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末端
无勉独自一人行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路,他已经是处于漫无目的的状态了。
本来是想躲到命案多发的邑州,这样他们再怎么查,也查不到一个天天有凶案的地。
但是无勉在遇到简星瞳之后,他又有了不一样的人生观。
于此,他现下只想去一趟祁州,看看他心念念她。
“想明白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无勉一哆嗦,他回头就看到了崔判站在那。
“想不明白。”无勉摇摇头,他的手举起来后又顿了一下,继而他掏出生死簿和判官笔还给崔判。
“明明已经是个地府仙官,怎么却还像个有愁苦百绪的人呢!”崔判轻轻地敲了一下无勉的脑袋。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无勉稍微有点不解,他问。
“盘于上空的惜鹜太子告诉我说,看到你上了马车。”崔判长舒一口气,道。
无勉突然有些释怀,他抬手卸下自己的面具,面具下的那张脸青春依旧,只是尽显疲态。
崔判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面具,笑了两声:“她送的?”
无勉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崔判就只是拍拍无勉的肩:“你同伥鬼合谋,可害了不少人,虽你现在有悔改之意,但少主他人可不会心慈手软啊。”
无勉摆摆手,他盯着手里的面具,然后说:“怎样都好,但在此之前,我想去一趟祁州。”
崔判微微皱眉,不过很快就舒展了眉头,“你手持生死簿这么久,她的那一页你也改了吧?”
就是这么一瞬间,崔判看到无勉的身体僵硬了,无勉强颜欢笑:“就让我去看看吧。”
“随你好了。”崔判也不是那么不尽人意,就随他去了。
无勉对崔判挥挥手,然后就离开了。
看着无勉离去的背影,崔判觉得头疼,他按了几下自己的太阳穴,接着施法翻看生死簿。
“哎哟……这小子怎么没改?”
万和都的城东边锣鼓喧天,戏班唱戏的声音很大,因为他们本身名头也大,所以来看的人也不在少数。
老实说吴九笙欣赏不来这一场演出,不过袁沐玬看得津津有味,他也就忍了。
等这一出戏结束了,这两个时辰也过去了,吴九笙才发现现下已经是近傍晚时分。
“多谢诸位的捧场!今儿个的演出也都结束了,不过若是诸位不嫌弃,就都到永生阁去,咱们戏班请大家喝酒啊!”那戏班的老板站在台上道。
吴九笙和袁沐玬都无话可说,他俩也是刚从那来的,现在又过去,怎么都会不好意思吧。
“吴二公子,我们回家吗?”袁沐玬拽了一下吴九笙的衣裳,问。
“你肚子饿了吗?”吴九笙反问。
“有点吧,哈哈。”袁沐玬稍微有点不好意思。
吴九笙正抓住了袁沐玬的手腕,想带她离开这里,结果抬头就看到自家哥哥吴似清和袁木祎来了,也不知怎么的,吴九笙此时此刻很慌。
然而,吴九笙很清楚地看到了袁木祎的右手已经往他左手上的剑的剑柄移去,他咽了口唾沫,很快就松开了自己的手。
“哥,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吴九笙强颜欢笑。
“惜鹜叔说的。”吴似清拍了一下吴九笙的肩,道。
“那找我们有什么事?”吴九笙装作刚刚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孟姐说,想请我们吃顿饭,在永生阁。”袁木祎收手,说。
吴九笙叹了口气,看来兜兜转转又是要回到原点的。
袁沐玬看到吴九笙的反应只是笑了几声,然后说:“那楞着干什么,走呀,别让孟姐等急了!”
“那走吧……”袁木祎说。
“惜鹜叔和曾思宁去不?”吴九笙又问。
“他俩应该已经在永生阁了。”袁木祎虽有点点不待见吴九笙,但还是回答了。
“噢……”吴九笙蔫了,他是不敢跟袁木祎杠的。
然后一众人就说说笑笑地一路走去永生阁。
永生阁。
这酒楼里搭建了一个舞台,就好像是专门为戏班准备的一样。
孟姐定的桌子很靠近这舞台,吴九笙都开始好奇孟姐是怎么办到的。
届时永生阁的老板上了台,他说戏班有一场精彩的演出要呈现给在座的各位,老板说完就直接下台去了。
吴九笙以为会是什么很大排场的歌舞或者戏曲,然而只有一个黄衣服的男人抱着琵琶上了台。
台下的人议论纷纷,那人却处变不惊地搬了一张椅子,然后坐下。
他轻轻拨动琵琶的弦的一瞬,整个永生阁变得鸦雀无声。
惜鹜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实际上琴弦拨动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这人要弹什么了。
曲子弹到一半,吴九笙就惊愕地说:“这不跟曾思宁她那……”
他话没说完就被吴似清捂住了嘴,吴似清对他摇摇头,示意他别吵。
吴九笙本来浮躁的情绪,随着这曲子的演奏而慢慢平静,这大概就是这曲子的惊人之处吧。
过了很久,这曲子结束之后,整个永生阁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弦音婉转,实在是动听极了。
等到周围人声开始嘈杂,吴九笙才开口:“曾思宁!你听出来了吧?”
