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生魂亡魂
欲入冥府，需得过一河、一桥。河谓黄泉，桥是奈何桥。
踏入冥界，步至黄泉路，黄泉横前，需乘竹筏而过。泉水掺杂着黄沙，浑浊不堪，且水流湍急，亡魂一入，必沉泉底，不复重生。
黄泉边上有一亡魂，亡魂缓缓来回游荡，别无目的。
渡了黄泉，便是忘川河，河上有一奈何桥，桥边有位美艳的姑娘，其名孟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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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罗殿的阎罗王在高台上坐着，他两边站着的是牛头马面。
“上一任孟婆今日还在吗？”阎罗王看向牛头，问道。
“前几日就走了呀！”牛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思索了一会才回答。
阎罗王陷入了沉思。
届时马面唤了一声阎罗王：“大人，黄泉边的亡魂走了一个，还剩一个怎么办？”
“亡魂过不了黄泉，定是被什么牵绊了，静观其变吧。”阎罗王摆摆手，他认为，这时候去管那游魂，显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咱们还是操心一下邑州吧，黑白无常回来没？”
“不知道，他们出去有一会了，不过也该回来了。”马面说。
说来也巧，他们正说着黑白无常，没多久他俩就回来了。
待他二人参见阎罗王之后，阎罗王忙是问邑州的情况。
范无救和谢必安面面相觑，最终是谢必安开的口：“邑州近来没什么凶案了，不过早前的受害者的魂魄全都不翼而飞。”
阎罗王一听，脸色骤变，他猛地一拍案：“荒唐！怎么可能不翼而飞，是不是你俩一时大意，游魂全跑了？”
范无救的脸都在抽动，他抬头看着阎罗王，道：“大人，你离职期间邑州凶案正横肆，随我二人有所察觉，但没有上头的命令，我们哪里敢贸然行事？”
“但你们这就是疏忽大意了啊！”阎罗王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黑白无常无话可说，毕竟上司说的话再怎么苍白无力，也不能反驳……
就在这阎罗殿的气氛很尴尬的时候，有人来了：“这事跟他们没关系，巧就巧在那时候的万和都也是有问题。”
众人一看，不正是顶头上司阎王（亦或者说是冥王）的儿子萧无恃嘛。
“少主你怎么来了？”阎罗王有点懵，他试探性地问。
“就来看看，我有点无聊。”萧无恃坦言。
“……”阎罗王一时语塞，不过转念一想，他们父子俩好像都挺闲的，“少主啊，近来渡黄泉的亡魂有点多，万一游魂扎堆的时候，泉边游魂掉入黄泉也不是办法。”
“那我去看看吧。”萧无恃觉得自己反正也没什么事，就把这活揽了。
“那……您慢走。”阎罗王觉得这实在是妙，少主亲自出马，事情少说已经解决了一半。
萧无恃去了那冥界入口处的黄泉，那亡魂依旧在，只是不再游荡。
这游魂是个姑娘，她长得标致，但目光里却有一丝落寞。
可是无论怎么样，萧无恃都有点不对劲，他读取了她的命轮，却意外发现她还是个生魂……
“姑娘，你好，请问你在这儿多久了？”萧无恃现在她的面前，问道。
“我没计日子，不记得了。”她抬头看着萧无恃，恬淡地笑了一下。
“跟我过河去吧。”萧无恃看了一眼黄泉，道。
她愁着眉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过不去。”
“你能过去。”萧无恃并不想告知她还没有死去的事情。
为什么？
她在此待了少说几个月，若她此时知道自己还活着，万一生了气，扰乱冥界秩序也是个问题。
这么说来，在某种程度上，这是管事的人，阎罗王的失职。
姑娘歪着脑袋，那充满不解的眼睛一直盯着萧无恃。
萧无恃叹了口气，左手对着黄泉一挥，靠岸河上便有一扁舟出现。
两人乘着小舟渡过黄泉，姑娘随着萧无恃到了奈何桥。
孟如看着来的二人，本是打算盛一碗汤，但却看到萧无恃对她摇摇头，于是她便收回了自己的手，只是对萧无恃微微欠身。
“你是孟婆？”姑娘停在了孟如的摊子前，疑惑地问，“可为什么我没有孟婆汤喝呢？”
“……”孟如的嘴张张合合，她思索了一会，才答，“这汤……不好，改日我再给你喝，你看如何？”
姑娘笑了两声，她点点头，然后就跟着萧无恃去了冥府。
这年今日，冥界里头无论是官职人士还是亡魂，都知道少主萧无恃带回来一个姑娘的生魂。
萧无恃坐在公案桌前，他皱着眉头看向阎罗王：“那游魂……还是个生魂啊。”
阎罗王愣了一下，他可真没想到这一茬，毕竟一直忙着办事，那游魂的事早忘了！
届时黑白无常上殿来，谢必安行礼之后，说：“少主，大王，近日邑州又有命案了，死于非命的人的亡魂堵在了冥界入口。”
