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想退下来就娶嫂子吧?
盛观北瘫在训练场边,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要回去冲澡……”
严奕山把负重包拎起来:“我也是……”
姜瑾筑抱着自己的包:“我现在感觉我肩膀不是肩膀,脚不是脚。”
瞿麦倒是还能站直,只是额角的汗一直往下滴。
柳谕低头给樊罂回消息:【我回宿舍洗个澡再过来】
樊罂回得很快:【洗完把他们都带过来,作为组里的军医,我都要检查。】
柳谕:【知道了】
盛观北、姜瑾筑和严奕山已经提着负重包往宿舍方向走了。
瞿麦突然在身后叫住了柳谕:“谕哥。”
柳谕收起手机,转过身:“说。”
瞿麦缓了缓,似是在措辞:“你是不是……喜欢樊上尉?”
柳谕看着他:“看来挺明显。”
瞿麦:“……”,他是真的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我以为,你真的是吸入过量的有毒气体,中毒了……”
柳谕:“即便中毒了,我也不会喊别的女人小名。”
瞿麦想了想:“是……我判断失误,早该意识到这个情况,那你跟嫂子是已经在一起了?”
柳谕轻笑了声:“你改口倒是快。”
瞿麦:“必须的。”
柳谕:“她暂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尤其是奕山。”
瞿麦点了点头:“明白。奕山哥不会发现的,他都……”
他难得迟疑了一下,还是很客观的说:“他都憨成那样了。谕哥,那这以后奕山哥不就成你大舅哥了吗?”
柳谕:“嗯。”
瞿麦:“那这……你最后你娶人家妹妹,不得站那儿给他揍一顿?”
柳谕:“他想揍可以。”
瞿麦:“那我等着看戏。”
柳谕突然问:“麦子,你觉得瑾筑适合培养么?”
瞿麦一愣:“你是想……”
柳谕:“副组长,我想问你,用你的眼光看一看,三年,瑾筑能当上组长么?”
训练场边的风吹过来,带着汗水蒸发后的凉意。瞿麦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组长,我进组晚。”
柳谕安静的听着他说。
瞿麦:“你们都是不到20岁,或者20出头就被选进弑棋。我23岁才被选进来,已经很晚了。奕山哥、观北和你,都是19岁进组,瑾筑20岁。”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手上的茧:“三年前,弑棋前组长和原2号位退役,我和瑾筑进组,你继任组长,我和瑾筑甚至不知道他们俩叫什么名字。”
瞿麦:“其实,我当时很不服气,我在原先的部队里,狙击水平自认已经很好,直到我进了绝密组后,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瞿麦抬头看向柳谕:“就是这样的我,在我们第一次执行完任务,开会的时候,你竟然选我当副组长。我当时觉得副组长的位置怎么样都是观北,可我这一当就是三年。”
瞿麦:“不仅如此,你甚至把4号位让给我来打,就因为我喜欢打狙击。因为在绝密组里,狙击已经是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可依旧是……太弱了。”
瞿麦:“之后,你就毫无保留的教我狙击技术。那是我头一次知道狙击还能那么打。格斗也是,我进来的时候还没小我3岁的瑾筑能打。”
瞿麦:“我不是跟你煽情,组长,你的眼光,从没出错过。你说瑾筑行,他就一定行。你选了我,我没让你失望,他也不会。”
柳谕:“考虑到年龄,其实你比瑾筑适合当组长。”
瞿麦摇了摇头:“我知道你的意思。”
柳谕:“我最多还能再打四、五年,该退了。”
瞿麦又认同的点头:“你别想那么多,万一瑾筑也想退呢?说不定大家要走一起走,让弑棋换上全新的人。”
柳谕:“四年后瑾筑二十七岁,继任组长最好。”
瞿麦:“你二十四岁就是组长了好吗?所以我才说你们强得变态……”
柳谕:“那我明年退,让瑾筑接上来?”