还在发愣的曾思宁恍然醒过来,她目光有些呆滞地点点头。
“九笙,你这般心急,是怎么了?”吴似清不解。
“曾思宁有个海螺,海螺发出的声音,跟刚刚那人弹的一模一样!”吴九笙非常肯定自己没有听错。
吴似清大致上能猜到那个海螺是什么了,他不经意间看了一眼惜鹜,然后又移开目光,咳了两声:“不……不提这个,今天可是孟姐请客,我们还是请孟姐说说吧。”
于此,吴九笙确定吴似清有事瞒着自己,他略微有些不高兴,但也不能表现出来。
孟姐观察着每一个人的面部表情,她抬起自己的手。
但吴似清和袁木祎都注意到,她的手不再充满褶皱。
那青葱玉手怎么也不像是个老妪的手,就在他俩疑惑之际,孟姐扯掉自己的围巾,并拉下斗篷上的帽子。
那被长久藏着的脸,是一副倾城之貌。
“孟姐你……”袁沐玬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问什么,哪怕她有无数的困惑“老妪的样子,是我吃了蹉跎之后才有的,十几年来,我从未老去。”孟姐坦然说。
“如此一来,孟姐你也是长生不死……?”袁木祎看了看四周,然后放低了音量。
孟姐点点头:“从生死簿上勾去名字,是一种长生之法。而吃下太岁,便是另一种方式了。”
“传闻太岁不在四海之内,你是怎么找到的?”惜鹜觉得这不太符合常理。
“太岁这东西,我带来了五个,一个我吃了,一个……猫吃了,两个给了沐玬和木祎,剩下的那个,我卖给了无勉。”孟姐闭上眼睛,她说的时候语气里充满了一种无力感。
后来孟姐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似乎是想抹掉泪珠:“不提也罢。今日一聚,是为告别。
“你要去哪?”袁沐玬不舍得孟姐,她就急切起来。
“包庇了无勉,可是大罪,我逃不掉的。”孟姐拿起筷子加了一块肉放袁沐玬碗里,“若是我有命活着,以后我再去找你。”
“孟姐……我……我不想你走呀!”袁沐玬已经有了哭腔。
“沐玬,今日难得一聚,你若是哭了,多不给孟姐面子?”袁木祎安抚说。
“是呀沐玬,看开一些,说不定阎王他不会重罚孟姐呢!”曾思宁也跟着安抚袁沐玬。
孟姐笑了起来,这人一多啊,情感也会跟着丰富起来,至少她是这样认为的。
后来为了高高兴兴地跟孟姐告别,袁沐玬也就不哭了,她尽力地让自己笑出来,吴九笙也是有些心疼这女孩。
这饭局结束之后,袁氏兄妹、曾思宁和吴九笙就先回去了,惜鹜也是去散心。
刚到屋里,曾思宁就问:“你哥怎么没回来?”
“他跟着惜鹜叔去了,说是想跟他谈谈。”吴九笙撇撇嘴,那几个家伙就是秘密多,“诶,沐玬呢?刚刚还在的……”
“她去找孟姐了。”曾思宁翻了个白眼,说。
湖边。
“这万和都可真是卧虎藏龙诶,又是地府仙官,又是海外的游人。”听惜鹜和吴似清说完故事后,玄尘靠着围栏感慨。
“无论是无勉还是孟姐,大概有一个心结吧。”尚穆琪坐在围栏上,接玄尘的话说。
吴似清笑了笑:“心结这东西……每个人都有,我们也不例外呢。”
被说中心思的几个人都只是尴尬地看着对方,最后还是笑了出来。
惜鹜看着湖面,问:“随安不在,他儿子会怎么处理?”
“谁知道呢。”吴似清想了一下之前遇到萧无恃的情景,他也不好定下结论,“萧无恃是个很难懂的人。”
“心无所恃,随遇而安?你看看这小老弟闷骚的,取名儿都要一对一对的。”玄尘嘿嘿笑起来。
“可不比你有文采?”尚穆琪推了一下玄尘,打趣说。
“万和都也有当年逃掉的妖吗?是什么?”玄尘看了一眼尚穆琪,问。
“是伥鬼,它姑且算是魔吧。”惜鹜回忆了一下,他只能想到这个了。
“记载到《浮生录》了吗?”玄尘捣鼓了几下尚穆琪头上的发花。
“九笙只是用珠子刻印了,还没有放进书里。”吴似清觉得吴九笙可能已经忘记这件事了。
“成,我也不操这个心了!随安又让我去邑州看看,他说地府快要忙不过来了。”玄尘伸了个懒腰,然后挺直了腰板。
“你倒是清闲!”尚穆琪踹了他一脚。
“是啊是啊,不像他们,天天忙着谈情说爱。”玄尘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行吧,看你那么孤独,我跟你一块去。惜鹜啊,你们忙去!”尚穆琪说完就跟玄尘一道离开了。
等他俩不见踪影后,吴似清就说:“惜鹜叔,你没告诉曾姑娘你的事?”
惜鹜瞥了他一眼,道:“这有什么好说的。”
吴似清眯眼笑了起来:“只怕是她想知道。”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对你有什么意思,若是到了打开天窗说亮话的那一天,你会怎么办?”吴似清接着说。
“……”惜鹜被问得哑口无言。
吴似清注意到惜鹜的神情,便知道惜鹜了解曾思宁的情况,看来他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惜鹜叔,我们回去罢!”
“哦,好。”
https://www.llngdlanksw8.cc/71/71352/20404079.html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llngdlanksw8.cc。零点看书手机版阅读网址:m.llngdlanksw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