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不喜欢火柴的小女孩》【8】
“小姑娘？小姑娘快醒醒。”眼前的黑暗渐渐地被刺目的白光所取代，有什么人在拍着她的脸颊，在她的耳边呼唤着她，“在这里睡觉你会着凉的。”
“奶……奶？”珊妮动作迟钝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将眼睛眯成一条细缝。她尝试着开口，却发现嗓子疼得就好像吃进了一斤分量的石子。“是奶奶吗？”
“奶奶？是小姑娘你的亲人吗？”在眼睛习惯了白天的日光后，珊妮可算能够完全地把自己的眼睛睁大了些。
抱着她的，是之前和初安救下过她的马车夫。
珊妮向马车夫道了一声谢，脑子中回忆着她昏过去之前发生的事情。
尔后，她不明就里地发现两人的周围围着一圈七嘴八舌，对着她指指点点的人群。
虽早已摸清了这些人喜欢看热闹的脾性，但他们那仿佛看着野生珍惜动物的眼神让珊妮仍感到一阵的不舒服。珊妮不着痕迹地从马车夫怀中迅速离开，闭上眼睛又和马车夫道了一声谢后在马车夫的搀扶下巡视了一圈周围的人，唯独没看见那一个她想看见那个白色的身子。
马车夫拍着珊妮的脑袋眉飞色舞地解释自己是如何巧妙地发现了她，又如何英勇奋不顾身地在白芒芒地雪地里把她救火，但早已学会察言观色的珊妮从马车夫的话里听出了些许故意逃避话题的意味。
“叔叔。”果然，在珊妮严肃起脸来仅仅是喊着马车夫称呼的时候，马车夫的话戛然而止。
捕捉到了苗头，珊妮上前盯住马车夫的眼睛，从口中吐出了恶魔一样的话语：“叔叔，关于我朋友的消失去向，您应该是知道的吧。”
只是处于低级阶层工作着的马车夫哪能收到像这样的来自于灵魂的拷问。
自他从他那个病死的老娘肚子中爬出来到现在，他顶多只是在工作中收到一些来自贵族太太无缘无故的指责和谩骂，曾几何时被这样一个小姑娘不说话只用冷漠来在他的心脏上来回地刮着？
不多时，这个马车夫就溃不成军。他抖着他那一双苍老的双手抱住头顶，颤巍巍地大叫道：“我早就和那孩子说过事情会败露的，可她偏不听我的，现在可好，事情全被你知道了。”
“真的，是她执意要这么做的，不是我害死她的，不是，她的死不关我的事。”马车夫竖起三个指头放在太阳穴的位置。他卑微地跪在第三，哭着嗓子向面前的珊妮看去，“如如如果你不信的话，我可以向上帝耶稣发誓。我绝对没有害过她，就连碰都没碰过她的身子。”
“死？”珊妮听到了一个关键性的词。她疯了一样地上前抓住马车夫胸前的衣襟，声音却冷静地可怕，“你说，她死了？”
马车夫全身大幅度地在发抖。他畏畏缩缩地点点头，指向了两人身前那个还余有点点火星的火堆，做完这一动作后就连滚带爬地扒开人群逃走了。
珊妮爬至那堆火堆前面，也不管火堆余有的温度伸着手就放进那个火堆里扒。
那个不是，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
炽热的泪水从珊妮的眼睛中滚下，一直顺着她脸部的线条，滑进了她的衣服里。但她已无瑕再去拭去，而是手下拼了命地在那个全都是火柴的火堆里拔出零零碎碎的黑色纸片。
过了不知有多久。当围观的人群一哄而散，当商店里的电灯开始换上，当街上的人群开始变多，当丹麦冬天最后一棵的美人松中的松鼠开始冬眠，珊妮的已经烧得满是伤疤的手中出现了所有的纸片。
她将那些纸片依次放在了地上，边用破烂的袖子擦着脸上的泪水，边依稀地通过还没被烧的面目全非的纸片部分线条将那些纸片拼成了他们本应该有的形状。
在一个完整的人形躺在珊妮的眼前时，珊妮轻轻地躺了上去，躺在了那个已经没了她熟悉味道的纸片人身边。
最后，又变回了孤苦伶仃一个人的黄色头发的小姑娘还是没有忍住嚎啕大哭出了声音。在这个所有人都在欢庆着新年到来的夜里，她抱着一片冷冰冰没有温度的纸片，走向了明月升起的地方。
踏着冰块，踏着雪，踏着这一片没了生息的北欧大地。
我还会找到你的。
一定。
在初雪刚刚触碰到梧桐叶一角的时候，白毛的麻雀从灌木丛中双双飞出，落在了翠绿的美人松指头上。
毛发被雪染白的黑猫衔着盛开的红玫瑰领着他的太太和三个孩子走至一栋木房子前打了打屋檐上的风铃，敲响了新年的第一声门铃。
木门被打开，从中走出了一个温软如玉的，头上系着一条白发巾的姑娘。
她将门打开大了些让猫咪们进入房间，自己则进入屋去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沙丁鱼放进了四个不大不小的食盆里。
黑猫抖了抖身上的雪，在姑娘的脚边打了个圈叫了几声，然后转着尾巴回到母猫身边和母猫并排坐在一起看着他的三个孩子进食。
