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是，任何人都可以。”简蔺之没有避开傅困的视线。
“哦？那简少将可真是大度。”傅困眯了眯眼，眸色渐深。
在他审视的目光下，简蔺之终是偏了偏头：“你最近的情绪波动会比较剧烈。一时的感觉都算不得数。”
“哦。”傅困应得相当敷衍，他用手拈了拈简蔺之的发尾，轻轻吹了一口气，才直起身子耸了耸肩：“不过，诸多事由，简少将总得解释解释吧。”
“我知道的也不多。”简蔺之抿了抿唇，“银河系可能有一场浩劫……黑蚀基地背后的势力已经开始动作了，各星球正在暗地里争抢资源……”
“哼，这群伪君子可端不了多久，估计很快就要撕破脸了。”傅困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将视线转到简蔺之如大理石雕像一般俊美的脸庞，眼角眉梢都是不屑和戏谑，“都大祸临头了还搞窝里斗，人类真会自取灭亡。”
简蔺之顿了顿：“总免不了。”
他神色平静，傅困撇了撇嘴。两人安静了半晌。
期间傅困的目光在简蔺之身上流连了许久——“美人在骨不在皮”。简蔺之骨好看，皮也好看。
古华国的科学家宋应星说：“陶成雅器，有素肌玉骨之象焉。”“白如玉、声如磐”，傅困觉得简蔺之真的有几分契合骨瓷的神|韵。
不过简蔺之可没有骨瓷的脆弱。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他好比一座金刚铁石般的守护神。
傅困看过他所有的全息战斗录像，知道这位银河系最负盛名的少将并非浪得虚名——无论是排兵布阵、还是远攻近斗，表现都堪称完美。但最吸引傅困的，却是这人被逼到极致时凛冽而凶狠的战意——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凡我守护，决不可侵。
哎，怎么就这么稀罕呢。
任谁被这样炽热的视线盯着，都会觉得不自在。感觉“星宿光”的药效已经发挥得差不多，简蔺之站起来道：“出去看看吧。”
他这么一说，傅困就懂了。根据银河帝国搜集到的情报，血狼族在星际的活动次数在这一年呈几何倍数增长。
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有迹可循，傅困愉悦地笑了一声，一脚踩灭了将熄的火焰。
*
在无险洞深处有一个小水潭，入水后再出来就到了血狼王老巢的入口附近。对自家的情报组织被比下去这件事，傅困颇有几分心塞。
更让他心塞的是，从参天古木上向下望去，有许多行走的高等精灵，恐怕就是那个血狼星本地青年说的什么“美貌藤妖”。
想不到精灵族跟血狼族早一二十年前就开始合作了，一直以惊悚的传说掩人耳目，沆瀣一气，不知暗地里残害了多少踏上月野大陆的星际人类。
更想不到他堂堂星际海盗首领，居然要有一天打扮成“骚包”的精灵。
简蔺之和傅困虽然相貌出众，但要扮起精灵来，英俊有余，魅惑不足，加上他们的样子过于好认，只得带上全息面具，并在设定上调整五官，将面部轮廓都柔和了几度。
他和简蔺之打晕在“血狼城”入口|活动的两个“藤妖”，扒光他们的衣服换上，戴上假发，彼此对视一眼，都自觉可以以假乱真。
那两个精灵被打了大剂量的“甜睡针”，至少要两日才会在密丛深处醒来。
“血狼城”高大的圆木围墙一眼看上去就是精灵族的手笔。两人行至城门口，被两匹血狼围着“嗷”了几嗓子。
简蔺之和傅困拎出方才从精灵身上扒的令牌，那两匹血狼分别嗅了嗅，简蔺之过关了，傅困却仍然被拦在外头。
“不带这么歧视的啊！两个令牌明明一模一样！”傅困用精灵语嚷嚷道。
简蔺之把傅困手上的令牌拿过来掂了掂，又递给两匹血狼去闻：“确实是一样的。”
两匹血狼对视一眼，其中一匹开口道：“可能是狼血和凝艾的味道变淡了，我们一时辨认不出来，还请大人入城后将令牌多加浸泡。”
