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山里人

岳绮罗神通广大，不知用了什么邪法子，让自己的肉身越长越光溜，伤疤裂口不再，那对大眼珠子又灵动了起来。可她还是很愁，因为张显宗好不了。只有两个人一起好了才算真的好，岳绮罗得为张显宗的前路谋划。

        她终日枯坐在鬼洞，法子是有了，得杀很多很多人来换张显宗。杀很多很多人是有难度的，更何况山中耗子都少见，别说大活人。要她出山，山外太危险了，她毕竟还是个小姑娘，应付不来。

        愁啊，真是愁。

        丁小猫从缸子边沿的隙缝里窥视岳绮罗。他发现岳绮罗变成了个很美丽的小姑娘。且不管是岳绮罗美丽还是肉身美丽，丁小猫是很愿意接触美的。

        他寻思着给岳绮罗换个漂亮的称呼，但想了想还是觉得“老岳”更亲切些。

        他盯着岳绮罗皱在一块的秀眉，笑问：“老岳，在想什么呢？想无心啊，想想别的呀，别想那些破事了。”

        岳绮罗不太想理他，随口敷衍：“没有想。”

        丁小猫继续问：“那在想什么呢？”

        岳绮罗觉得光自己苦思冥想不是办法，虽然丁小猫也不是个有办法的，但还是可以和他说一说：“我在想怎么搞到些活人。”

        丁小猫好奇：“你要活人干嘛？吃啊？”

        岳绮罗思考了下，告诉他：“也不是不可以呀。”

        自从张显宗回归之后，岳绮罗看起来也不那么苦大仇深了，说话的调调似个小姑娘。丁小猫也发掘出了岳绮罗的美丽，正寻思着再聊几句，可岳绮罗却拍拍屁股起身离开鬼洞了。

        也许是岳绮罗时来运转了，她念叨着念叨着，山里真来了一群人。那群人是山下的村子里的乡民，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上山来了。他们个个是拖儿带女的，带着他们全部的家什，不过也没什么东西，无非是几只鸡鸭鹅和一条瘦骨嶙峋的黑狗。从黑狗的境遇就可以知道这群人的日子过得是很凄苦了。全村了，从上到下，从男到女，从人到畜，都是一个苦戚戚德行。

        岳绮罗在一个月黑风不高的夜晚驾驶着一具死尸出洞了。死尸是她最近从土里刨出来的，坏的程度不逊当初的张显宗，用不了多久了。她骑着她的坐骑，沿途洒了一路的耳朵鼻子眼。

        到达目的地后，死尸对岳绮罗掐媚一笑，可脸坏透了，笑得很丑，这让岳绮罗想到了张显宗死前那段日子，不禁嘀咕：“丑死了，还是张显宗好看点。”

        张显宗听了岳绮罗对自己的肯定，心下大受鼓励，魂魄发出微亮的光，是个得意至极的样子。

        岳绮罗见了，一笑，开始一板一眼地评价：“你也不好看，无心最好看。”

        张显宗在心里委屈地呜咽一声。

        岳绮罗不理他了，有正事要做。

        岳绮罗埋伏在暗处里，眼睛收录了村民的一言一行。末了，她发现村民人数太少，距离她的标准还差了许多。并且，村民里有不少健壮大汉，她是打不过的。

        如果有尸体就好了，她还可以操控着尸体来屠个村。可猪头山真不是座给力的山，死人都少得可怜。好像以前是有的，不过好像在她和无心大战之中损耗了不少。

        她发现了一个妇人。妇人上了年纪，两个大奶.子垂成了一对白布兜，那对奶.子年轻时一定是丰盈的。岳绮罗以为自己是看到了年老的月牙。因为她记得年轻的月牙也有一对形状优美的奶.子。

        还是平点好，太大了老了不好看，岳绮罗心说。

        妇人一开口，岳绮罗觉得她和月牙更像了，开口就带了一股乡里妇人的气息。

        她提着只死鸡冲着她丈夫囔囔：“又死了一只，我就说这山邪乎，非来这破山。学学李家那口子，人家往西山躲。西山多好，果子蘑菇多，我们在这天天啃酸果子。“

        丈夫冲她横踢一脚，骂道：“蠢婆娘懂个屁。西山躲的人多，鬼子昨个就上去搜人了，男的抓了去，女的奸了去。”

