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他们去看了某ip巨作，讲的是三生三世情缘，小学妹点名要看。
“这不是抄袭吗？”梁际维发问，他女朋友跟他科普过这个电影。
周逸群心想烂片预定，神仙姐姐都救不回来。
“是吗？”小学妹说，“可是买都买了……”
梁际维没好意思再出声。这小学妹就好这一口，周逸群还挺喜欢这样傻傻的小妞儿，他没立场质疑。
反正不是他掏的钱——他想，大不了就玩儿两个小时手机。
梁际维真的玩儿了两个小时手机。
周逸群本想扮演一个体贴的男朋友的角色，让小学妹靠在身上，两个人好好观赏电影。可惜现实太残酷，他看得昏昏欲睡，也加入刷手机阵营。
梁际维坐他们身后，看着周逸群的手机屏幕持续亮着。
憋不住了吧？
梁际维给他发微信。
太难看了。
周逸群秒回。
你这妹子情感真细腻，都哭了。
坐在梁际维前面的小学妹拿着纸巾擦着眼泪。周逸群反应过来，轻声问了一句没事儿吧。
怎么会有事儿呢？周逸群心想，他实在get不到哭了点。
梁际维又来了消息。
哥们儿，我真是摸不透你。
怎么了？
你女朋友们的风格不太一样。
梁际维心里掰扯着周逸群原来打过交道的女生，想了半天没想出一个规律。人的行为都是有规律的，英文里叫pattern，就好比他自己，就喜欢风风火火泼辣的女孩子，日天日地，什么都不怕，好像世界都被她攥在手里。
但周逸群好像……口味儿变得太快。
喜欢就行了，管那么宽。
周逸群回他。
那你喜欢这个？
周逸群回：还行。
梁际维想完蛋了这小学妹真的要心碎。
好不容易电影看完了，周逸群哈欠连连。昨晚睡得晚，下午又看了一场不太有水平的电影，黑漆漆的背了两个小时单词，此刻他只想找个枕头怼上去，睡他个昏天黑地。
梁际维可是精神十足，和小学妹聊着。他越聊越觉得这学妹根本不是周逸群的菜。周逸群装得一副人模狗样人畜无害的样子，其实心思深沉，这学妹不是他的对手。
可他又能怎么说？别人的感情他不好插手，只能诅咒周逸群迟早要被一个女人收服。
他们走路来的海鲜店。这时候正热闹，果然他们看见熟悉的身影在餐厅里转悠。她管传菜和打扫，围了一个红色的围裙，洗得干干净净。
周逸群眼睛一亮。陆瓷乌黑的头发像是绸缎，轻盈的微微甩动，纤细的身体灵活穿梭在人群中，高举着盘子。
明明是一个服务员，她的头颅却高高昂起，仿佛是一位芭蕾舞演员，高举双臂，翩翩起舞。
真是鹤立鸡群。
周逸群小声嘀咕。
“想什么呢？”学妹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收收神，率先找个位子坐下。
学妹不满他的态度，觉得他有些怪怪的。她是个藏不住话的人，直截了当地问：“你今天怎么了？”
周逸群转身诧异地看她，“我怎么了？”
“奇奇怪怪。”学妹说，“你是不是心里有鬼？”
梁际维想嘿真是神了他心里就是有鬼。
周逸群感应到他在想什么，抬头蹬了他一眼。
梁际维嬉皮笑脸的，不说话。
“你想太多——服务员，点餐。”
他是期望陆瓷过来的，却看见是另一个服务员拿着菜单朝他们走来。
梁际维擅作主张点了两百块钱的生蚝，又加了三份锡纸烤粉丝。学妹已经和梁际维混熟了，连连发问“真的要点这个？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
“真的真的。”周逸群说，“他是行家，他点什么你就吃什么，错不了。”
“好吧——哎服务员，帮忙倒三杯水。”
学妹招招手。
这回就是陆瓷过来了。
梁际维递给他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周逸群装作看不见。
“嘿，是你们啊。”陆瓷率先打招呼。她看向梁际维，“酒醒了？昨晚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怎么会有事儿，谢谢你的绿豆沙……”梁际维笑呵呵的。
周逸群白了他一眼。
“你还在打工？”他问陆瓷。
“嗯，就这几天，开学就不来了。”陆瓷给他倒水，挥挥手示意让他别抓杯子。
“水烫，小心一点。”她说。
学妹眨眨眼睛。
“认识啊？”
“昨晚认识的。”梁际维说，“别叫人家服务员儿，得叫人家学姐，回回稳坐前二十。”
“真的？”学妹顿时化作粉丝状态。她读书不好，也是花钱才来的实验，所以倍儿羡慕学霸型人物，尤其是女生，尤其是学理科的女生。
周逸群疑惑地看向梁际维，“我怎么不知道？”
“你凭什么知道啊？”梁际维学他的样子翻白眼。
过一会儿他的微信便自动接收了一个文件：“2015级高二学年考试成绩汇总”。他点开，陆瓷考过两次前十，大多数时候都稳定在十多名。
“因为你只记得谁比你考得好呗。”陆瓷说。她看见了周逸群手机里的那张表，“综合成绩你是前十，我是十七……这是你的女朋友吧，真好看？”
