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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雁城


一棵树上,有两只鸟儿常常相伴,一雄一雌,皆为戴菊。它们从不形单影只,无论到哪都相依相偎,似是结为连理已久的夫妻一般。

        那年六月中旬,一户赵姓人家板入住雁城,赵家家主赵帆是商贾,长年在外做生意,大概三个月回一次家。赵家有女赵妍儿,那年她三岁,性子活泼好动,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主,也是深得赵氏夫妇的宠爱。

        赵妍儿五岁那年从雁城里的瑞安塔上跌落,幸有树枝遮挡,她也只摔瘸了腿,之后就被禁了足,再没出来过。

        某日一戴菊回到树上,不见其伴,四处而寻,终是未果。

        后来,那树上再是没有戴菊的身影。 ——  ——  ——  ——  ——  ——  ——

        第二天一早,吴九笙和曾思宁把部分东西留在了雁城的一家酒楼的各自客房里,就去了雁城街上四处闲逛。

        前头“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吸引了过往的众多人,他俩就跟过去凑凑热闹,问了路人才知,是雁城首富的千金要出嫁,那准新郎是雁城里前不久金榜题名的状元,他还当了官,两人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城里人都觉得他们在一起是天作之合。

        吴九笙好不容易挤进人堆里,却发现曾思宁不见了,他愣了一下,然后就四处寻她的身影,未见其人,就又从人群里出去了。

        突然有人扯住他的后领,吴九笙就因为被勒住脖子而翻了个白眼,抓住他的人正是曾思宁,她见着了,就噗嗤一笑,说:“刚刚被人挤出去了。”

        “哎,我还没看到新娘子呢……”吴九笙觉得好生遗憾。

        “以后有的是机会看啊。”曾思宁想了想,如是说。

        吴九笙没再说什么,这时候一阵清脆的风铃声响飘来,他下意识地扭头扫了一眼,瞧见一个身穿道袍、头发高高束起的中年男子路过,男人长得很普通,这让吴九笙看了几眼也是没能记住他长啥样,不过他的手里拿着一面幌子,幌子上有几个字——江湖神算。

        这却让吴九笙一拍自己的额头,他竟然观察一个神棍观察了那么久。曾思宁拽着吴九笙,硬是把他带到了一边去,这时候吴九笙就看到了一骑着马,又穿着红色婚服的男人路过。这新郎官看起来温文尔雅,面貌让人觉得很是舒服,因而两人对他便有一份好感。

        但不尽人意的,却是新娘子在他人搀扶下出来之后,刮起了一阵不太对劲的风。吴九笙扭头对曾思宁嘀咕:“不测风云来了。”

        站在两人一旁的有个卖烧饼的,听见吴九笙的话他就翻了个白眼,人家的大喜日子怎么就不能积点口德呢?便故意推动了烧饼摊子撞了一下吴九笙,吴九笙的胳膊疼,他啧了一声,就走远了些。买烧饼的嘚瑟地抖了抖腿,然后打下幌子,继续卖烧饼。

        继而,新郎官骑的马就抬起前蹄,那人便从马上摔下来,好巧不巧的,他摔下来的时候就在那卖烧饼的前边,他一下来就直接砸在了烧饼摊子上,卖烧饼的人哎呀一声,就把新郎官拉起来。

        “哎哟喂,公子你可别有什么事啊!”卖烧饼的急了,拍拍那红婚服的男子的身子,说。

        “晦气!”新郎官甩甩手,他背还疼着,那烧饼还滚烫的,他估摸着后背是要掉几层皮了。

        届时新娘子准备上花轿,上去的时候无人扶着,她就只能自己摸索着来,左脚踩上去之后,右脚随之而落,却见她突然一歪身子,众人的心悬了起来,好在她扶住了花轿稳固了,众人才松一口气。

        卖烧饼的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就闭嘴推着摊子走了,路过吴九笙的时候还瞪了他一眼,吴九笙是一头雾水。现下没了心情的吴九笙也没兴趣再看下去,瘪了瘪嘴就走了,曾思宁忙跟上去,她笑着打趣,也不怕事大。

        不过全程新郎新娘没什么互动,这让曾思宁觉得很奇怪,新郎出事的时候新娘原地不动,就让那婢女去看了看;新娘上花轿的时候新郎无动于衷,即便是她要跌倒了,他也还是面不改色……

