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洞内恶斗

林逸穿过石室，脚步不停。

炼丹炉依旧燃着暗红的火炭，四座小炉鼎环绕四周，炉身上的符文在幽光中若隐若现。他穿过石拱门，走入那座宽阔的大厅。

童姥、李秋水、李沧海、无颜、书儿、阿荞依旧坐在角落。她们身上穴道仍被封着，动弹不得。而鸠摩智已经昏迷不醒。八双眼睛齐刷刷落在林逸身上，有焦急的，有惊喜的，有担忧的。童姥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无尘子站在大厅深处，灰白旧袍，青铜面具，负手而立。他看见林逸走进来，露出的半张脸上先是意外，随即浮出一丝玩味的笑。

“你还敢回来？”

林逸没有答话。他站在大厅中央，双脚微分，双手垂在身侧，经脉中的元力缓缓流转。那具肉身在天雷、恶蛟、元力散入，群战、闭关中反复淬炼，密度和强度都已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地。他的皮肤表面泛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泽，在发光晶石的映照下，像是镀了一层薄金。

无尘子眯了眯眼。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林逸身上的变化。气息更沉，元气更厚，举手投足间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短短两日，这个年轻人身上发生了什么？

他心中生出一丝不安，随即压下，冷哼一声，身形暴起。

凌波微步。

无尘子的身形在厅中如鬼魅般飘忽，三两个起落间已欺近林逸身前三尺。他右手一翻，天山六阳掌拍出，掌风灼热如炉火，裹挟着一股排山倒海的掌力，直取林逸面门。这一掌的力道比上一次交手时更重了三分，掌风过处，空气都被灼得扭曲变形。

林逸往前踏了一步。这一步跺在地上，整个大厅都晃了一下。青石地面“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细纹，从脚下一直延伸到无尘子脚尖前半寸处。他右掌迎上，没有花哨，没有变化，纯粹是一掌。

两掌相交。

“砰”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在大厅里炸开了一个闷雷。气浪从两人掌间炸开，将地面上的碎石尘土吹得向四周激射。石壁上的发光晶石被震碎了两颗，大厅里的光线暗了一角。无尘子身形一晃，连退两步，脚下的青石被踩出两道深印，碎石纷飞。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微微发麻，五指在微微颤抖。他抬起头来，面具后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逸。

“你的肉身……”

林逸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欺身而上。

他的天山六阳掌不如无尘子精纯，可他的肉身太强了。每一掌拍出，掌风都带着一股纯粹的力量，像是一头蛮牛在挥舞铁锤。无尘子以六阳掌对六阳掌，以凌波微步闪避反击，可每一次掌力相交，他都能感觉到从林逸掌心传来的力道越来越重，越来越沉。第一掌他退了一步，第二掌他退了半步，第三掌他竟一步都退不了，只能硬生生站在原地，以自身功力硬抗。

无尘子变了招数。

左手一翻，天山折梅手使出。五指如钩，直取林逸手腕脉门。折梅手专拿关节、锁脉门、错骨节，是逍遥派近身缠斗的绝技。他的折梅手比林逸精妙何止十倍，每一指都精准地扣在林逸的关节上、脉门上、骨缝间。可扣上去的瞬间，他脸色变了。林逸的关节坚如精铁，脉门被扣住之后元力运转竟毫无滞涩，骨缝间的肌肉紧绷如钢铁浇筑，他的折梅手根本错不动分毫。他连扣三处大穴，三处都像是扣在了一座铁山上，指尖震得发麻，指甲缝里渗出血丝。

林逸反手一抓。

他的五指不如无尘子灵活，可他的力气太大了。五根手指像五根铁柱，直直扣向无尘子手腕。无尘子急退，脚下一转，凌波微步踏出，身形飘忽后退。林逸追了上去。他的凌波微步不如无尘子老练，可他一步跨出的距离比无尘子远了太多。肉身蛮力灌注双腿，每一步踏出，地面都裂开一道细纹，身形如蛮牛冲撞，直直撞向无尘子。

无尘子避无可避，双掌齐出。

北冥神功。

一股极强的吸力涌向林逸。他故技重施，想将林逸的元力吸出。可这一次，吸力涌入林逸体内，却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林逸的元力在重铸的经脉中运转得极为稳固，北冥真气吸进去，林逸的元力只是微微一滞，随即从经脉深处涌出新的元力补上。无尘子的吸力如同泥牛入海，吸进去多少，就被化解多少。

无尘子脸色骤变。他猛地撤掌后退，盯着林逸，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容。

“你的经脉……重铸了？”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震动，“短短两日，你怎么可能……”

林逸喘了口气，嘴角扯出一丝笑：“你只盯着北冥神功，却不知道我逍遥派还有其他更高深功法。”

无尘子沉默了一瞬。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发颤的双手，又抬头看向林逸。那张露出的半截脸上，惊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到极点的冷厉。他忽然笑了，笑声从面具底下传出来，闷闷的，像是一口枯井里传出的回响。

“哼！逍遥派有什么功法是我不知道的？逍遥子知道的我都知道，逍遥子不知道的我也知道。让我看看，你这重铸的经脉能撑多久。”

他再次扑上。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凌波微步催到极致，身形如烟如雾，在大厅中穿梭来去。天山六阳掌、天山折梅手、白虹掌力、寒袖拂穴，逍遥派的绝学轮番使出，一招接一招，一掌接一掌，没有半分停歇。他的招式精妙绝伦，每一招都经过了千锤百炼，每一式都恰到好处。掌风裹挟着灼热与阴寒两种力道交替涌来，时如烈火焚身，时如寒冰刺骨。

林逸咬牙硬接。天山六阳掌对天山六阳掌，天山折梅手对天山折梅手，凌波微步对凌波微步。同门同源的武功，火候深浅依旧有差距，可林逸的肉身强度弥补了这个差距。无尘子的掌力打在他身上，被他硬扛下来，只是皮肉微微发红。而林逸的掌力拍在无尘子身上，哪怕只有八成力道，也足以震得他气血翻涌。

两人在大厅中打得天昏地暗。

石壁上的发光晶石被掌风震碎了一颗又一颗，大厅里的光线越来越暗。碎石纷飞，尘土弥漫，地面上的青石龟裂成蛛网，裂纹从厅心一直延伸到四壁。童姥等人坐在角落，被掌风余劲扫得衣袂翻飞，可她们无法动弹，只能用眼睛焦急地看着这场恶斗。

斗到五十招，无尘子一掌拍在林逸胸口。这一掌用了全力，六阳掌的灼热劲力灌入林逸体内。林逸闷哼一声，胸口衣衫炸裂，露出底下古铜色的皮肤。皮肤上浮现出一层焦红，随即被散入血肉的元力吞噬消散。他反手一拳砸在无尘子肩头，无尘子侧身卸去大半力道，可那一拳的余劲仍震得他右臂发麻，面具下的眉头紧皱。

斗到一百招，无尘子开始喘了。他的身形不再像方才那般飘忽自如，凌波微步的步子微微沉了些，落地的声音从无声变成了有。反观林逸，虽然口中带血、衣衫褴褛，可他的呼吸越来越沉、越来越稳，元力在经脉中运转如潮，越打越浑厚。

斗到一百五十招，无尘子的攻势慢了下来。他的天山六阳掌不再像方才那般凌厉，掌风中的灼热之力减退了几分。林逸抓住机会，一拳砸向无尘子面门。无尘子偏头避过，拳风擦着他面具掠过，将青铜面具边缘砸出一道裂纹。他急退两步，胸口起伏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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