        妇人不再囔囔了，但记着那一脚之恨，冲男人狠屑了一眼。

        岳绮罗对西山东山的不感兴趣，也不在乎他们的死活，只看上了那只死鸡。不过死鸡她是看不上的，要吃得吃活的，新鲜。

        等夜色深了，岳绮罗招来死尸一起去寻找鸡圈，她还盘算着去灶间看看有没有调味的东西，决定吃一餐好的。

        但出师不利，她被黑狗发现了。黑狗通阴，见了她不停狂吠，却不敢向前，因为怕。死尸听了黑狗的狂吠，撇下岳绮罗立刻窜了个无影无踪。

        但黑狗的狂吠还是不妙的，会引来村民。

        伍丫头就是被它引来的。伍丫头祖姓伍又是家里第五个孩子，所以得了伍丫头这个名。伍丫头的样貌平平无奇，是个瘦弱的十八岁姑娘。唯一特别的是个子奇高，往那一站，好似一根矗立的电线杆。

        当这根电线杆移动岳绮罗身边事，岳绮罗陡然一惊，一张如花似玉的小脸登时刷白了，她是被伍丫头的身高压制住了。岳绮罗丈量了一下两人的差距，打自然是打不过的，死尸可能也不是面前这个女巨人的对手。不过伍丫头脸上并没有恶意，满是疑惑地看向岳绮罗。

        岳绮罗换了张无辜的小脸，对伍丫头眨巴眨巴眼睛，带着哭腔说：“姐姐，大黑狗好恐怖！”

        这句"姐姐"正中伍丫头心扉，她糊里糊涂地将大黑狗栓了起来。但她并没有被冲昏头脑，自以为是摸清了岳绮罗的来历。

        岳绮罗声称自己也是上山避难村民，夜里肚子饿了，出来寻食。

        伍丫头看见的岳绮罗是个浑身破破烂烂的小丫头，丝毫不怀疑岳绮罗的身份，听说她饿了，还走进灶间，给岳绮罗取了两个凉飕飕、硬邦邦的大馒头。

        岳绮罗含糊一笑，接过馒头，说：“姐姐真好。”

        夏季夜短，天光微亮。鸡是偷不了了，但得了把米，也算是不虚此行。岳绮罗见好就收，偷偷远程召唤死尸。

        山间清晨雾大，伍丫头只看见一个雾蒙蒙的人影。

        岳绮罗冲着伍丫头挥手道别，说：”我家大人来寻我了，我走了。“

        伍丫头整个人透露着股迷糊劲，冲岳绮罗咧嘴一笑，露出几颗不是很整齐的牙。

        隔日，伍丫头在栅栏前喂鸡事又看到了岳绮罗。天光大亮，伍丫头可以将岳绮罗看得更清楚。

        今天的岳绮罗看起来要更干净些，脸上白得透光，可一身依旧是脏兮兮的，是个被人抛弃了的瓷娃娃。

        岳绮罗此行的目的很明确，为了蹭饭。伍丫头给的馒头肯定算不上佳肴，可她太旧没有吃过像样的东西了。她希望伍丫头好心发作，给她吃一顿。如果能收留她住几日，让她有炕可躺就更不错了。为此，她专门收拾了一番，摆出一张甜腻的脸蛋。蹭饭该是个什么样子她心里还是有数的。

        尽管她算准了伍丫头不会吝啬一顿饭，但她的如意算盘还是打错了。

        伍丫头又不是家里管事的，家里能有几副碗筷她可说了不算。伍丫头上面有个老娘，正是那个双奶兜的妇人。

        妇人部位岳绮罗眨巴眨巴的秋水眼所动，操着口乡音对伍丫头说：“什么野丫头也敢往家里领，赶紧赶出去，省得赖上我们。”

        伍丫头支支吾吾了一句，并不奏效，朝岳绮罗飞来一个目光，那意思是说：“真是不好意思，这饭你还是别到我家吃了吧。”

        妇人也飞来眼刀，她的意思是：“你还是识相点，自己体面地滚吧。”

        岳绮罗也朝她们意味深长地一笑，单是笑，不说话，也不动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心说，饭是吃不成了，只好晚上来吃人了。

        不过她还是把饭吃成了。

        妇人见岳绮罗不走，索性拿起扫帚撵走岳绮罗。岳绮罗被她撵满地跑。她不想放弃，真的很饿。可扫帚落在她小屁股小细腰上也是很疼的，一番权益之下，做出取舍，准备灰溜溜地离开。

