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demo
林鸥觉得她把为人类打造梦境这个职业就已经够中二了。
没想到现在一个更加中二的工作摆在了她的面前。
她仿佛可以听见耳边陈南锋化身为广告狂人在旁边喋喋不休的声音：
“朋友！你想拯救世界吗？”
“朋友！你想进入别人的梦境吗？”
“朋友！你想成为童话故事里唤醒睡美人的骑士吗！”
“那么请不要犹豫！马上尝试一下我司的xx设备，共享梦境联机模式了解一下！从此，白日做梦再也不是单打独斗的事情了！从此，白日梦将会成为亲子间联系感情的纽带！情侣们再也不会为单方做梦而争吵得你死我活了！赶快行动起来吧！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现价只要998！”
“……”
林鸥为自己脑内活跃的脑细胞而感到汗颜。
她都在想些什么……
飞快踢掉脑内的小剧场，林鸥正襟危坐：“为什么是我？”
“如果你们想要一个精通故事的人那么多编剧都让你们随便挑。而我的性格你们也知道，根本就不擅长进行劝说，万一弄砸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因为你的‘首席’两个字。”
焦贝贝终于找到机会接过话茬，“造梦师编剧类的业内比赛你已经连续蝉联了五届冠军，‘首席’二字放在你身上实至名归。所有人都在下面盯着你的动态，如果你能成功，我们说服其他人参与这场救援行动的概率会大很多。”
陈南锋点点头，脸上也有些尴尬：“而且你也知道，联机技术还没有彻底投入市场，总有人会对这些新技术抱有怀疑态度。
但是我们合作了这么久，你应该是知道我们的谨慎的。
现在联机技术已经进入了审批的报备流程，流入市场只是时间问题，可是出事的客人却是等不了的，没有人会知道这么长的间隔期会发生什么。”
陈南锋说着打了个响指，他的随身助理托着一个托盘悄声走了进来。
托盘上挺立着一枚小巧的银制耳钉，简朴而不失优雅的暗纹在耳钉内侧肆意蜿蜒。
连缀成双环的环状的样式让林鸥觉得颇为眼熟。
林鸥抬了抬眉——右边的那个她认识。
是陈南锋前些时送给她的新玩具。
结合语音创造与代码输入为一体的设备，也是她沉迷了好几天的黑科技。
“不仅仅是单纯的编故事能力。”
陈南锋把东西取下在手里把玩，“有的人擅长谋篇布局，有的人喜欢拟定大纲。但是你却喜欢即兴创作——不是说其他人不能这样，但只有你的即兴创作质量和效率都是最高的。”
“我们不知道梦境共享后你会遇到什么，而按照之前的科技，只有梦境主人对梦境享有绝对的支配权——也就是说顾客才是梦里绝对的上帝，而后接入的你只是一个客人罢了。”
“所以如果遇到危险，这个小东西起码可以给你暂时重新扮演上帝的能力。虽然不能颠倒乾坤，但有限的移山倒海还是可能完成的。”
林鸥轻哼了一声。
“把话说得那么绕是想掩饰什么？”
她冷着脸，扯开一个讽刺的笑容。
“你叨叨了这么久无非而就是想说一句话——
‘共享梦境可能会有危险，我们只能给你有限的保障，但还是想请你为我司上刀山下火海拼一把。’
……不是吗？”
陈南锋的表情僵硬在脸上。
他局促地笑了一下，想为自己辩解，但面对如此直白露骨的戳穿饶是他脸皮再厚也只能来一句：
“被你看出来了啊……所以你——”
林鸥把手一伸，适时打住了陈南锋的话头。
她摸着自己的下巴，盯着耳钉看了许久，眯起眼睛，戒指糖在她指骨上已经消了一大圈。
好一会儿，她才悠悠开口：“我想试一下。”
陈南锋面色一喜。但很快被林鸥打住。
“你们资本家玩投资不都是这么做的吗？你们那个新玩具……我至少得先体验下，判断它的风险值，才能决定要不要拿命为它背书。”
“你这说的什么话呢。”陈南锋扯开一丝胜券在握的笑容，“论玩心，你比任何人都要大，不是吗？”
林鸥耸耸肩，把戒指糖剩下的部分一口咬碎，在嘴巴里嚼得咯吱咯吱响，人畜无害地眨了眨眼睛，不置可否。
。
陈南锋似乎是早有准备。
林鸥本以为他还要花时间安排人员和设备，最起码得等个几天，没想到刚应下来不出几个小时的功夫她就被带到了公司高楼的一个体验层内。
说是体验层，但这层楼的打扮都接近家居型的设计，无论从造型还是用途上都十分接近大型宜家。
一扇扇敞开的门后面是各式各样的家居房间摆设，从卧室到书房工作室应有尽有，活像个大型的宜家家具城。
“……为什么你们这里还有这种造型？”
林鸥眼睛偷偷瞥到一间刷着玫瑰粉色摆着一张双人床甚至上面还散落着暧昧的玫瑰花瓣的房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总有客人有特殊需求嘛。”陈南锋亲自带路，不愧为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资本家，丝毫不觉的自己一个大龄单身老男人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大言不惭这种东西有什么羞耻心，“再说了我们主打的是梦境，房间只是帮助客人放松的道具，又不是真的提供特殊场所服务。你年轻轻轻的，不要想歪。”
