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醒来
“喂？你是——”
林鸥看了沙一白一眼，手指竖在嘴唇前，做了个噤声的姿势。
“你是？”
程乐乐的声音听起来一愣，显然没想到电话这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这会儿时间倒带，程乐乐还没有和林鸥沙一白见面，自然不认识他俩的声音。
“我叫林鸥，程音音的朋友。”
“哦哦哦，林姐姐好。”程乐乐下意识地把林鸥当成和程音音一起的同龄人，连忙说道，“我是程音音的妹妹，为什么是你在接我姐的电话？”
林鸥低头瞥了在后座上昏迷不醒的程音音一眼，淡定说道：“你姐姐在外面出了一些意外，现在我们要送她去医院……”
她的话还没说完，程乐乐就紧张地“呀”了一声。
“医院？”
程乐乐正窝在家里的沙发上，连忙跳了起来，“不行不行，音音姐不能去医院！”
林鸥默不作声地按下了公放键。
“为什么？”
“……那个……音音姐欠了医院一大笔钱，因为我的原因……总之现在已经被医院列入黑名单了，现在去医院估计也不会得到有效治疗的。”
林鸥知道这种情况。
家里有一个病人，更何况对于一个还没有正式工作的大学生而言这的确是一个掏钱的无底洞。
欠费赊账，用信用卡还信用卡的情况不在少数。
当初林海突然出事的那段时间，林鸥到处求路无门，几乎就快要把主意打到校园贷的身上。
后来还是焦贝贝主动把钱借出来解了燃眉之急，并且建议她把赚钱的目光放在当枪手约稿上。
“可是……”
沙一白刚听了程乐乐的话就要反驳，却被林鸥一把拦住。
“这样啊。”
林鸥淡定地点点头：“你姐姐虽然伤得很重，但都是皮外伤，在家里也可以处理。”
她冲沙一白使了个眼神：“你把你家地址发给我吧，我送你姐回家？”
“那就麻烦你了。”程乐乐惴惴不安地回道。
林鸥果断地断了电话。
“你疯了？”沙一白一脸懵逼，“这伤看着就吓人！就算看着都是皮外伤万一真的骨折什么的……不去医院？你心真大。”
“反正死不了人。”
林鸥摆摆手否认，觉得沙一白这胆小的一惊一乍的性子很有问题。
一看就不是能成大事的料。
“你就不好奇吗？”
林鸥不用老车，坐在副驾驶座上，整个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沙一白想，如果这时候后座能够往后平放，她一定直接像旧时候那些老人一样以气吞山河的气势躺在藤椅上，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样。
恨的人牙痒痒。
“程乐乐不在家里，那么白天她干什么去了？程乐乐既然现在在家里，为什么偏偏挑这个点打电话过来？”
林鸥翻着程音音的手机，虽然上面有指纹锁，但屏幕上依旧能够看到未接来电的显示。
显然，在冗长的时间内，除了程乐乐刚才的那一通电话，并没有任何人来找她。
“现在都已经凌晨两点了，如果正常出于担心的嘘寒问暖，也绝对不会挑这么个时间点打过来吧？”
手机在林鸥手里翻来覆去地折腾，时亮时暗的屏幕把林鸥的那张脸照出了几分可怖。
“万一之前也打过呢？”沙一白问。
林鸥斜睨了他一眼，“你傻啊！你被人贩子绑了还敢接电话？！”
想来也是。
这又不是单纯的绑架案，如果司机只是普通的绑匪的话还好想点，来电一接，对亲朋好友开口要一笔价值不菲的赎金，完事交钱放人皆大欢喜。
可问题是在现实中这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杀人案。
据新闻报道，司机本身在现实生活中也面临走投无路的状态，欠了一屁股债，已经是个视死如归的亡命之徒了。
临死前就想疯疯狂狂地报复一把世界，自然不会在乎什么赎金。
这样的人真要见到了来电，不仅不会想着接通，还会让被绑人干脆把手机扔掉免得被人找上门来。
至于程音音的手机为什么没被扔掉林鸥就不知道了。
“也有可能是挣扎过程中掉在了车里。”林鸥猜测道，“结果没来及处理，被我们捡了个现成。”
沙一白心领神会。
在这么长的时间，程乐乐却连一个电话都没打，唯一的一个电话还是深夜两点。
怎么想都怎么奇怪。
更何况在听到程音音出事之后的反应——不能去医院？
常规脑回路都是想着把人先救回来再说。
据林鸥和沙一白掌握的情报来看，俩姐妹的感情非常深，毕竟是彼此在这世上相依为命的唯一亲人，按理说应该更加珍惜对方才对。
至于钱？
沙一白从来都不觉得什么时候钱能打得过命。
“想明白了？”
林鸥挑了挑眉，不可一世地调侃道。
