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也因为，想赎罪
五月的天气，正是刚刚好凉爽的季节。
初樱林。
这个亭子是我十岁生日那年，父亲专门命人打造的。只因我既想体会自然景色，又懒得出去。
初樱林整体大概三十来平方米，花草树木皆是移植的最好最茂盛的植物。里面有秋千，躺椅，石桌和石凳。都是按照我的喜好布置的。
“这林子，真是别致。”
他微微环顾了下四周。
我骄傲的抬起头。那是自然，我的东西，能差吗？
我蹦到秋千上，一边荡一边说道:“你说你要助我一臂之力，你倒是说说，怎么个助？”
“唔。。。灵均没有钱，也没有势，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帮分析局面了罢。”
我“切”了一声，“分析这种事我会。”忽的想起于作最后说的那句话，又有些心虚，“但是，我也想听听你的想法。”
他转身坐在了石凳上，“七小姐下一步，打算怎么做呢？”
“我想，明天再去一趟警牢，我就不信，撬不开他于作的口。一千两不行就两千两，两千两不行就三千两。”
“没用的，去多少次，给再多钱都没用，他根本不会说的。”
我停下晃动的身子。“怎么可能，他那么爱钱的人，怎么可能撬不开。”
“一旦于作说出幕后主使，七小姐觉得，他还能活命吗？”
见我不说话，他继续道:“首先，你的父亲不会放过他，其次，买主也不会。况且现在，只有七小姐你自己知道这事，别人都不知。所以，他不说，才是最好的自保方式。”
说的，很有道理啊。
“但是奇怪的是，”他眉头微微紧锁，“若他真想闭口自保，为何又要提醒七小姐呢？”
“提醒？哪里提醒了？”我满腹疑问。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我咽了口口水。
“不知七小姐，是否有合不来的兄弟姊妹。”
他不过待了几日，就可以看出来我与姊妹有不和，还真是厉害。
我点点头，“其实，很多人，表面上和和气气的，可是暗地里，总是互相看不惯的。要说与我最合不来的，五姐，汤初兰。我自回来后，就一直没见过她，她似乎也在胡故意躲避着我，这绝对不是她的作风。”
“五小姐？”他低头回忆了一番。
“我今日罚了她的侍女，故意激她，可她竟一点动静也没有，没来找我闹，也没去到处告状，所以，我觉得，她肯定有蹊跷。而且，我听说，她侍女小水这两天，总是出家门。每次都慌慌张张的。”
“如此说来，这五小姐，倒真是值得一查。”
“我没有要害你！”
忽的一声，吓得我差点从秋千上摔落下来。
竟是汤初兰。
应该是听到我们的谈话了。
既然听到了，我便也不想拐弯抹角了，双手交叉置于胸前:“怎么，不避着我了，五姐？”
“五小姐，王某并非故意冒犯五小姐，只是，这事需要查个彻底。”
“我知道，王。。王大哥。”汤初兰怯生生的看了一眼被她成为王大哥的那人。
王大哥？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
“所以呢？”我语气更重了，“你若是没想害我，为何要避着我。”
“我，我这不是来找你了么。”
她竟还有些气呼呼了。
“五小姐，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汤初兰有些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王某相信，五小姐不会做出如此荒唐之事，所以，五小姐若是知道什么，还请一定如实相告。”
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汤初兰眼睛一闭，道:“没错，汤初樱，你猜对了一半，的确，是我去找的于作。”
我顿时火冒三丈，“果然是你！你。。。。。。”
“但是我没有让他绑架你，更没有让他杀害你！我只是，只是给了他些钱，让他来给你些教训。”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也有些小了。
“教训我？怎么个教训？揍我一顿？”
汤初兰没有说话，眼神飘散，算是默认了。
“汤初兰！我们之间的仇恨有这么大吗？”
“我有拜托他不要认真打，就做做样子，吓吓你，谁让你平时总是欺惹我生气。”
看我发怒，她竟躲到了灵均身后，眼泪汪汪的看着我。
这么一弄，好像真是我欺负了她似的。
“王大哥，你得信我，我真的没让于作绑架七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变卦，绑架了七妹。”
我冷哼一声，“你以为，我会信吗？”
“王某，信五小姐。”
我惊愕的看着他。他却眼神示意我莫要生气。
“所以，五小姐可以告诉王某，怎么找到于作的吗？”