林鸥：“……”
信你才有鬼啊喂！
“总之，为了观察你的随机应变能力，测试用的故事线依旧只是我们随机采用的一个片段，和你无关。”陈南锋解释道，“我们公司新开发的语音转换功能顶多创造三个东西，换言之，你只有三根金手指，用完就没了。最好是说服梦境里的人和你一起出去。”
“最好？”林鸥提高了音量。
“最好。”
陈南锋的话语里带着警告，“刺激性行为是万般无奈下的举动，我知道你编的故事喜欢捅刀，所以不要怀疑，这句话就是对你说的。这一点请你务必切记！”
林鸥嗤笑了一声。
“测试版的‘顾客’是我们公司的职员，剧情也就一小段，关键是看你的应对能力以及联机模式分时间段进入对之前进入那人的影响。”
林鸥顿了一瞬，“你们之前没试过？”
陈南锋干咳两声：“我们之前只是同时载入两人意识，市场推行的也是这种模式，还没试过如果两人进入有时间差是否会造成什么后果。”
林鸥：“……”感情还被人免费当小白鼠了。
“不过没关系，我们会实时监控你的身体状况的，不用担心死了。”陈南锋好心道。
他带着林鸥在一间房子面前停下，拉开门，非常绅士地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鸥在看清楚门内布置的时候瞳孔微缩。
是一间中世纪欧洲哥特式布置的书房。
繁复的彩色窗花在阳光照耀下斑驳而闪耀，一层层精装硬壳书卷外雕着烫金的花体字母。
浓郁的书卷气息和咖啡豆的香味扑鼻而来，带着阳光的慵懒，让人忍不住产生倦意。
而在暗色的木桌前的确躺坐着一个男人，亚洲面孔，但立体的五官足以让人忽略掉人种的违和。
眼睛微阖，长长的睫毛在金黄色光芒的照耀下毫发可见。
耳骨上钉着的耳钉、手腕上的金属护腕、太阳穴上贴着的电极片无不彰显着这个男人已经进入梦境状态。
“坐。”
陈南锋替林鸥不知道从哪里拉开一张凳子，上面垫着绒毛制成的坐垫，尽显奢华。
“真的假的？”林鸥失笑，“不会是真毛吧？”
“你也太小瞧我们为vip客户提供的服务了。”陈南锋含笑，一掷千金，“当然是真的，你喜欢的话我可以作为这次的报酬送你。”
林鸥连忙摇头：“不不不，你还不如直接打钱给我。”
她顺势坐下，接过陈南锋递过来的设备。
正式体验是需要躺或坐在特殊装备上，样子类似按摩椅，特殊的头盔可以有效地保证神经的连接。
但如果只是一小时内的试用版，或者是敢舍得下大价钱的为了形象的富豪们，自然是往小巧、便捷上靠。
耳钉只是其中一种，还有更多其他的小配饰模样的共同组成一套完整的仪器。
“准备好了吗？”
陈南锋侧头问道。
林鸥摸了摸耳骨上钉着的联机模式耳环，深吸一口气，佯装镇定，点点头。
“那么，开始了。”
陈南锋按下检测仪旁的控制开关，笑了笑，“祝你好运。”
……
“这样真的好吗？”焦贝贝在一旁看着陷入沉睡状态的林鸥，不安地抱臂开口，似乎实在自问自答。
但陈南锋知道，这句话是有询问对象的。
“放心吧。你不是也知道吗？如果这个技术真的成功了，无论是对我，还是对她们两个人，都是一件好事。我拿钱，她也可以和林海有进一步的发展，你不仅多了笔分成还能看到朋友一天天变好。”
陈南锋做了个手势，“这是三赢。”
“可是这个的研究经费已经冻结了！”焦贝贝声音有些尖锐，“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根本就没有经费进行接下来的临床测试！”
“任何科技的发展都是伴随着风险的。”陈南锋不赞同地把毛芸茜指向自己的质问拨了回去，“你要相信，之前的蝶梦技术临床试验都没有出现意外，这次只是帮公司省了笔经费而已。而且你不觉得刚好在这个时间段出了这么大范围的事，是一件天赐良缘吗？”
焦贝贝顿了一下，没有反驳，幽幽说道：“总之，如果出了什么事情，我要求立即停止。”
“这是自然。”陈南锋笑道，“毕竟你是——”
“够了。”焦贝贝冷冷打断陈南锋的话，看着躺在皮椅上的林鸥眉头轻皱，有些不安道：“应该开始了。”
……
于此同时，林鸥正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幽深阴暗的古堡外侧花园。
本该月明星稀的天空正被一层浓厚的黑云所笼罩，尖顶的古堡和干枯的树枝笔直地刺向天空，伴随着乌鸦凄厉的嘶吼。
花园似乎很久没有人打理了，成片的灌木丛从土壤里破土而出，和黑色的荆棘连成一片。
林鸥注意到脚下成片成片都是不符合时宜黑色郁金香花丛。
……梦嘛！反正和唯物主义不相符也是可以理解的！
林鸥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砰砰直跳的太阳穴，不得不承认，明明知道的这是在做梦，还是生理性地产生恐惧反应。
浓雾似乎是连着夜幕垂了下来，空气中无端掀起一阵阴冷的风。
咔哒。
林鸥后脊梁窜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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