瞿麦:“不行,那小子现在是真还不行。喂,你现在想的是退下来就娶嫂子吧?可是绝密组退下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柳谕:“嗯,知道。对了,这次的事,如果对方不是罂粟的话,你的指令没有问题。”
瞿麦:“组长……”
柳谕:“在我生死不明的时候,由副组长接手小组指挥,本就是战场规则。但是你……这回有点着急,我才进去多久?”
瞿麦:“……谕哥你够了,听你喊女人小名你知道有多吓人吗……而且你失联这种情况基本上就没发生过……”
两人这么说着话,走到了宿舍。
大家都洗完澡后,弑棋五个人一起去往医疗队。
刚到医疗队,就听见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紧接着,一个“豪迈”的声音划破空气。
杨思初:“快快快,快让快让!”,她推着抢救拖床一路冲进来。
拖床上侧边那一点位置跪着樊罂,她正在给伤员进行CPR中。
樊罂受伤的左臂明显避开了发力位,主要靠右臂和身体重心压下去。
肩肘腕成线,按压深度和回弹都控制得极准。
弑棋五个人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风风火火的景象,她们俩都没注意到大家都来了。
拖床刚推进抢救区,樊罂便轻巧的跳下来,冲着旁边跟着学习的新人喊:“接着按,别停!”
新人立刻补位:“是!”
樊罂拿起剪刀,正准备剪开伤员的衣服。
突然,她拿着剪刀动作猛的一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杨思初:“怎么了罂粟姐,剪啊!”
樊罂眨了眨眼,一下子把剪刀塞到杨思初手里:“剪。”
杨思初愣住:“啊?”
樊罂:“剪啊。”
杨思初:“奥奥剪!”,她疑惑而迅速的剪开了伤员上衣。
樊罂已经看向监护:“无脉搏,室颤波形。准备除颤,两百焦。”
新人:“我在按!”
杨思初:“你跟我换手,你贴电极片去!”
新人:“是!”
一旁的柳谕的唇角微微扬起,目光温柔的看着樊罂。她刚才停顿的那一下,他看懂了。
她记得他吃醋……现在在抢救里,她下意识的避开了一些她尽可能可以避免的“行为”。
新人迅速贴电极片:“两百焦,充电完毕!”
樊罂:“离床!”
杨思初松开动作,火速退到一旁:“已离床!”
樊罂:“Clear!”
电击落下,伤员的身体短暂弹起。
杨思初立刻接上按压:“无心跳!”
樊罂:“充电两百焦。”
新人:“完毕!”
樊罂:“离床!Clear!”
第二次除颤后,监护波形仍然混乱。
杨思初抬起头:“还是无心跳!”
新人声音有点抖:“他……他是不是救不……”
樊罂:“你抖什么啊,充电300。”
见新人没有动作,她皱起了眉头:“愣着干嘛?快充啊你。”
新人还是杵在原地:“那个……充电三百焦的话,他还有胸部外伤,肋骨可能会断……”
杨思初直接炸了:“你神经病啊你快充电啊!你想让他死是不是啊?”
新人忙不迭的操作充电:“三百焦,充电完毕!”
樊罂:“离床!”
她拿着除颤仪贴上去:“Clear!”
意外就在这一瞬间发生了。
新人刚刚的电极贴片的位置没有完全处理好,经过两次除颤后,接触边缘偏了半寸,加上伤员皮肤上的潮湿介质没有擦净,电流路径受了影响。
除颤能量释放的瞬间,樊罂感到右手一麻。
反作用力和伤员弹起的高度叠在一起,她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手里的器械“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杨思初脸色瞬间变了:“罂粟姐!”
她转头怒吼新人:“我真受不了了!你怎么干活儿的电极片都贴不好!你以为电击的时候为什么要喊离床啊?因为失误了操作者很危险啊!我们这儿没自动设备,你干不好别干!”
新人吓得脸都白了:“对不起,对不起!”
杨思初:“罂粟你是不是被电到了?你手麻不麻?心脏难不难受?”
樊罂抿着唇:“没事,你别停。”
一旁的严奕山咂了下嘴,刚准备过去,就被姜瑾筑拦了下来:“奕山哥,先别去打扰抢救。”
杨思初咬着牙继续按压:“还是无心跳!”
