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黑兰指
千默快速跑到四海仓库面前，宝爷从门里闪了出来，千默双手举棍，狠狠劈了下去。
千默打黑棍的时机把握地刚刚好，宝爷面无惧色，他看也不看，本能的一拳打在树棍上，咔嚓一声，树棍断成两截。
千默大吃一惊，他急忙后退，扔出半截树棍砸向宝爷面部，宝爷歪着头轻松地躲开。
宝爷面色阴沉地说：“朋友，哪条道上的？不要坏了规矩。”
千默说：“谁和你是朋友，你们这些无耻的毛贼，只会干些偷鸡摸狗的下作勾当。”
宝爷眯着眼盯着千默说：“小子，坏我好事，活得不耐烦了。给你一个机会，现在只要你马上离开，我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我也给你一个机会，带着癞疤狗滚蛋，我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
“哈哈，你小子口气不小，问问我的拳头答不答应。”
宝爷快速踢出一脚，直奔千默的面门。
千默本以为宝爷会出拳，没有想到一脚踢来，他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
千默慌忙打出一拳，和飞来的大脚撞在一起，只听砰地一声轻响。千默在原地纹丝不动，宝爷连连后退两步。
宝爷收回右腿，脚底板隐隐有些发麻，他心中惊讶，脸上毫无波澜。
宝爷傲然一笑说：“能一拳让我后退两步，这辈子足够你炫耀的了。不过刚才只是试探，现在才正式开始。”
千默一拳打退宝爷，信心大增，眼中露出灼热的目光，好像饿狼看着柔弱的小白兔。
千默主动扑向宝爷，连连打出几拳。宝爷不与千默接触，走起诡异的步伐，轻松地躲开千默的拳头。
千默越打越心惊，自己虽然力大，可是打不到人也是毫无用处。
宝爷似乎摸透了千默的拳法，他大喝一声：“好小子，看拳。”
就在千默气势衰竭之时，宝爷的拳头如毒蛇般，从刁钻的角度打来。千默连忙去挡，宝爷的拳头化作一道幻影，狠狠打在千默胸口。
千默闷哼一声，连连后退化解宝爷的拳力，他脸色涨红，眼中痛苦一闪而过。
宝爷没有趁机攻击千默，他等千默站稳后，绕着千默游走，步伐越来越快，化作一片虚影。
千默只觉得耳后呼呼生风，背后硬生生地挨了几拳。千默像个陀螺原地团团转，居然连宝爷的衣角都没碰到。
宝爷面无表情地说：“小子，你虽然力气大，可是速度像龟爬一样。你出一拳，我可以打你三拳，你用眼睛永远也捕捉不到我的动作。”
千默心中明白，宝爷说的正确，他已经没有胜算，可是千归海在里面，千默不能后退。
宝爷看到千默一言不发，恼火地说：“小子，再给你一次机会，马上滚蛋！”
千默咬牙说：“我爹在里面，今晚我死也不会退的。”
“原来是个孝子，有种！”
这时，千默身后的癞疤狗醒了过来，他哼哼唧唧地叫着：“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千默听到癞疤狗的声音，灵机一动，快速转身来到癞疤狗身边，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千默挟持癞疤狗，把他挡在身前说：“你马上离开，不然我捏碎他的脖子。”
宝爷仰头哈哈大笑，笑声里充满了嘲讽。
宝爷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冷冷地盯着千默的眼睛说：“你杀过人吗？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在你面前消失，你了解那种感受吗？剥夺别人的生命，没有快感，只有痛苦。你不信，可以试试。”
千默沉默不语，盯着宝爷的眼中满是挑衅，他的手在癞疤狗的脖子上慢慢收紧。
癞疤狗好像听到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他吓得脸色苍白，喉咙里发出公鸭般的求救声：“宝爷，救救我！”
宝爷眼中毫无波动，他静静地看着千默，好像千默手里的癞疤狗是个陌生人。
