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的自罚
樊罂醒来的时候,先感觉到的是掌心下温热结实的触感,自己的手掌贴在一个宽阔的胸膛上。她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在他怀里。
她的手开始左碰碰又捏捏,从胸膛滑到下方,碰到线条清晰的腹部,又戳了戳他的腹肌。
樊罂在心里由衷的感叹,真好摸……
柳谕的声音突然从头顶落下来,有刚睡醒的沙哑:“醒了?”
樊罂慵懒的“嗯”了声,手还没收:“哥哥,你的腹肌好好摸。”
柳谕微微拉开一点与她的距离,垂眸看着她。
她继续小声的嘀咕:“睡觉之前都忘了说了,长得也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
柳谕一下捉住她的小手:“你还见过谁的?”
樊罂被这么一问,猛地一惊,睁开了眼睛。
看见柳谕那副明显忍着没发作的样子,她笑出声来:“哥哥,不许乱吃醋,你真的别介意这个,不然我这个医生还当不当了?”
柳谕怔了瞬,突然反应过来,他沉默片刻:“……我的真的是最好看的?”
樊罂认真的点了点头:“真的。”
她怕他不信,接着说:“其实我也没仔细看过他们的腹肌,忙着抢救或者做手术还来不及呢,根本就没功夫在意这个,你天天来看我抢救,应该知道的呀。”
柳谕垂下眼,没说话。
樊罂向上挪了挪身子,手摸了摸他轻皱的眉头:“真不高兴了?”
柳谕:“……有点。”
樊罂眨了眨眼,立刻哄他:“真的最帅,最好看,线条也好看,哪儿哪儿都好,我一看见……就想对你耍流氓。
樊罂:“但是我抢救其他人的时候,剪开上衣,我就只想着怎么划开他们的胸腔或者腹腔做手术了。在医生眼里,那只是一块需要被解决的问题。”
樊罂:“可是如果是你躺在那里,情况就不同了。我会无从下手,不知所措,所以你别受伤,我舍不得切开你。”
柳谕的眼神中慢慢充斥上了温柔,他摸了摸她的脸颊:“知道了。尽量不让你不知所措。”
樊罂:“那你现在给我摸一摸腹肌。”
柳谕松开她的手:“……摸吧。”
樊罂一边摸,一边还要耍赖:“这里没给别人摸过吧?”
柳谕:“受伤的时候宁祈成和段林贤治疗过,除此之外女人不就只有你一个。”
樊罂满意的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你怎么知道309房间是空着的?你好像还没过来开间,就跟我说309了。”
柳谕:“这间房是弑棋组的成员常用的。”
樊罂:“常用?”
柳谕:“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我还不是组长的时候就是了。大家要是有事出营,回营,需要在招待所休整一下的时候,总会来309。”
柳谕:“所以前台一般不会调用这些特别的房间给别人,不过这还是我第一次用。”
樊罂:“原来是这样啊,所以你只要直接亮出证件跟前台的小孩说一句309就行了?”
柳谕:“差不多。”
樊罂若有所思:“还挺方便的,以后常来。”
柳谕:“……你想常来?”
樊罂笑眯眯的:“你要不问,我都忘了这是处罚了,以后能常罚不?在你怀里睡觉感觉好安全,喜欢。”
柳谕盯着她片刻:“嗯,那再待一会儿。”
他说着,把她按进怀里:“罂粟,永远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樊罂安静了片刻,抽出手,环住他的腰:“好。”
柳谕:“答应我了,就不许反悔。”
樊罂:“说出去的话,我从来不反悔。”
他们又静静相拥了一会儿。
樊罂蹭了蹭他的胸口:“阿谕哥哥,现在几点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柳谕:“还早,我不想离开你。”
樊罂心软了,忽然想到什么:“对了,他们明天去哪里受罚?”
柳谕:“不用等到明天,补完觉起来,他们就会开始当训练做了,负重行军会先出发,我会陪着他们一起。”
樊罂从他怀里抬起头:“什么?你陪着他们一起?为什么?那你回去之后,就要去了吗?”
柳谕:“嗯,他们做的我也做一遍。”
樊罂:“为什么?”
柳谕:“就当……不为什么。”
樊罂愣住了,这是什么回答?
她皱起了眉头:“不行!就你说的那个练法,膝关节肯定会疼的!那我也要去。”
柳谕:“好了,乖。我是罚我自己,舍不得打舍不得骂一位不听命令的小笨蛋,身为组长自该重罚自身,我比他们各加10的筹码,我负重60斤行军50公里,再加两千个俯卧撑。”
樊罂是真急了:“你别闹了!中途又不休息,就喝点水咬几块饼干,哪怕是你,关节也会受伤的!”
柳谕:“你对你男人的身体素质还不是很了解。”
樊罂:“这是身体素质的问题吗?弑棋是要挑战人类极限吗?”
柳谕:“不累一点,怎么算处罚?不止是弑棋,所有的绝密组都是这个练法,西苍隼,南霖神,都是这样练。”
樊罂:“你说的是西边和南边驻地的绝密组代号?”
