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白雪番外
“你就是个疯子！”
昏暗的灯光下，戴着羽帽的姑娘侧颜让人无法看得清。
坐在最高位置上的衣冠皇贵的女人闻言不生气亦不恼。她捏起怀中女人的下巴往那个戴着羽帽的姑娘方向扭去，傲慢地低下头俯视着那个姑娘，在姑娘的目光中啄了怀里女人的嘴唇一口：“伊莎贝塔，你不觉得……”
她用手指卷起几缕怀中女人的发丝放在嘴边嗅嗅：“这样的继母大人更加的迷人吗？”
伊莎贝塔安抚着焦躁不安的乌鸦并朝着女人冷笑：“还真是想不到啊，不是吗，白雪皇后？我们所有人猜了一百种可能，却唯独没有猜到我们单纯天真的公主殿下才是那个杀死了弗兰契斯科的女人。”
白雪没有理睬伊莎贝塔的冷嘲热讽。她把视线放在了伊莎贝塔肩上的那只乌鸦身上，对着它勾了勾手指，媚眼如斯：“这不是我家亲爱的身边总是跟着的那个可爱的小家伙吗？快过来，好好让我看看你这些日子里有没有变得消瘦。”
乌鸦尖声鸣叫了几声，想要飞到白雪怀里女人的身边却碍于白雪坐在那里不敢过去只得在原地盘旋几圈。
“啧，真是没意思，我还以为你有多爱你家主人呢。”白雪嗤笑道，随即又把伊莎贝塔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在发现她的身上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后兴致缺缺地为怀里的女人盘起了头发，“我还以为她会来，毕竟我家亲爱的生前可是跟她最为要好。”
“她已经回到了她的族中准备接受她父亲安排给她的繁殖任务。”伊莎贝塔靠在了一根柱子上。说到这里时，她压着自己的帽子顿了顿，“我昨天见到她了。她说过几日就会从你这里夺走弗兰契斯科，之后，她会从弗兰契斯科的身体中取出基因和她特殊的卵子结合在一起，生下她和弗兰契斯科的孩子。”
“呵，”白雪从宽厚的袖子中伸出一只手把桌面上的东西全部扫到了地上。支起身子，她傲慢地扬起下巴瞥了眼在角落处不发一言的伊莎贝塔，“你且让她试试。让她看看是她凤鸢鸟厉害，还是我这个一国之母兼雪国国王厉害。”
在说完这一段话后，两人很长一段时间都相对无言。
“其实你知道一切。”忽地，伊莎贝塔抬起头盯着白雪的脸笃定地说道，“你知道所有弗兰契斯科的计划，而且从计划一开始你就知道了。国王的死亡也好，你和瑰之国王子的联姻也好，弗兰契斯科派我去猎杀你也好，到最后她想要让你进入假死状态也好，从始至终其实你都知道。”
“不错，我是全知道。”白雪从王位走下，动作娴熟而温柔地把怀中的弗兰契斯科在王位上放好，然后走到椅背处拿起桌上的木梳为弗兰契斯科重新整理头发，神情认真地就像在为爱人盘发的普通女子。
可惜，她既不是普通女子，王座上那个已经永远陷入黑暗的人儿也不是她的爱人。
“但那又如何呢？”仔细地为女人盘完发后，白雪又拿过妆底为女人化妆，“只要继母大人喜欢，我愿意一直做继母大人听话懂事的好女儿。”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沉默了良久，伊莎贝塔看向王座上的那个眉目安静的女人。
白雪用唇膏涂完弗兰契斯科的唇瓣后满意地在上面附上一吻，毫不在意自己嘴唇上也被染上的红印子：“如你之前说的，一开始。继母大人与其他人达成协议后。”
“话又说回来，继母大人可真是迟钝，压根没注意到为什么事情进展的那么顺利呢。”白雪用唇膏给自己的嘴唇上完色后在弗兰契斯科的眉心亲了一亲，手指摩挲着那一处被自己所染红的地方。
伊莎贝塔意识到了不对劲。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从头到尾顺了一遍，发现了端倪。
影响王子产生谋杀弗兰契斯科念头的应该不只是弗兰契斯科至高无上凌驾于国王之上的法力和欲望，按理来说，还有……
不可能。
伊莎贝塔的额头上出现了冷汗。
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么已经不能再简单地把白雪称为疯狂，这简直是入了魔的病态。
“小猎人，想必如此聪明的你应该猜到了什么。”白雪把自己头上的后冠摘下戴在了王座上女人的头上，她的目光让伊莎贝塔想起了病入膏肓的艺术家近乎痴狂地亲吻着耗尽自己一生完成的艺术品，“可你，为什么不说出来呢？”
伊莎贝塔逃了。
疯子。
白雪已经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逃到了一棵树下，全身的冷汗令她莫名地有些作呕。
伊莎贝塔已经没有力气再站起来走动了。
她的脚变得僵硬，她的大腿变得和石头一样沉重。
伊莎贝塔身体放软地靠在了那棵树上，远远地眺望着那座孤立于森林的城堡。
孤寂而黑暗，就像立于深渊中的猎鹰。
就像那个人一样
疯子。
全是疯子
伊莎贝塔把自己的手放在眼前晃了晃，然后大笑着出了声。
美丽的白雪公主是疯子，高高在上的王子殿下是疯子，追求自由的镜灵是疯子，无上法力的皇后是疯子，就连她，也是个疯子。
疯了，全都疯了。
有着烈焰一样头发的鸟姬带着碎裂的镜子路过。她在衣衫凌乱的伊莎贝塔前停下，皱眉看着这个不知神智是否清醒的姑娘：“伊莎贝塔？”
伊莎贝塔停止无止境的大笑，转而面目表情地盯着鸟姬怀中的镜子。她怔怔地说着，仿佛在透过那面镜子看着那个高傲的女人：“你说，她究竟是傻呢，还是聪明呢？”
不可一世的鸟姬把镜子藏到身后。她眯着眼睛警告年轻的女猎人：“伊莎贝塔，你最好不要打她的主意，她是我的。”
伊莎贝塔晃若未闻。
她自言自语，神情恍惚：“做这么多，却只是为了让所有人都能恨她，顺利地杀死自己。究竟是别人在利用她，还是她在利用别人？”
鸟姬的羽翅扇了扇，手里握紧了背上那桶精致的竹箭。
她背过身不再去看年轻的猎人，眼睛红了一瞬：“伊莎贝塔，我希望你不会参与这场斗争。身为猎人的你毫无优势，且身为勉强算是被你救了的我也不想看到你受伤，至少别让她看到你受到伤害。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官妃为你做替死鬼。”
说完，她低下身抱紧了那面破损的镜子亲吻了几下然后转身进入了森林。
“很抱歉，但这一场战争我也会加入，亲爱的鸟姬艾菲尔。我想你们早就知道的，我可不是一个普通的猎人。”
森林深处的猎人缓缓站起。她吹了声口哨，白色的巨鹿从森林深处跑了出来。骑上巨鹿，她向着城堡的位置奔去。
这场战争，我绝不会输给你们中的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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