癞疤狗感觉空气越来越稀薄，他眼前可是变得模糊，癞疤狗疯狂地挣扎着手脚，嘴里发出凄凉模糊的声音。
千默忽然开口说：“你真的要看着他死。”
宝爷赞赏地说：“小子，有点狠劲。你尽管下手，我保证眉头都不皱一下。”
千默有一瞬间，打算放了癞疤狗，可是又气不过，觉得自己的一切都在宝爷的算计之中。宝爷一定是装的，我不信你能忍到最后。
千默狠下心来，掐着癞疤狗的手中再次加力。
“千默，你在干什么？要死人了，赶紧放手！”
一个声音如炸雷般在千默耳边响起，他猛然松开癞疤狗，抬头看向宝爷的身后。来人正是千归海，千归海后面跟着老赵。
千默有些发懵，他不敢相信自己差点杀了人，他吞吞吐吐地说：“爹，我、他们是……”
千归海警惕地看向宝爷说：“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千默大声喊到：“爹，这两个人是来偷金丝茶的。”
千归海拔出腰间短刀说：“朋友，请你速速离去，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宝爷呵呵一笑说：”怎么个不客气法？”
“非死即伤。”千归海把短刀顶在宝爷胸前，宝爷居然不闪不避。
宝爷眼中带着笑意说：“那就动手吧。”
宝爷刚刚说完，老赵将一把冰凉的短刀架在了千归海的脖子上。
千归海愤怒地斥责说：“老赵，没想到你是内奸，你怎么对得起东家。”
老赵淡淡地说：“老千，我本来就是贼。得罪了，放下刀。”
宝爷拿过千归海手里的刀，转身对癞疤狗说：“你死了吗？没死赶紧起来。”
千默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急切地喊到：“你们放了我爹！”
癞疤狗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屁颠屁颠地跑到宝爷身边，他从宝爷手上接过短刀，架在千归海脖子上说：“你小子给我跪下。”
千默咬着牙，怒目而视癞疤狗，他一步一步走到癞疤狗面前。
癞疤狗色厉内荏地说：“你、你不要再靠近了，给我跪下！跪下！”
癞疤狗情绪激动，他割破了千归海的脖子，一条细细的血线在刀口下慢慢渗出。
看着父亲的脖子受伤，千默收敛了怒气，重重地跪在地上。千默低着头，眼中的火焰可以焚烧世间的一切。
千归海眼含泪花，悲凉地看着千默。
千归海了解自己的儿子，他是一个骨子里极其骄傲的人，他跪天跪地跪父母，其他人休想让他下跪。
都是为了我这条老命，默儿，爹对不起你。
千归海哽咽地说：“默儿……”
千默听到千归海颤抖的声音，忽然抬起头展颜一笑说：“爹，我没事。”
千归海伸出一只手，摸着千默的头说：“委屈你了。”
癞疤狗使劲一脚踢开千默，嘴里骂骂咧咧道：“叫你装，你没事，我打到你有事。”
老赵大喝一声：“癞疤狗，赶紧办正事，你，打算在这里过夜吗？”
宝爷摆手制止癞疤狗说：“老赵说得对，干正事。”
癞疤狗把千归海五花大绑，自己拿着刀带着千归海退到一边。
宝爷对千默说：“你小子有意思，可惜了可惜了。你帮我们搬运茶叶，完事了就放你们父子走。”
千归海的命握在别人手里，千默只好帮宝爷把仓库里值钱的茶叶搬走。
千归海手脚冰凉，他绝望地看着仓库里忙碌的身影，他知道就算宝爷放过自己，东家也不会放过自己。
宝爷把茶叶搬上马车后，来到千默身边说：“千默是吧，干得不错，我要表扬表扬你。”
宝爷说完伸出右手，二指并拢如刀，迅速点在千默的胸口。
千默感觉胸口如针刺一般，深入筋骨，痛觉一闪而逝，很快恢复正常。
宝爷眼中露出阴险的笑意，他慢悠悠地说：“刚才戳你的一指，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黑兰指。”
老赵和癞疤狗在一边听说黑兰指三个字，俩人瞳孔同时放大，发出恐惧的目光，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胸口。
千默毫不在乎地说：“黑兰指，没听说过，不疼不痒。”