        正当此时，一个魁梧的男子走了过来，男子生的魁梧，一头板寸短的十分扎手，眉目威武端正，身上还流露出大兵的气质。他老远就看见了翩飞的岳绮罗，以为是一只大花蝴蝶成了精。

        等他看清了这“大花蝴蝶”的真面目后，心中感叹：“还真是一只小蝴蝶呢！”他上前将那快要落在岳绮罗身上的扫帚截住，对妇人说：“二娘，这是干啥呢？”

        二娘精神抖擞，那对下垂的奶.子也跟着抖三抖，大声囔囔：“正国啊，伍姑娘领了个没来路的丫头回来。嘿，你说说这丫头是为了啥，来我家混饭吃嘛。嘿，还赶不走了。我就不信这个邪了……”边说着边拿起扫帚，是个要横扫千军的架势。

        那名叫徐正国的男子忙扯住二娘，开始苦口婆心的劝阻：“二娘，多张嘴吃饭嘛，也没得什么大不了。小妹个子小小的，肯定也吃不了多少。”

        二娘心里骂他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可她不好拿出骂伍丫头的那套出来，毕竟徐正国是个正当年华的壮力，不能当丫头看。

        岳绮罗看妇人是要妥协了，冲她露出个了小人得志的笑容。

        岳绮罗顺利地上了餐桌。此餐桌是由两个板凳外加一块木板拼凑而成的。桌上的菜自然不是山珍，但也还算可以入目，有盘半青不黄的蔬菜和一盘鸡肉，还伴有一盘咸萝卜。

        岳绮罗风卷残云地搜刮每个菜盘。二娘护犊子死的将每盘菜摆的远远的，好几次三番和岳绮罗的筷子进行殊死搏斗。

        徐正国怕岳绮罗把菜全吃了，拉着她说了几句话：“小妹也是来山上避难的？”

        岳绮罗边回答边咀嚼，两边丝毫不耽误：“是的，大哥真是聪明。”

        她声音细软的，听得徐正国心中大悦，继续问：“家里有给小妹起名吗？”

        岳绮罗鼓着腮帮子，朝他飞来一个大黑眼珠子，说：“有，岳绮罗。”

        大汉一拍掌：“好名字呀!“

        闷头吃饭的伍丫头将岳绮罗的名字和自己的比较一番，不禁自惭形秽。

        徐正国有意勾搭漂亮小姑娘，来了一段冗长的自我介绍：“鄙人徐正国，带兵打仗，专门打鬼子。”

        岳绮罗咧开嘴嘻嘻一笑，露出颗沾了菜叶的小乳牙，问：“那大哥待在山里做什么呢？山里也有鬼子打？”

        徐正国微微汗颜，觉得岳绮罗这个小蹄子不会说话。好在伍丫头开口了解围：“不是的，徐大哥是为了保护乡亲才上山的，不是逃跑，叫……战略撤退。”

        “哦，战略撤退呀。”岳绮罗随口应了一声，继续低头扒菜。

        徐正国叹出一口哀而不伤的长气，继续他征战生涯的长篇大论，还带着种英雄末路的感觉。听得伍丫头眉目含情地望着他。两人这么一番眉来眼去，最后还是伍丫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上红了一片。

        一餐饭最终在两人的眉来眼去下结束了。岳绮罗吃得小肚子溜圆溜圆，走起路来都不是很方便。二娘对岳绮罗的肚子虎视眈眈，那里面可都是她家的东西啊！

        二娘看岳绮罗十分不顺眼，想吃完饭就送走这尊佛。可外面下起了噼里啪啦的雨，岳绮罗是走不了了。这正和她意，岳绮罗奔是有留宿的打算，暗搓搓地告诉伍丫头。伍丫头也乐意得个伴，拿着两卷草席往地上一铺，就成了床。二娘也不甚在意，反正只是占个地方，可要吃她家的东西她可就不乐意了，粮食是有限的。

        夜里，岳绮罗和伍丫头相对而躺。岳绮罗也并非杀人如麻，毕竟杀人也是要耗力气的。岳绮罗不讨厌伍丫头，可以说不讨厌世上大部分人，杀人大多数时候是为了果腹。伍丫头又黑又瘦，不是个好吃的样子。

        山中下了一场雨，夏热被驱散了些许，岳绮罗也趁着凉快睡觉了。


　　https://www.llngdlanksw8.cc/73/73769/20472718.html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llngdlanksw8.cc。零点看书手机版阅读网址：m.llngdlanksw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