姑娘蹲下身抚摸着三只猫的一头。她看着那只在她手心下舒服地打着呼噜的猫儿，一时间有些感慨：“一转眼四年过去了，你的孩子竟那么快，已经从当初那三坨没有毛的肉球变成了现在这些毛茸茸的大猫儿了。”
黑猫的眼睛慈爱地看着趴在食盆上进食的三个孩子，冲着姑娘叫了一声后舔了舔靠在自己肩上同样在温柔地看着孩子们的母猫。
姑娘瞧着两个头靠着头依偎在一起看着三只猫儿的一黑一花白两个身子，嘴里有着些许的苦涩：“要是安安也看到这一副画面的话，她一定会很开心吧。”
两只猫儿走了过来蹭了蹭姑娘的裙角叫着，想要安慰情绪陷入低谷的姑娘。
“我没事。”姑娘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着把两只善解人意的猫儿抱进了怀中，“我只是，有些想她了。”
门被敲响了。
“珊妮，是我。你亲爱的帕克。”窗户那里被人放上了一束鲜红的红玫瑰，同时，一个年轻男人的脸也出现在了那里。
“我知道是你，帕克，我当然知道是你，毕竟只有你会那么无聊一天到晚上我这儿跑。”珊妮不动生息地抚平怀中两只猫儿身上炸起的毛。
男人的脸上浮现出惊喜。这一刻，他觉得自己这几个月来的努力可能真的要迎来了回报。他赶忙把身子又往玻璃窗上支了一点，语气中带着令人作恶讨好：“那么，来和我共进晚餐，好吗？会很浪漫的。我向你保证，亲爱的。”
“不好。”珊妮慢条斯理地摸着猫儿们的毛这么说道。
“别吧亲爱的，你知道我为了能追求到你费了多少的心思，就这么赶我走是不是不太好？”男人苦着脸做出请求。
“不好吗？有什么不好。”珊妮挑起了一边的眉毛，“先生，我记得我拒绝您可不下几百次，这可是先生您自己死活要往我这里跑，我也没办法啊。”
男人听到这话心道不好，明白自己这一次估计又白跑了一趟。他不死心地扒在窗户上面眺望着里面那位让他心心念念的姑娘，好死不死地掀起了珊妮的伤疤，“还是亲爱的你还在记恨几年前我抢走你拖鞋的事情？”
珊妮从椅子上站起，看向男人的目光不再像之前那样自由散漫。
男人没看到珊妮的眼神在渐渐地装满仇恨。
他只天真地以为这是他心爱的姑娘动了情的表现，认为这可人的姑娘是被自己这一番浪漫的举动所感动，急得想要听自己接下去的话。
男人觉得有戏，便掏出那一只被洗刷得干净的鞋子在窗那里晃晃，随后跳下地站在门前张开双臂准备迎接他未来新娘的拥抱。
门的确是被打开了，只不过和男人预想的不太一样。
男人在开门的那一瞬间睁大了眼睛，想要迎接自己未来的新娘，准备抱得美人归家。
但和他的想象有出入的是，他势在必得的未来新娘猝不及防地迎面就是给他巴掌。
男人被扇懵了，才刚开口唤了一句“珊妮”，迎头就又是一巴掌。
趁着男人被扇懵得空当，珊妮毫不客气地对着男人的□□又是一踢，并狠狠揪了把男人的头发让反应过来的男人痛得嗷嗷直叫。
在对上男人的眼睛时，珊妮揪着他头发将他的头拎到自己的面前，正对着男人的脸又打了一拳。直到确定男人差不多应该已经毁了容，她才拍了拍手把男人丢到了地上并转身带上了门。
“大黑，花花。送客。”珊妮靠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对地面上的两只猫儿说道。
紧接着，门后响起了男人撕心裂肺的哭喊，伴随着指甲划在门板上刺耳的哗啦声。
珊妮对这些声音全都充耳不闻，
过了半刻钟，一切归于了平静。
珊妮哄去了担忧的两只猫儿，弯着眉让几只猫儿自己找个地方躺下在一片只有烛光的黑暗中，把自己深深地陷落在沙发里
安安，安安，安安。
你究竟在哪儿？
木房子的门忽然被人拧了开。
“帕克，我说过，你最好不要再回来，否则……”珊妮不耐烦地捏紧身下沙发里漏出的棉花。
“否则，你要怎样？”
珊妮猛地睁开眼睛。
面前的那个活生生的肉体，和那一张熟悉的欠揍的脸，让她的心脏险些停止了跳动。
“我回来了。”
那个人逆着光，像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那样，微笑着向她伸出了一只手：
“我的病源小姐，好久不见。”
https://www.llngdlanksw8.cc/73/73827/20473981.html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llngdlanksw8.cc。零点看书手机版阅读网址：m.llngdlanksw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