柳谕:“是的,每个驻地3到4个绝密组,他们是西边和南边的代表性队伍。实力非常强,东边代表自然也要这么练,不能输给他们。”
樊罂:“原来弑棋这么厉害……”
柳谕:“我组长最后给我的指令是,有朝一日跟南边的霖神组切磋切磋,如果真的有机会碰到的话。”
樊罂:“那……北边呢?”
柳谕:“北边的老代号废弃了,现在的新代号实力还没打出来。苍隼、霖神和弑棋,三个代号都是已经用了20多年了。很早之前就存在。”
樊罂:“我知道了,可是……说来说去,这明明应该是我的处罚……”
柳谕揉了揉她的头发:“预计会走上12到14个小时,你回去再睡一觉,嗯?听话。”
樊罂知道拗不过他,气冲冲的说:“我等你。你自残结束后,我要给你检查关节、足底、肩背、心率,还有脱水情况。总之全都要检查。”
柳谕:“这么好?”
樊罂:“你还笑?”
柳谕:“为了让你给我检查,我现在就想开始了。”
樊罂:“……”,她烦躁的咬上他锁骨一口,纯粹泄愤。
柳谕轻笑:“嗯?原来小罂粟生气了还会咬人,真可爱……”
樊罂气结,手又开始往它那儿探,这次被他一下子捉住了:“别闹了,乖。”
樊罂:“我觉得我们可以探索一下如何用嘴巴,车里我的错误做法你得指导我,然后我纠正过来呀,这样我才能知道怎么让你感到舒服嘛。”
柳谕:“……时间不够了。”
他抱紧她,低声轻哄:“听话,下次再给你玩。”
樊罂被他这句话说得乖乖的软在他怀里,给她玩……这句话也太动听了!
两个人收拾好后离开房间,下楼前,柳谕轻声问:“罂粟,你要不要先走?要是你不想被前台看见的话。”
樊罂一把抱住他的手臂:“就这样走。”
柳谕的唇角轻轻上扬,路过前台,发现小战士换班了,这个小孩又在睡觉。
樊罂暗暗笑了笑,她现在还真的不怕被看见,要是真看见了,就直接给他转正好了。
柳谕把她送到宿舍楼下:“进去吧。九点半了,回去吃点东西,拍给我看。”
樊罂:“知道了,我一定吃东西,确实有些饿,你到宿舍了告诉我。”
柳谕摸了摸她的脑袋:“嗯。”
柳谕回到宿舍后,给樊罂发了条报备消息。
他一抬头,就看见盛观北手插着腰,盯着他看:“谕哥。”
盛观北眯起眼:“你去哪儿了?”
柳谕把手机收起来:“都醒了?”
盛观北:“隔壁只有奕山哥还在补觉,这会儿估计也该醒了。”
柳谕:“都醒了之后就准备训练,负重行军。”
盛观北叹气:“路线是绕着整个驻地这片山来回打转?”
柳谕:“可以。”
半个小时后,五个人集合完毕。
严奕山一边扣负重背心,一边打了个哈欠:“我说阿谕,咱们刚任务回来,你这处罚真是一点缓冲都不给。”
柳谕面无表情:“可以缓冲,先做俯卧撑。”
严奕山:“操,现在出发很好。”
没人问为什么严奕山只被罚了俯卧撑,却还感到很正常的陪着大家负重行军。
其实打从一开始,从柳谕口中说出的每一个“处罚”,大家都是默认一起做的。
严奕山当时说“啊?还有我的事?”,只不过是根据“处罚规则”,他确实没啥错。
但是真到做了,他可不会缺席,必须陪着大家一起。
瞿麦沉默的检查绑带,把背包重量重新核了一遍:“五十斤,误差不到半斤。”
姜瑾筑也背上负重,脸上已经没有平时的嬉皮笑脸:“通讯定位和路线记录都开了。”
盛观北看向柳谕的包:“谕哥,你这个重量不对吧?”
