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不喜欢火柴的小女孩》【7】
男人猝不及防地被一个莫名的力从马车上拉下。
他吐了吐嘴里被塞入的泥土，呲着牙想要骂娘：“呸，丑东西。可别让劳资抓住了你，否则非得把你去头喂狗不可。”
“马车夫？马车夫去哪了？”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男人插着腰狰狞着脸寻找着消失的马车夫，“还不出来？想你大爷我再吃一口土是不是？”
可惜，只有呼呼吹着的夜风在不耐烦地敲击在梧桐叶回应着他。
四下里漆黑一片，风刮过梧桐树吹出“沙沙”声音，大本钟上的时针指向了“11”，布谷鸟在枪声中倒在了田野里。
这一切的一切，都无端地让这个男人产生了凉意。
他摸了摸自己竖起的汗毛，往地上“呸”了一声，强行给自己壮着胆子：“狗畜生，给我出来，别以为你躲着藏着我就看不到你。”
然而不管他怎样的叫喊，怎样地用他那一双引以为豪的猎鹰一样的眼睛搜寻着马车夫，那个拿着马鞭身材矮小的老人始终见不到踪影。
“咕。”男人身后的灌木丛中传来了声音。
男人被这声音吓得端起了枪，闭着眼睛往灌木丛那里射了几枪。
然而，那里面只有一只白色羽毛的麻雀从中飞了出来。
跌倒在地上，男人重着嗓子咳嗽了几声，手中紧紧握着那一把用来保命的□□，手心中出现了汗水。
“大叔，你好像，很喜欢小女孩。”一只白色的手臂攀上了男人的肩膀。
男人吓得呆若木鸡，他给自己打了打气，仔细盯着地面试图通过地面上的影子判断背后人的位置，好让他直接转身给那个人致命一击。
但观察了半天，男人崩溃地发现了一件几欲让他晕过去的事情。
这一片灯光下，只有他自己的影子。
“大叔。”男人的脖子处上流连着些许的忽重忽轻的气息，“既然你那么喜欢贩卖小女孩……”
一个白色的影子出现在了男人的视线里。
想要躲开已经来不及。因为男人发现，他的脚已经被吓得动也不能动了。
男人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白色的纸片人掐住他的脖子，越来越紧，越来越紧，而他却连高声尖叫都做不到，只能看着那个单薄的身子贴紧自己，在自己的耳边呼吸着气：“既然如此，大叔就卖了我吧，我可是非常的……”
纸片人脸上的阴影消失，呈现在男人面前的是一张四分五裂，七窍流血的小女孩儿的脸：“想要被大叔带走呢。”
男人被吓得裤子湿了一片。他高声嘶哑地叫了一声，两眼一翻彻底不省人事了过去。
躲在暗处的珊妮从方才飞出白色麻雀的灌木丛中走了出来。她捧起初安的手在眼前皱着眉反复看了几遍，从口袋中取出了一条白手帕仔细地擦拭着初安手上刚刚抓过那个男人的位置。
“啧，真没意思。”初安撇撇嘴，吊儿郎当地招呼来之前消失的马车夫，“为了感谢大伯刚刚的配合，这里是一点礼物。小小心意，不成谢礼。”
珊妮把一些钱币塞进了马车夫的手里。
马车夫眉开眼笑地点头哈腰，连连保证了几句自己不会说出去就驾着马车走了。
“这男人可真胆小，还沙皇的精英士兵呢，结果就这样被吓得尿了裤子。”初安踩了踩那个男人的脸，把男人头上的军帽摘下戴在了自己的头上给安静地给她擦着手的珊妮看，“亲爱的，你说，我这样子英俊不。”
“英俊，当然英俊。”珊妮踮起脚帮初安把帽子戴正。末了，她抱住初安，埋进初安的怀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家安安比那些大猪蹄子英俊多了。”
初安单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吗？如果我真那么有魅力那么除了我之外你应该不会看任何人吧。可我怎么记得，某人之前抱猫抱得可欢了。”
珊妮亮着眸子一笑，连冬夜的新月都比不上她眸子中的光辉。她刮了刮初安的鼻子，好像又变回了两人刚见面时那个看上去无忧无虑的小丫头：“安安你怎么连猫咪的醋都吃呐。”
“没办法，谁让我喜欢上了一个叫珊妮的小姑娘呢。”初安当然知道珊妮想要的回答是什么。她低下身子，把小小的珊妮搂在了怀里，看着小姑娘的眼睛一寸一寸，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海浪似的星辰，“人生苦短，那我便长话短说。”
“我患了恋/童/症。”初安认真地看着珊妮琥珀色的双眸，“而且病得不轻。”
“那么，请问。”初安在珊妮泪光闪烁的眼睛中牵起珊妮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目光虔诚，“我的病源小姐，你是否原因让我一直病下去呢。”