萧无恃知道这时候不能再追究那生魂的事情了，他无奈地摆摆手：“这事你们先查着，生魂的事情，日后再说。”
“是。”黑白无常告退了。
牛头马面也是觉得邑州的事情有很大的蹊跷，但他们的官职不管这个，他们也没去多理会，只是近来这些个高层一直在为邑州的事情奔走，他们也是对其略知一二了。
萧无恃离开了阎罗殿，阎罗王走到哪公案桌坐下，他愁眉苦脸的。牛头凑过去，说：“大王，不如您先去歇歇？”
“歇不了，邑州的事情必须弄清楚，你俩也别闲着了，必要时候去帮一下黑白无常。现在，你俩去冥界入口，帮着他们把亡魂带进来。”阎罗王哪敢懈怠，他下达命令之后，就翻阅生死簿。
牛头马面也不墨迹，等阎罗王说完他俩就直接离开了大殿。
阎罗王眉头皱起来，他把生死簿翻来翻去，发现有一个地方实在奇怪——死的人都是女性，而且都是年轻女性。于是阎罗王拿着生死簿去找崔判官，崔判一看是阎罗王亲自来了，变忙迎上去。
“阎罗殿里能办事的都忙去了，现在紧缺人手，你陪我去找找其他的几个殿王。”阎罗王说完就直接走了。
“啊、好！”崔判把东西收拾好就赶紧跟上去。
邑州凶案肆虐，引冥界秩序动乱，其中阎罗殿高层官职皆常至人间，则殿内冷清沉寂。
一生魂在冥府里游荡，她逢魂便问阎罗殿的人去哪了，但对方皆答不知。后来，她便去了奈何桥找孟婆。
孟如见之前来过的姑娘来了，她便对她笑了笑：“姑娘找我什么事？”
“冥府里没什么人在，这是为何？”姑娘好奇地问。
“你看看周围？近来冥府收纳太多的亡魂，高层都去调查怎么回事了。”孟婆也不觉得烦，她很直接地告诉她了。
姑娘明白似的点点头，她看了一眼孟婆坐的地方，孟婆会心一笑：“你坐吧，我也好久没跟人聊过了。”
她笑着坐到孟婆的旁边，她扭头看了一眼孟婆，端倪着她的容貌：“你真好看。我还以为……孟婆都会是年纪很大的老婆婆呢。”
“那是上一任孟婆了。“孟如耸耸肩，如是说。
“孟婆也需要换人？”姑娘眨了眨眼睛，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这是自然。功德满了，自然就能带薪离开。”孟如笑得有点无奈，“我的功德……什么时候能满呢？”
“总会有那么一天的。”姑娘看向这冥府的上空，长舒一口气。
孟如只是看了一眼身旁的姑娘，她什么也没有回答。
“身为孟婆的你，有名字吗？”过了会很久，姑娘突然开口说。
“人们都叫我孟姐，但只有他叫我阿如。“孟如简言道。
有关于孟如的这句话，姑娘知道这里头有个故事，但她却不好意思开口问，即便她很想知道。
“那……那我也叫你孟姐吧。”她有些忧愁地说。
孟如嗯了一声，继而她问：“那你叫什么名字。”
过了很久她也没有回答，孟如回头看到她茫然的目光，思索了一会，大概生魂的她，忘却了尘世的浮华。
“……冥府近来事多，你小心一点吧。”孟如跳过了那个话题。
“我不认识任何人，你是唯一一个愿意同我讲话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声，“所以我没事的时候，可以来找你吗，让我帮帮你也好。”
反正最近过桥的亡魂多，孟如也是忙不过来，她便没有拒绝的意思：“当然可以。”
姑娘高兴地笑了起来，她如银铃一般的声音与这幽静的奈何桥格格不入，当然她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两人沉默之时，姑娘突然开口问：“就先前带我进来的那个人，是黑白无常的什么人吗？为何他能渡我过河？”
“他啊……是冥王的儿子……”孟如诡异地笑了起来，“阎罗王都敬他几分。”
“这样啊……他长得真好看。”姑娘的手撑着下巴，说。
孟如哈哈大笑起来，她只是迎合着姑娘所说，待她收敛笑声之后，那笑容逐渐变得诡异。
孟如悠悠然地扭头，她盯着奈何桥对头的人笑了一下。
那人是谁？不正是去冥界入口看看的萧无恃嘛。
崔判不在府里，而他的屋里是萧无恃。
宋涟涟……？除了年纪与他相仿之外，在这个年纪，她竟是有了婚配的人。
在萧无恃合上生死簿之后，崔判恰好回来了。
“少主来看生死簿？”崔判倒是不意外萧无恃的出现。
“嗯，想了解一下那个被困许久的生魂。”萧无恃也不隐瞒，很直接地说。
听到这话，崔判是有点惊讶的：“竟是生魂？！那……她不会也是邑州的吧？”
“这倒不是，她住在西南边的向山（自编地名）。”萧无恃记得是这样没错。
“噢……我还以为……哎。”崔判无奈叹了口气，又是摇摇头。
“阎罗叔呢，你不是跟他一起的？”萧无恃见他一个人来，就问。
“他还在跟其他的殿王商议，估计晚点的时候才回来。”崔判答。
“行吧，我就先出去了，你忙着。”萧无恃说完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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