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周三，一个工作日的中间点，程盐开业前整一周，他约了画家在他的小酒吧里见面。
灯光座椅什么的都弄得七七八八了，就剩下门口挂着的那幅画了。
周三，一个工作日的中间点，程盐开业前整一周，他约了画家在他的小酒吧里见面。
季正则推开酒吧大门的时候不过是一时兴起接了个兼职打算赚点零花钱的，所以见到程盐的时候，他脸上还挂着漫不经心的表情。
酒吧里只剩下程盐一个人，但是灯光依然是昏昏暗暗的，屈指可数的几个射灯便是整个空间里的光源了。
程盐看着眼前这个扎着头戴着浅色美瞳穿着宽大印花t恤和紧身破洞裤的男人从黑暗中走到自己面前，心想真是够艺术的，只不过半天没能和自己脑子里那个在国外惊鸿一瞥的身影对上。
反倒和另一个影子对上了。
“你……”程盐很想直接问出口咱们是不是睡过，但是话在舌尖打了几个转愣是换成了“你就是赵瑾介绍的那个画家吧？”
看到酒吧的老板居然是程盐，季正则颇有点遇见学生家长的紧张，不过程盐的话一出口，他心里就笑了，脸上的漫不经心更甚了。
“是啊，不然程老板今天还有别的人要等吗？”
最后的疑问词语气上挑，像是在空气里绕了几绕才进入到他的耳朵里，程盐很是做作的想。
明明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硬是季正则刻意的停顿和拉长中，变得意味十足。
“真是有意思极了。”
如果说一开始程盐并不能将眼前人和梦中人对上，现在这副兴致满满却又冷冷清清的样子，他确定，这个人就是那个画家。
“程盐。”他伸出手。
“你好，我是…”季正则不由得轻笑，一字一顿的说：“季，正，则。”
程盐愣住了，季正则握住了他的手，没有多余的动作，客气而礼貌的轻握一下后便松开了。
“季…季老师？”
纵使季正则坦坦荡荡，程盐仍旧无法相信眼前这个艺术家气息十足的人是前几天那个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他的小侄女的班主任。
季正则轻轻颔，任由对方的目光细致的从自己的眉骨到鼻梁，从耳垂到唇珠扫了几个来回。
在程盐刻意炙热的目光下，他依然保持这一副从容的姿态。
“想不到，季老师还有这样一面。”程盐没想到让自己念了几天和念了大半年的人是同一个，如果说这样他还把握不住，那真是太辜负老天爷了。
“生活所迫，兴趣所致。”季正则心想，清心寡欲的福报还是不错的，低声笑了。
刻意压低了声线，从喉咙深处出的笑声勾得程盐心里痒痒的，像是被人在耳边呵了口气，轻飘飘的，却让每个毛孔舒张开。
“我请你来是画画的。”程盐不由得挑眉，字正腔圆的说着虽然是初衷但是现在的自己根本不相信的鬼话。
“所以，程老板，你还没说你的要求是什么。”季正则也学着他，挑眉问道。
程老板…听着怎么一股子庸俗。
“我还以为季老师是个艺术家，不会允许别人随便干涉你的画作。”
“别人不会付钱，程老板凭本事买的权利，我怎么会不允许。给的钱越多，可以提的要求越多。”季正则无所谓的耸耸肩，无比真诚地说：“所以，老板，请多提一些要求吧！”
“……”
程盐竟然有一瞬间的无言以对，不过再窘迫都是一瞬间的事儿，程盐到底是从小混到大的，对方既然说了可以提要求，自己花钱买来的权利么，总是要用一下的。
“一回生二回熟，既然咱们多少也称得上是熟人了，那我就公事公办了。”
季正则听了心底不由得笑，这俗语还能这么用，还好自己不是语文老师。
“我的要求呢，不多，就一个，和谐。”程盐看着痞里痞气的，但是这个店到底是投入了心血的，脸上倒是多了几分认真：“我知道这听起来挺抽象的，但是这画吧，挂门口，得让人一眼就能记住，进来后还能不会觉得走错地方了。”
季正则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这地方你随便看。”程盐严肃不过三秒钟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端着酒杯往椅背上一靠，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好几颗，动作幅度稍微大了点便扯开了一大片。
季正则看着眼前这个一副风流不羁样子的男人，昏暗的光线下，他却能将“不然我陪你也行”这几个字说的千回百转、兴味十足。
也不知是那根弦不对，等季正则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跟着程盐到了他家。
印着抽象画的马赛克墙砖，洗漱用品在架子上摆的乱七八糟的，洗衣篮里面有阿玛尼的衬衫也有疑似爆款的工装裤，五花八门的风格倒是像极了主人随心所欲的样子。
