，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但高老师说过，有纹身的人一般都不是什么好人，他们在这里一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水早就没过了膝盖，刺青高个男人离得越来越近了，就隔着几棵大树，少年人想起了故事书里看来的办法，迅地折了一段青草含在嘴里，还有一棵大树就要寻到这里了，少年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整个身子沉进了水里，只留半截青草杆保持着和外界的空气联络，不至于憋死自己。刺青高个男的脚步在这里停了十几秒，嘴里依然骂骂咧咧的，“就说是兔子什么的嘛，这大下雨天的，怎么可能有人来山里，76也太疑神疑鬼了！”很不耐烦地踢了一脚，溅起大片泥水，堵住了少年人的草杆空气通道，水底下的少年人憋得满脸通红，感觉肺要爆炸了，“快点走，快点走！”心里暗暗祈祷，许是老天听到了祈祷，男人转身趟着水走了，水声、骂声越来越小，直至听不见了，少年人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可还是小心翼翼地浮出水面，吐掉嘴里的泥土，大口呼吸着雨水和空气，自由呼吸的感觉，真好！有些东西，只有失去了才知宝贵，习以为常的空气只有当在黑暗的隧道里蜗行摸索，在浑浊的水底无奈潜行时，才知道自由呼吸是如此珍贵！

        冷，真冷，浑身上下早已淋透，又在水底这一段时间，少年人哆嗦成一团，多么希望在家里的土炕上围着火炉烤手啊，再吃个烤地瓜，那可真是要多惬意有多惬意，唉，只能是望梅止渴画饼充饥了！小命保住就烧了高香了，找灵芝的念头已在九霄云外，现在的关键一是回家，二还是回家！“嗯，先回家！”少年人狠狠地攥着拳头！可是心底里有一个声音，一直蛊惑着他去山洞，山洞里一定有秘密，可是也有不知来路的坏人啊，少年人的心里，这世界上就只有两种人，好人和坏人，村里的人都是好人，坏人还真没见过，反正这两个拿着冷兵器的人不像是好人。“我应该摸清他们的来路，弄清楚他们在山洞里到底在做什么，万一真的是坏人呢，万一对村子里不利呢？”少年人又改变了主意。那两个人不知道有没有走，不过下着雨肯定不会走的，雨快点停吧，少年人在水里匍匐着前进，躲在一棵大树后，看到两个男人在洞口集合了，商议了一番又走回了洞里，他们有手电筒，还在洞口抽了几口烟。山里的天气说变就变，刚才大雨倾盆，现在已经淅淅沥沥了，又过了难熬的大半个小时，温暖的阳光终于刺破乌云，普照大地。两个男人也许改变了计划，从洞里走了出来，帽檐依然压得很低，浅绿色雨衣还披在身上，在洞口张望了一通，从另一条路下山了。大约走远了，少年人才从大树后面走出来，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走进山洞里。

        经过风雨的洗礼，山洞里的血腥味淡了许多，山洞中间应该是那两个男人燃起的火堆，还散着些微的火光，少年人奋起精神扑向那火光，先暖和暖和再说。火焰升腾，身上逐渐温暖，就是肚子咕咕咕地抗议了，半天多的折腾，可真是小少年有生以来最刺激最惊险的一天了，哪里找些吃的呢？少年郎环视四周，除了石壁还是石壁，咦，那里有个小洞口，洞口一堆柴草不知道在掩盖着什么，少年用木棍轻轻拨开柴草，洞里黑乎乎的一团，但血腥味却猛烈地刺入鼻子，窜入口腔，不由自主地猛烈咳嗽起来。少年本已平静的心又剧烈颤抖了，似山顶上突然崩起巨石砸入河中，激起巨浪滔天。捡了一根燃烧正旺的柴火，照亮一看，少年的心顿时蹦到了嗓子眼，那是什么啊，一具血淋淋的身体横在满是坑洼的湿地上，有些地方已露出了渗着血丝的白色的骨头茬子，一群绿头苍蝇嗡嗡嗡乱飞。少年吓得一屁股瘫在了地上，纵使他平时再如何勇敢，哪里见过这种血肉模糊的尸体，那可是一个人呐，杀人这种事情在郭爷爷那些大侠故事里倒是经常有的，什么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千里之外飞剑取人头等等，当时还听得津津有味，幻想着以后自己也做一个行侠仗义的大侠，行走江湖，扶危济难！那些绿头苍蝇见到火光一哄而散，却好像突然钻进了少年的脑子里，嗡嗡嗡地分不清东西南北，少年只觉得自己是一个冰面上急旋转的陀螺，在不停地转啊转，眼冒金星。“不对，不对，不对”，少年人忽然现这尸体有一种熟悉感，“千万不要，千万不要，不要是我想的那样“，那血肉模糊的身体上的衣服分明是亲爱的敬爱的高老师的衣服，”她不是调到县城了吗？怎么可能？一定是我眼花了！一定是的！“少年颤抖着，手脚并用爬了过去，用袖子轻拂那血肉模糊的脸，眼泪顿如泄洪的水库一般，涕泪满面！我要赶快下山，我要告诉爹娘，告诉村里的人，山上来了坏人，少年心急如焚，刚要起身，却突然天旋地转，咚的一声，栽倒在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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