“是，是无意中听三嫂说起的。”
三嫂？
“之前和三嫂聊天的时候，她无意中说起，她在娘家的时候，总是被一些地头蛇欺负，那些地头蛇认钱不认人，只要给他们钱，什么都干。我就，就记下来了。”
呵，记什么不好，记这个！
“你还记得，上个月，我们两因为那件蓝色裙子闹起来的事吗？我真的很喜欢那裙子，最后被你拿去，我实在气的不行。就想到了三嫂说的话，就让小水去找了那些地头蛇，结果，就找到了于作。”
想起来了，那件蓝色的连衣裙，是莲衣间的限定品，我拿到手的，是最后一件。
“初樱，你得相信我，虽然我真的很不喜欢你，也偷偷的诅咒过你，总是说你坏话，处处跟你作对，但是，我真的没让于作去绑架你杀害你。”
我脸部不停抽搐着。
可能是觉得我不相信，她又加了一句:“你死了我再生气，找谁撒去？”
哦，谢谢你哦。
“那，五小姐可是派人去找过于作。”
“当然了，我知道他毁约绑架了汤初樱后，可吓的我，我让小水去找的她，自己也去过一次。给了他好多钱，才把他嘴堵住的。”
汤初兰绞着手，“我的小金库，基本全搭进去了。”
嗯？于作不是不收钱吗？
“他收你钱了？”
汤初兰点点头。
我疑惑的看着灵均。他也是神色凝重。
“七，七妹，这件事，你可千万不要跟爹讲啊。爹要是知道了，真的会打死我的。”
一起生活了这么久，汤初兰还是第一次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我坏坏一笑，“你这是，主动把把柄给我了啊。”
“你以为我想的吗？”她有些气恼，又有些不甘心。
“其实我说不说，全是由五姐的表现来决定的。”
“你！”汤初兰跺着脚，却也无可奈何。
看她脸色发红，却又不好发作，实在有趣，实在爽哉。
“算了，这次我吃亏。你要说便去说罢，大不了就是被打一顿。”
直接破罐子破摔了。
看我俩都不说话了，夹在中间的那人似是觉得尴尬，干咳两声，道:“天色已晚，事情也水落石出了。两位小姐不如，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
“我先走！才不要和她一起走！”
扔下这句话，汤初兰便一甩头，大步走了。
这态度，哪里像刚做了亏心事的！
“嘿嘿，失望了吧。”我狡黠的笑道。
“嗯？”
“本来还想大显身手，结果犯人主动坦白了，而且这犯人，还是我自己想到的。是不是很丢面子？”
“。。。。。。”
“没关系没关系，我不会笑话你的。”
“七小姐，真的认为五小姐是犯人？”
“她自己都说出来了，难道还是别人不成？”
“可是灵均觉得，五小姐也是被陷害的。”
“买通打手打人这种事，谁还拿刀逼着她不成。这位先生，我看你就是觉得丢面子了。”
“那为什么，于作不收七小姐钱却偏偏收五小姐的，明明七小姐可以给的更多，为什么只是让他教训七小姐你一下，最后却绑架了七小姐而且还暗示七小姐有人要杀七小姐，为什么明明不愿说出幕后主使，最后却又暗示七小姐买手是谁？”
一个又一个为什么像冰雹一样向我砸过来，砸的我哑口无言。
“那，那你是觉得，事情还没有结束？”
他点点头。
“可是除了汤初兰，我想不到我还和谁有这么大的矛盾啊。”
“也许，并非是针对七小姐你。”
“那是。。。。。”
“整个汤家。”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若是通过我来针对整个汤家，那这人，是下了好大的一盘棋啊。
“你，有头绪吗？”
这话说出来，我真是觉得我才是丢脸的那一个。明明与他认识不过十天左右，却让他来帮忙解决自己的事，而且，还涉及到了家里。
“应该是有的，不过，现在天已经晚了，我们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再来谈罢。”
我叹气道:“哪里睡得着啊。。”
他此刻看向我的眼神，却又深邃了许多。
又是那个眼神，那个透过我，在看着谁的眼神。
“话说，你为何要这般帮我？”
“因为，灵均的命是七小姐的啊，七小姐有事，灵均当万死不辞。”
我不自然的捋了捋前额的刘海。
这个人，怎么说起这些话来，都不害臊的，若是有妻子，怕不是要被他甜死？
咦，他有妻室吗？
唔，该是没有的。
“。。。。。。”
就在我转身想回去时，他又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小，我没听清。
“你，有说什么吗？”
他给了我一个如清风般的笑容，摇摇头，走了。
很多年以后，我才知道，他说了什么。
“也因为，想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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