可不是吗，有哪个人会在第二次见面就把人往家里带的。
虽然，也未必就是第二次见面。
419也是找个差不多的宾馆开个差不多的房，虽然季正则对于那些兴头上来便能随地情的人不屑一顾，但是总的而言，都是为了心底的那点**。
他也不好说别人是人渣，他就不是禽兽了。
程盐的住处是个复式，他把老师安排在主卧，自己却去了客房的浴室。
客房的东西自然是被阿姨收拾得规规矩矩的，程盐其实是有点轻微的洁癖的，但是刚才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的把自己的浴巾规规矩矩的挂好，拿着新的出了门。
“洗漱用品你要用的话，柜子里有新的，浴巾我给你放里面了。”
季正则看着程盐拎着浴巾走出来，没做他想，只以为他拿了自己的东西出门，却不知程盐突然而来的小心思。
头顶的热水浇得季正则有点上头，浴室里雾气氤氲的，恍然间他又看到程盐的脸了。
对于一个数学老师来说，可能形容一个男人的脸最容易说的词就是浓眉大眼、一表人才了，但是季正则不只是个数学老师，他还是个庸俗的艺术家。
若是要他说，程盐则是长了一张很特拉戈狄亚的脸，两道剑眉一看就是那种正气凛然的角色，可惜眼睛略显狭长，倒是符合他本人浪荡不羁的样子。一张脸上的五官哪个都不会差，就那双眼睛尤为突出，似笑非笑的神情配上在无数游戏中练出来的语音语调，随便说什么都是在撩拨人，偏偏他不自知。
又或者说，自知又怎样，正是自知才能做到不浪费一分一厘的优势去轻而易举的实现目标。
季正则拿起毛巾随意的擦了擦，也不管头上还有零零落落的水珠，裹着浴巾便走出了浴室。
程盐走进卧室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季正则披着浴巾坐在床边，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
“嘿，季老师，喝吗？”
季正则看着这个穿什么都是松松垮垮的男人端着两杯加了冰块的酒朝他走来，偏了偏头，说：“我不习惯用吹风机，得等会儿。”
程盐的目光这才落到他湿漉漉的头上。
走近后才现卸了美瞳的季正则的眼睛看着很透亮，比在酒吧里看到的情绪要清楚的多，散下来的头看起来软软的，不由自主地，程盐伸出手摸了上去。
季正则猝不及防的就被摸了头…
端着酒杯的手差点就不受控制的泼上去了。
自己挑的，自己挑的，自己挑的；权当**，权当**，权当**。
程盐注意到季正则的不自在了，心里像是有个小恶魔突然放出了一样，莫名的有些雀跃。
不过…夜深人静，不做点什么怎么对得起两个人的一时冲动。
“我觉得差不多干了。”
程盐漫不经心的放开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季正则也跟着喝完了，只是酒一入口，他就有些皱眉。
“怎么，喝不惯烈酒？”
明明是故意挑了伏特加，这会儿却装模作样的关怀。季正则觉得这人真是恶劣透了，许久没喝过酒了，口腔里的气息消不下去，总让他有点难受，但是脸上却是寸步不让的调笑。
“愿者上钩而已，但是程老板看着像是吃素太久，连锅碗瓢盆都是现买。”
想起两个人回来路上，程盐想起来家里压根没东西，再没面子也只得拉着季正则去买润滑剂和套。
虽然这是事实，但是被季正则说出来，还附赠了不明意味的视线在他下身打转，哪个男人受得了质疑。
轻而易举的，两个人便在床上滚到一起。
尽管两个人没什么位置上的冲突矛盾，但是那杯酒激起了不止一个人的火气。
程盐是迫不及待的想证明自己，于是舔舐，啃咬，在季正则的锁骨、胸前、肋骨留下一串痕迹，像是撕咬猎物的野兽，竭尽全力的把猎物拆吃入腹才算满足。
季正则是被程盐的装模作样刺儿着了，管你哪个人物，到了床上大家也就各凭本事，于是他眯着眼睛笑得懒散，该享受享受，该叫叫，丝毫不拘束。
“真他妈是个放dang的。”程盐的眼梢都红了，原本狭长的眼睛是魅惑人心的，现在却带上凶狠的意味。
季正则带着点报复后的快感嗤笑出声，程盐却不放过每个细节。
“笑什么，这就够了？”
季正则看着面前这个男人没多说话，只是把脸贴了上去，轻轻啃咬了胸前的一点，程盐的眼里的风暴才彻底刮了起来。
真正进入的时候，程盐还不忘在季正则的耳边调侃：“条件简陋，季老师还能够清理干净等着我真是……”
剩下的话在激烈的顶撞中变得支离破碎，季正则恍惚间只听到四个字：“无以为报。”
无以为报，所以，只能肉偿了是吗？
季正则笑了，他大概知道程老板的酒吧门口该挂一副怎么样的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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