珊妮听见自己的心跳在一下一下敲击着面前人的心鼓。她的眼眶在变得灼热，她的心脏在欢呼，她的呼吸在变得沉重。
珊妮很清楚地知道，这都是因为面前的这个人。
也只会是因为这个人。
珊妮的声音在颤抖，连同着她的心脏，她的大脑，她的呼吸，她的记忆，都在因为面前的这一个人颤抖。她捂住自己的嘴唇，几乎怀疑自己身处天堂：“笨蛋，谁告白会告得像患了绝症一样。”
“我啊。”初安抱紧怀中的珊妮，并轻吻着她的发顶，“该怎么办呢。我已经，无可救药了啊。”
“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一直住在你的身边好了。”珊妮靠在初安的怀里，甜蜜而又幸福地感受着自己怀中这一片冷冰冰的温度。
当时针指向了十一，分钟指向了三十的时候，两个人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相互依偎着坐了下来。
“看来，我们要殉情了。”初安擦了擦自己的手，看着周围已经被冻上了冰块的梧桐树。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她依然还有心情抱着这个地方唯一的一个热源开玩笑，“世界上可能还真没像我们两个人那么惨的人。才刚在一起没多久，就要双双殉情了，可真是悲催啊悲惨。”
珊妮呼出一口气，从裙兜里掏出了最后一盒的火柴盒。
她捂住初安的眼睛，然后和变魔术一样从手中拿出了那盒火柴，在初安发出夸张的惊呼声后拿着那盒火柴向着初安挥了挥，得瑟地哼哼了两声：“看看，关键时候还是我比较聪明吧。得亏我机智提前保存了一盒，要不我们可能就真的要在这里去见我奶奶了。”
她的这一模样就好像在告诉初安两人真的能靠着这一盒只有三四十来根的火柴活下来一样
这个时候的她，好像真的完全有了一个十几岁少女该有的天真。
珊妮划开了第一根火柴。
一个庞大温暖的火炉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初安牵起珊妮已经僵硬的手把两人的手一起放在了那个火炉前烤着，好让他们手上的冰渐渐褪去，不至于结成冰块。
珊妮活动着自己的手，顺带着把初安也拉后面了些。
“诶，你干嘛呢，好不容易生起的火干嘛不烤啊。”莫名其妙被拉到后面受凉的初安执拗地想要回到火炉旁的位置，却被珊妮干净利落地一次又一次拉回了原处。
珊妮凉凉地看了眼初安：“你忘了你是纸片人了？”
初安理直但气不壮。她看了看那个火炉，又看了看一脸无所谓好像已经看淡了生死的珊妮，最后默默地自己爬回了远离火炉的位置。
两人惬意地想要闭上眼睛享受这得之不易的暖源，准备把他们的腿脚也给放进火炉暖暖，但火炉消失了。
“再烧一根吧。”一旁的初安这么怂恿道。
于是，珊妮划开了第二根火柴。为了让这一次的火柴能烧慢些，珊妮特意放了许多的火柴进去。
这一次，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张放满了食物的餐桌。
看着满桌的食物，初安很想很想进食，但她没忘了自己是纸片人。
她起身想要给珊妮抓一只在餐桌上跳跃着的烤火鸡，可是她的手才刚碰到那只火鸡的翅膀，这一切都已经消失。
“没事没事，反正这些都是我们的幻觉都吃不了。”珊妮为了安慰因为自责的初安，又划开了第三次的火柴。
这一次是一棵挂着许多卡片的圣诞树，不过和前几次一样，很快就消失了。
迫于天气已经变得非常寒冷，两人的身体上也渐渐结上了一层冰，珊妮咬了咬牙，用完了剩下的火柴。
这一次，珊妮再也没有火柴可以烧了。
不过不同于前几次，这一次的燃烧让珊妮觉得非常地值。
因为她看到了她的奶奶。那位和蔼慈祥，两鬓花白的老人。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珊妮的眼中流出，珊妮扑进白发老人的怀中，手抚上了老人粗糙的头发。她哽涩地开口呼唤着这个支撑着她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亲人：“奶奶。”
老人回应着珊妮的呼唤。她像两人以前在一起时的那样，让珊妮像小猫一样靠在自己的怀里，自己则用那一双手抚摸着珊妮麦片色的头发。
奶奶的手，果然和以前一样温暖呢。
珊妮蹭着老人的手，感觉到周围的温度似乎一下子就变暖了不少，就好像她和她的奶奶正处在之前那一个美丽的火炉前面一样。
只是，为什么好像有谁在叫着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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