樊罂走回抢救床边:“让开。”
杨思初果断退开。
樊罂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肾上腺素继续给,还是一样的量。”
杨思初一下推了一管进去:“进了!”
樊罂突然高高的抬起了手臂,手握着拳,似乎是在找角度。
新人懵了:“这是要做什么?”
樊罂一拳就对着伤员胸骨下段偏左的位置锤了下去。
新人:“卧槽……”
杨思初:“闭嘴!”
樊罂一拳又一拳的落下去,节奏很有规律。几下之后,她的额头上已经浮出冷汗。
杨思初看出她不对:“要不我来?我这个控制得不好就是了。”
樊罂喘了口气,再次举起手臂。
一拳落下,监护仪突然发出了清晰的提示音。
杨思初猛地抬头:“回来了!恢复心跳!”
新人瞪大眼:“What Fack???这都能给锤回来?”
樊罂:“送手术区,通知段林贤,准备接台。途中监护别断,氧气维持。”
新人立刻立正:“是!”
拖床被推走,杨思初一屁股坐在旁边:“累死我了……”
樊罂慢慢摘下手套。她感到有点头晕想吐,心脏还有点不舒服。
应该是刚刚那一下电击残余产生的症状。
她抬手捂住心脏,呼吸不自觉急促了些,额头上的冷汗更明显了。
严奕山终于看不下去了:“罂粟!”
樊罂和杨思初这才回过头,看见了他们五个人。
杨思初回头看了樊罂一眼,吓得立刻爬起来:“罂粟姐!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刚刚被电到不舒服了?心脏难受吗?”
樊罂:“没事,我歇会儿就好了。”
她往前走:“我先给你们检查。”
柳谕已经走近,声音沉了下去:“我们不着急,你休息。”
盛观北:“就是,你脸色都白了。”
杨思初气得跳脚:“啊我要杀了刚刚那个神经病!电极都贴不好!”
樊罂:“别吵了,我去坐一会儿就给你们检查。”
杨思初:“你别忙活了,我给他们看看?”
盛观北瞬间来劲了,他举起手:“给我先看!!!思初,来,看我!我本来就是想来找你检查的!”
杨思初:“额……”
盛观北:“我负重行军了五十公里,很需要检查。朋友,你来。”
严奕山看向樊罂:“罂粟,你真没事吧?”
樊罂:“没事,我去旁边歇会儿。”
她说着,往医疗队外侧走去。那里有一棵大树,树影挡着一点阳光,也够隐蔽。她每次都喜欢到那里休息。
樊罂隐蔽的在大树旁坐下, 捂着心脏在微微喘气。
刚坐下没多久,身旁就落下一道阴影。
柳谕在她旁边坐下:“罂粟。”
樊罂侧过头:“你怎么不去检查身体情况?”
柳谕把她抱进怀里:“说什么呢,我只给你检查。”
樊罂埋了进去,钻了钻:“我就知道你会跟出来……”
柳谕抱得很小心:“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刚刚被电到的原因?”
樊罂点头:“嗯。心脏和脑袋都不太舒服,需要休息一下……”
柳谕的手掌一下一下的轻抚她的背:“有没有哪里痛?有没有手麻?恶心?”
樊罂:“一点点,暂时不像严重的心律失常。让我缓一会儿就好。”
柳谕:“我现在真想带你去309,让你好好休息。”
樊罂想笑,想说原来不止她一个人惦记着“常去309”这一茬儿。
可她现在实在是没有力气,刚才抢救已经耗了太多体力,又被电了一下,身体实在是有点感觉不舒服。
她靠在柳谕怀里,眉头还皱着,已经慢慢睡着了。
柳谕:“罂粟?”,他低头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心疼得说不出话。
他直接掏出了手机,给宁祈成发了条消息:【弑棋需要军医,樊罂下午不来,医疗队别找】
发完,他把手机收回去,重新把她抱紧。
树影轻轻晃着,柳谕垂眸看着怀里的樊罂,也跟她一样,轻轻皱着眉头。
他一只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低声说:“还说没事,小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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