陆瓷闲聊的样子让他们都说不出话来。梁际维不知道说什么好，学妹不知道她到底算不算“女朋友”，周逸群则后悔把学妹带过来。
还好陆瓷被叫走去工作了。尴尬起来，连一秒两秒都十分漫长。
梁际维连忙岔开话题，聊起千古：学习。
“嫣然，你打算学文学理？”
周逸群这才想起来“学妹”不是“学妹”，是“林嫣然”，她也是有名字的。
“文吧。”林嫣然叹口气，“理科好难的，学文科或许还有救。”
“就是，来学文。”梁际维说，“我也是文科，我就觉得文科特有意思。你看周逸群，学理科学成了个傻子。”
“我怎么傻了？”周逸群扔纸团。“哪个傻子考前十？”
“在人家美女面前夸夸你吧你还喘上了。”梁际维扔回去。
林嫣然忽然笑出声。
“不用这么客气，”她说，“我不美，我其实还没有刚刚那个学姐美。”
梁际维楞了一下，差点没接住话茬。他总不能说“刚刚的美女说的就是陆瓷”，那也太不给人家面子了。
周逸群使出眼神的威力，梁际维闭上了嘴。
生蚝上来了，几个人大快朵颐。陆瓷还是那句话，“小心烫。”
周逸群听这三个字听得格外舒坦，好像这是独独对他一个人说的。
梁际维最看不惯他骄傲的劲儿。
“哎，嫣然。”他叫学妹，学妹从生蚝的壳子里抬起头，“周逸群喜欢去学校外面和豆浆，但我都是去食堂。以后你陪他吧。”
林嫣然一听这话，脸颊都红了。再大大咧咧也是心思柔软细腻的女生，她害羞地瞥了周逸群一眼。
周逸群剧烈咳嗽了起来，随后是倒吸凉气。
他被烫住了。
林嫣然被吓到，拍着他的背，以为他是噎到了，心里还纳闷吃生蚝怎么还会噎住。
陆瓷听见倒吸凉气的声音在咳嗽声之后，知道是被烫了，慌忙从冰柜里拿出冰镇的可乐，给他撬开瓶口，“咣”得一声往桌子上放。周逸群一口气灌下去，滋滋冒泡的可乐让他好受了一些。
“真有意思。”陆瓷笑着说，“跟你们说了小心点儿小心点儿，就是不听。小学妹，看好你男朋友，生蚝都是现做的，特烫。”
林嫣然忙不迭点头，脸上的晚霞还没退下去，又涌上来一波潮红。
梁际维说要去上厕所，周逸群说他也去。还没到厕所口，周逸群就踹了他一脚。
梁际维向前踉跄两步，回过神来拳头就挥在他肩膀上。
“你他妈有病？”梁际维吼。
“你他妈才有病。”周逸群说，“你跟林嫣然说那些干嘛？早餐不早餐的……”
梁际维表情缓和了，他悠悠掏出一根烟，塞到嘴里。
“原来是因为这个……”这一脚挨得挺值。“我是想劝你别打人家好学生的心思，和林嫣然玩儿玩儿就得了。”梁际维难得语重心长。
周逸群见他表情有些严肃，有些奇怪。
“为什么？”
“人家不像林嫣然，拿得起放得下，失恋了还是一条好汉。既然不是一路人，就别招惹了。省的搞最后一身骚，麻烦你也麻烦她。”
“和你那初恋相处出来的真理？”周逸群问。他被烟味儿撩拨得也想抽烟，但忍住了，一身烟味儿跟女生说话毕竟不太礼貌。
“嗯。”
梁际维沉默。周逸群知道那是他的死穴，没有多说，更不表态，洗了洗手继续去吸溜生蚝。
两百块钱放在南方沿海城市或许能买一桌子，放在北方内陆城市就少很多了。梁际维意犹未尽，说要不要再来点儿，周逸群摆摆手说他不吃了。林嫣然早就住了口，她在减肥。周逸群不知道她八十多斤还要减什么肥，难道要减骨头吗。
梁际维看其他俩人兴致缺缺，只好作罢，点了几瓶啤酒，和周逸群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喝完就再点。他们从人最多的时候喝到小半夜。店里只剩下他们几个。
“你们什么时候打烊？”在陆瓷报来啤酒的空档，梁际维问陆瓷。
陆瓷看看表。
“再过一个小时吧。”
“哦，那不着急。”
梁际维撬开瓶子，推到周逸群面前。等陆瓷走远了，他才开口。
“喝完这瓶儿送人家回家吧。”
梁际维指指林嫣然，她靠在一边，早就闭上了眼睛。
“谁让她死活要跟出来。”
周逸群淡淡扫了林嫣然一眼。她安静睡觉的样子比嘚吧嘚说不听的时候好看得多。
“所以你这是两个都要追，还是只追一个？”
“你说我搞不来陆瓷，我倒觉得我是搞不来林嫣然。”周逸群说，“就是一小孩儿，非得化浓妆装成熟。”
“嘿你这话说的……咱们不也是小孩儿吗？”
周逸群笑笑不说话，吐出烟圈，那烟圈绕着空气直往上走，渐渐淡了，又淹没在空气中。
“兄弟，别想那么多。”梁际维安慰他，“会好的，都会好的。你爸妈也有权利追求他们的幸福。”
“难道这是对我不管不顾的理由？”周逸群冷笑道，“那何必要把我生下来……”
“哎哎哎打住打住。”梁际维想咬舌自尽，恨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
“别说话了你，喝酒，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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