        这浩荡的队伍渐渐远去,曾思宁扯了几下吴九笙的衣角,说:“吴九笙,你看那。”

        顺着曾思宁的右手食指所指方向看去,吴九笙看到了一座塔立于城中央,他张着嘴看了好久,回神之际曾思宁已是往前走远了。

        吴九笙忙跟上去,他的目光被那座塔吸引。塔有八层,整体是青色与黑色相间的,但第五层格外突出,有一条似是桥的通道伸向这雁城的西南方,那桥大约几十来米,不长也不算短。

        “这塔……”吴九笙欲言又止,磕磕巴巴地就说了俩字便没了下文。

        “雁城早年不太平,那塔立于城中,名为‘瑞安塔’,本是雁城第一批住户想以此来镇压邪灵噩运,那第三层外檐上用框子裱起来的符即为证据。平安了几年,十年前突然来了一大堆妖魔,符也对它们没作用,它们扰得百姓不安宁,接着来了一高人,说要在这塔上第五层筑一断桥,每年阳月阳日阳时都要有个八字全阳的人去断桥终端闭目打坐,便可保城太平安宁。”曾思宁细细道来,脸上时不时会显露出一丝的自豪和得意之情。

        “你怎么知道的?”吴九笙满脸疑惑,又将信将疑地。

        “那后来来的高人……是我爹。”曾思宁笑着回答,又补充说,“我跟他一起路过这,那年我才八岁呢!”

        吴九笙除了惊讶这雁城过往云烟,也有在想,过了十年,曾思宁还能记得这般清楚,也真是厉害……

        二人步至城中央,曾思宁抬头看着这时隔多年未见的瑞安塔,心里有了千愁万绪。现下乌云渐渐散去,但却依旧没有阳光,吴九笙觉得这天气也是极其怪异,但也说不上来什么,沉思了会,才叫了一声曾思宁的名字,说要走了。

        曾思宁不听他的,反是上前去推开了瑞安塔的门,直接进去了。吴九笙生怕她惹出什么事自己还得背锅,就跟了去。

        与此同时,怅挽城内,某宅的屋里有人交谈。

        “诶我说……你儿子九笙去闯江湖了,你这当爹的给他准备了什么救急之物?”尚穆琪喝了口茶,笑着问。

        空禅瞥了她一眼,回答说:“没什么稀奇的玩意,但我把你的剑交于他了。”

        尚穆琪嘴边的笑容僵硬了,她一时之间都忘了生气,只顾着心疼了。

        “啊——!我可是以很大的代价才得到那把剑的!”尚穆琪捶了几下桌子,大声说道,随后又蔫了,哀怨地说,“那是我给似清准备的成年礼物,他的生辰我没能赶上……”

        一旁的莫乐瑶掩嘴窃笑,然后说:“别听他的,他把剑给了九笙,他会跟似清再相遇的。”

        尚穆琪这才安了心,她到莫乐瑶身边,抱住她亲昵地蹭了蹭,嘀咕:“你俩就这样不管臭小子了?”

        “怎么能不管,只是时候未到。你撒手……”空禅有些不太高兴,自己的媳妇被别人抱着,哪怕是个女的,他也不乐意。

        “就不。”尚穆琪嘿嘿笑着,然后挑衅地挑了一下眉。

        届时有只鸽子从窗外飞出来,咕咕的叫声让尚穆琪觉得它可爱极了。走到窗边,尚穆琪用食指戳了戳鸽子的小脑袋,说:“哈这就是那只白痴鸽子吗?”

        空禅咳了一声,没有理会她的话,莫乐瑶却笑了起来,她有些宠溺地摇摇头,边走过去还边说:“小琪,别这样,它会伤心的。”

        “好——好,我不说!毕竟他也已经是个仙是嘛!我记得……是前不久的事吧。”尚穆琪笑得灿烂,然后取下了鸽子脚上的书信,把信递给了空禅。

        空禅看了信之后,鸽子就飞一边去了,莫乐瑶问他信上所述,空禅也只是摇头不语,这让尚穆琪和莫乐瑶两个人不明所以,也不知道到底来信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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