姜瑾筑凑过去,伸手一提,皱起了眉头:“这不止五十。”
柳谕:“六十。”
严奕山:“你也来真的?要不我们也再加十斤。”
柳谕:“不用,出发。”
负重行军和跑步不一样。它讲究的不是一瞬间爆发,是长时间的消耗和磨损。
他们从驻地后侧山路出发,先沿硬化路进入外圈,再转进起伏的土路。
柳谕走在队伍最前方,步幅精准,节奏干净。
瞿麦第二,盛观北和姜瑾筑居中,严奕山压后。
夜风从山路上刮过,衣料被汗水慢慢浸湿。
十五公里后,姜瑾筑先开口:“肩带压得有点麻。”
盛观北:“调整一下胸扣,别让重量全压锁骨。”
柳谕没回头:“每五公里检查一次肩带和足部状态。出现磨破,立刻处理,不准硬拖。”
严奕山笑了声:“组长今天还挺医疗化。”
盛观北:“毕竟咱们组现在有随队军医,樊医生远程监督。”
柳谕看了他一眼,盛观北立刻住嘴。
二十公里时,他们在补给点短暂停了三分钟,进行检查。
姜瑾筑坐在路边,迅速脱鞋检查脚趾和足弓:“没破,有热感。”
瞿麦:“我的右肩压点明显,问题不大。”
严奕山:“我没事。”
盛观北:“我也没事。”
柳谕:“继续。”
三十公里之后,绕来绕去的山路突然开始变得“难走”。
坡度不陡,连续起伏,最消耗膝关节和腰背。
他们已经走了很久,负重会把每一次落脚的冲击放大,尤其是下坡,控制不好就会一路往膝盖里砸。
柳谕放慢了一点速度:“下坡缩短步幅,重心压稳,不抢速度。”
姜瑾筑喘着气:“收到。”
盛观北也开始沉默。
瞿麦从头到尾话都很少,步伐依旧稳定。
严奕山突然开口:“阿谕。”
柳谕:“说。”
严奕山:“罂粟这事儿……我知道你生气。”
严奕山:“她从小就这样,她很聪明,确实比我聪明。有时候胆子大得要命。她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柳谕:“所以更要让她记住。”
严奕山沉默片刻:“那你也别把她所有的错都背在自己身上,多出的十斤是怎么回事啊?你不就是,觉得自己没罚她,让自己来担着吗?”
柳谕脚步没停:“我是组长。”
严奕山:“她是我的妹妹,多出的十斤要来也是我来。”
柳谕终于回头看向他,面无表情的。
严奕山喘着气,继续说:“或者我们俩都加十斤,这才对。”
柳谕:“走你的。”
严奕山啧了一声:“组长,谢谢你看在我的面子上没罚她啊。”
盛观北听了直摇头:“奕山哥,其实你面子真没这么大。”
四十公里时,姜瑾筑整个人已经彻底安静了。
盛观北走到他旁边:“还能行?”
姜瑾筑:“行。”
瞿麦:“脚破了?”
姜瑾筑:“左脚小趾有点磨,没破。”
柳谕:“停一分钟,贴防磨。”
姜瑾筑刚想说不用,柳谕已经看了过去:“执行。”
姜瑾筑:“是。”,他坐下处理脚趾,动作很快。
盛观北突然笑了声:“说真的,等樊上尉知道你这个负重,怕是要吓死。”
柳谕:“她已经知道了。”
盛观北一愣:“啊?”
严奕山:“你告诉她了?”
柳谕:“嗯。”
瞿麦冷静评价:“那她现在应该在计算你的膝关节损耗。”
姜瑾筑:“还有糖原、水盐平衡、足底筋膜、肩背压迫……她是这么说的,我记忆力很好。”
盛观北:“你们别说了,我现在感觉樊医生的声音已经在我脑子里骂人了。谕哥,你这么搞,人家以后哪里还敢不听战场指令。”
姜瑾筑:“对啊,谕哥,这招高,实在是高。”
瞿麦盯着柳谕,总觉得他们说的有点不对,什么招不招的,谕哥应该没那么想。
五十公里结束,没人问为什么突然多了十公里出来,柳谕没停,大家就继续走。
最后一段路回到训练场,大家的作战靴都沾满了尘土,衣服湿了又被夜风吹干,背包肩带在肩上压出深红的痕迹。
柳谕第一个放下负重包,60斤砸到地面,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盛观北直接坐到地上:“谕哥,我现在真觉得自己被重塑了。”
姜瑾筑仰头看天:“爽。”
瞿麦活动了一下肩:“能继续走。”
严奕山:“废话,不能走也得爬回去做俯卧撑。”
柳谕:“俯卧撑,两千一百个。”
盛观北:“现在?”
柳谕:“现在。”
瞿麦一句废话没有,直接撑地。
姜瑾筑呼出一口气,也跟着撑了下去。
严奕山看向柳谕:“这你也做?”
柳谕:“嗯。”
盛观北小声说:“谕哥,你到底是罚我们,还是罚自己啊……”
柳谕:“都有。”
于是训练场上,五个人开始做俯卧撑。汗水落到地上,呼吸声越来越重。
两千个分组完成,每组结束后都休息五分钟。
严奕山做到后面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盛观北和姜瑾筑完成后,直接瘫在了垫边。
柳谕做完后,起身时肩背肌肉绷得极紧,手臂有些轻微发抖。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躺着樊罂很久以前发来的消息,上面有她乖乖发来的食物图,还贴心的说【准备吃这个。】,【实在吃不下了。】,还有……
樊罂:【你结束了吗?】
樊罂:【还没结束?】
樊罂:【阿谕!你累不累?】
樊罂:【阿谕哥哥,结束了马上回我!再不回我要生气了!】
柳谕盯着最后一句看了几秒,轻笑着回复:【结束了】
她的消息在下一秒就弹了出来:【这马上都中午了!来医疗队。我要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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