沙一白点点头，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
车子已经在说话间开下了山，走到街道上，从偏僻的地方往繁华的街道跑去，路上的车辆也渐渐多了起来。
凌晨两点的城市夜生活依旧嘈杂。
在等红绿灯的时候，红绿的灯光从前方直直地刺过来，强烈的光线让沙一白的眼睛有点不舒服。
“程音音有问题。”
沙一白斩钉截铁地说道。
林鸥挑了挑眉，说：“这可是你说的，我什么都没说。”
沙一白：“……”你把话说清楚能死啊！
就在这个时候，红灯跳成了绿灯，沙一白猛地一踩油门，全把在林鸥这里受的委屈撒在了车上。
“叮咚。”
程音音的手机上跳出了一条消息。
是程乐乐发来的程家定位。
“有区别吗？”
毕竟刚刚才讲了人家的不是，现在出了什么新消息沙一白都觉得是别有用心。
林鸥摇摇头，摇头的时候眼角余光刚好瞥到了后视镜，发现从后面猛地冲来一辆黑色的轿车，瞳孔猛地一缩：“小心——”
天旋地转。
林鸥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跟着这一次猛烈的撞击给挪移得错了位，安全带像把钝刀似地恨不得把身体割裂成好几块，吐血昏迷的前一刻，林鸥满脑子想的是：
幸好听了沙一白的话系上了安全带。
***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病床里悬挂的白炽灯。
太过强烈的灯光刺得人眼角湿润，林鸥呆呆地望了天花板好一会儿，眼珠子才间或性地转了一下，吃痛地从床上挣扎着起来。
“林小姐！你刚刚心脏遭到了巨大的刺激！现在最好不要动！”
护士的声音从天边传了过来。
林鸥捂着脑袋，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随口问道：“我……沙一白醒来了没？”
“沙先生还在梦里，只有您出来了。”护士立马回道。
这个傻逼！
林鸥心里只想翻白眼，还真的跟着体验了一把出车祸的刺激啊？
“我是怎么醒来的？”
她在护士的搀扶下半坐了起来，问道：“我不记得我有下达出来的指令啊？”
“是这样的，我们的设备检测会使用者的心率，当使用者心率超过了安全线时，我们的设备会强行退出。”
护士显然也背了不少相关的知识，接受了秘密培训的。
像这种安全线是常规性的保护措施，现在出现的问题之一就是诸如程音音张富贵一类的病人设备仿佛失去了这样的应急机制一样。
林鸥说：“也就是说，我的心理承受力比沙一白还差？”
护士：“……”理论上来说就是这样。
但是对于林鸥的毒舌她早有耳闻，于是只是尴尬地笑了两声，避开这个问题。
“算了，我再进去。”
林鸥喘了口气，喝了口水，定了定神：“沙一白一个人在里面指不定会变成傻逼。”
她非常怀疑沙一白的智商能不能活过三集。
“您确定要这么快进去吗？”护士看着心电图不无担忧地问。
林鸥歪着头：“有问题吗？”
护士说：“没问题……只不过，个人建议休息下或许会比较好？”
心脏刚刚受了那么大的刺激，她在旁边看着觉得立马再来一次，大罗神仙也吃不消。
“时间就是生命啊。”林鸥语重心长地感慨道，“没问题就行，你们到时候多准备点布丁就好。”
她重新戴上设备，叮嘱道的：“一定要原味的听见没！”
护士：“……”
***
林鸥再次进入程音音的梦境时，她发现自己站在傍晚的街道旁。
街上车水马龙的，身边时时撞来赶车的上班族。
正是下班的点。
林鸥决定先联系上沙一白，她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一愣。
九月八号，下午五点半。
九月，八号。
又是这一天的循环。
只不过这一次，她貌似站在……程音音乘坐的那辆车必经的主街道上。
“林鸥？你去哪里了！”
沙一白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拍了一下她的后背，吓得林鸥差点把手上的手机甩出去。
“卧槽你属猫的啊！”林鸥暗骂了一句，“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不说这个了，我找了一天，总算找到一个人了。”
沙一白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墨迹，“你看到程音音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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