宝爷呵呵一笑说：“中了黑兰指的人，开始时，胸口气血淤结不畅，导致经脉阻塞。慢慢地四肢开始麻木，胸口如无数针刺；体温越来越低，如同在寒冰之中。接着骨头和经脉会一点点寸断，全身像是马车一遍一遍的碾压。看看你的胸口。”
千默扒开衣服，露出胸口，胸前有一个红色的指印，如同盛开的兰花。
宝爷说：“黑兰指，一开始是红色的，慢慢会变成紫色，最后变成深黑色。当黑色兰花盛开在你的胸口时，真正的痛苦才刚刚开始，到时候你恐怕会求着我杀了你。”
千默硬气地说：“我不怕死。”
宝爷哈哈大笑说：“死不可怕，可怕的是生不如死。到时候，你连自杀都做不到。”
千归海跪在地上说：“宝爷，你放过我儿子吧，今晚的事我们不会说出去的。求求你！求求你！”
千归海老泪纵横，他双手被绑，只能用头不停地磕在地上。
千默大喊：“爹！你起来，不要求这个混蛋，我不怕死。”
千归海泪眼婆娑地看着千默说：“你不怕死，爹怕你死，娘也怕你死。你死了，让我们怎么办？”
宝爷对千归海说：“你愿意代你儿子死吗？”
千归海连忙说：“我愿意我愿意！”
宝爷拍着手说：“果然是个好父亲。你听好了，今晚你连夜逃出凤灵镇，明天老赵去衙门报案，就说是你偷了茶叶。捕快抓到你时，你就说你把茶叶买了，银子也花光了。”
老赵有些不忍地说：“宝爷，咱们拿了东西，不用做得这么绝吧。当初我儿子大病，老千还借过我钱。再说，他家还有三个孩子要养呢。”
宝爷阴沉地盯着老赵说：“你到底是不是贼，哪有那么多善心。”
老赵看着宝爷的目光，脊背汗毛倒竖，他期期艾艾地说：“宝爷，要不放了他们吧。”
宝爷无奈地说：“你是认真的吗？”
老赵摇摇头又点点头。
宝爷咧嘴一笑：“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去死吧！”
宝爷微笑着，用短刀捅进老赵肚子上，老赵捂住肚子缓缓倒下，鲜血缓缓在身下渗开。
癞疤狗吓得目光呆滞，浑身发抖。千归海和千默不可思议地看着老赵，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没想到宝爷如此狠毒，连自己人都杀。
宝爷蹲在地上拿着短刀，在老赵的衣服上擦了擦说：“记着好人不长命，你死了，我们又多分一点银子。”
癞疤狗哆哆嗦嗦地说：“宝爷，说好不杀人的，杀了人官府不会放过我们的。”
宝爷起身走到千归海身边，猛然挥出一刀，刀光闪过，千归海身上的绳子断成几截。
接着，宝爷把短刀塞到千归海手里说：“拿着刀逃吧，老赵这条命你也要扛下来。”
千归海默默借过短刀，看着刀尖上残留的血迹，他一言不发。
“你欺人太甚！”
千默忍无可忍，他红着眼，如一头受伤的猛虎咆哮一声扑向宝爷。
千默的拳头离宝爷的脸仅一寸距离，他忽然跪在地上，捂着胸口，嘴里溢出一缕鲜血。
千默缓缓倒在地上，痛苦地张开嘴，声音却很小，好像堵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千归海紧张地扑在千默身上大喊：“默儿！默儿！你怎么样了？”
宝爷拍拍千归海的肩膀说：“放心，他死不了。不过痛苦才刚刚开始，你明白自己该怎么做吧。天亮去衙门自首，就说自己监守自盗，被老赵发现，情急之下，就杀了老赵灭口。”
千归海咬牙切齿地说：“你说话算话，我认了所有罪，你就放了千默。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宝爷认真地说：“当然算话。我就带着千默先走了，恭候你的好消息。”
宝爷扛起千默，千归海走上前，轻轻抚摸着千默的头，依依不舍地看着千默离开四海仓库。
千归海拿着短刀，跟在宝爷的马车后面，他好想把千默带回家。
这一次，也许就是父子俩的最后一次告别，以后不会有相见之日。
想到心痛之处，千归海忽然猛地一转身如狂风般逃向河边。
千归海把短刀狠狠插在地上，他跪在河边，仰头对着漆黑的夜空，悲愤的长啸。
“啊！！！”
声如泣血，响彻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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