终于入得城，走过一段路，傅困忍不住悄悄问简蔺之：“你是怎么让令牌的味道变浓的？哪里来的狼血和凝艾？狼血倒还算容易拿到，但听说凝艾长在神秘的‘落霞谷’，只有血狼王的心腹才可以采摘。”
简蔺之看了他一眼：“我以为银河帝国的仓库里有很多。”
“呃…”傅困讪笑，“你是个少将嘛，应该不抢东西？”
*
精灵一族有个通病：看见比自己美又合眼缘的高一级精灵就会热情上前攀谈，毫不怯场，直缠到对方同意自己成为下属为止。
眼下他们就被两个身穿天蓝色长袍的精灵拦截了，身量略高的叫古墨尔，身量略矮的名叫苍青。
苍青叽里呱啦对着简蔺之说了一通。简蔺之垂眸，神色冰冷。
傅困在心中暗暗好笑。这个苍青简单介绍了自己和小伙伴之后，就开始盛赞简蔺之的容貌：
“我从未见过如大人这般的美人，您的美貌绝对是银河之冠！瞧瞧您这一头银色的长发……”
“咳。”傅困清咳一声，打断他的话：“我这位朋友可不喜欢别人称赞他的相貌，毕竟长成他这种模样，登徒子实在是太多了。”
简蔺之面无表情。
傅困却知道他其实是不知所措，不禁笑得更加开怀。
古墨尔和苍青眼前一亮。其实红发红眸的精灵在精灵一族也十分罕见，尤其是像傅困这样性格大方，笑起来艳丽无双的，无疑更容易掳获低一级精灵的心。
“大人如何称呼？”古墨尔诚心地问道。
“我叫付八。”傅困答。
“有点像人类的名字……”苍青喃喃道，又忽然“哎呦”叫了一声，原来是被古墨尔掐了后腰。苍青双眼闪起泪花，幽怨地瞪了后者一眼。
两个精灵随即眼巴巴地看向简蔺之。
“剑灵子。”
“噗。”傅困忍不住笑出声。
*
在见识了精灵一族令人无语的颜控属性之后，傅困又见识到了他们可怕的占有欲。
一路上古墨尔和苍青不知打跑了多少想上前与他们攀谈的精灵。
傅困悄悄地与简蔺之咬耳朵：“总觉得光明精灵有点单纯呀？还是只有这两位是这样的？幽萝星光明大陆早二十年前就被暗黑大陆统辖，暗黑精灵王能领着这一帮傻白甜联合星兽谋划多年，可真是个厉害角色。”
简蔺之偏过头，嘴唇几乎擦到了傅困的嘴角，他顿时又把头偏回去：“……凡事不可以只看表面。”
“哦，比如你表面上冷冰冰的，其实一直想偷亲我？”傅困看着对方倏尔变红的耳朵尖，笑得异常“流氓”。
“光明精灵的治疗术效果惊人，自愈能力也令人叹为观止，在星际上很受推崇。光明精灵只要稍懂治疗术，就会被暗黑精灵乃至整个星际奉为座上宾。他们虽然生性温纯、战斗力稍弱，骨子里却有一股烈性，一旦受人逼迫，只会选择玉石俱焚。”
“咦？这好像是我们相识以来你对我说过的最长的一段话。”傅困戏谑道。
简蔺之哪里还不知道他是没话找话，略无奈地瞪了他一眼。
傅困却被这一眼瞪得心花怒放，感觉身体毛孔都张开了，身子苏了半边，他摸了摸鼻子，暗骂自己没出息，倒是一时没有了言语。
“付八大人和剑灵子大人感情真好啊。”不知什么时候打败了“竞争对手”回到两人身侧的苍青笑眯眯道。
*
尽管已是星际时代，精灵和星兽的习性还是比较原始，对科技的依赖性远没有人类那么强。
血狼城建在红日平原之上，掩于参天古木中。主城堡立于平原西北的望月崖。不过古墨尔和苍青的等级较低，并没有什么机会进入“血狼堡”。
“两位大人是来参观血祭的吧？”古墨尔问道。
“血祭…是了。”傅困睁眼说瞎话，“我们刚从外星回来，便被王派遣来参加血祭，其实对这个活动并不太了解。”
苍青与古墨尔面面相觑。傅困心中“咯噔”一下，心说不会这么快就穿帮了吧。
“血狼族战力非凡，可每逢月圆，会陷于狂暴，不受自身控制。月圆之夜来临前，狼群都会进行血祭大典，以鲜血向月神献诚。”苍青有些难言地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高级狼族拿鞭子互抽，抽到大家都没有什么攻击力为止，偶尔我们也会代劳…等月圆之夜过去，就会为他们疗伤。”
“……”傅困默默地消化这段话，觉得自己跟他们简直不是生活在同一个时代，“就没有其它的办法？”
苍青摇了摇头：“星宿光倒是可以遏制几分，但那可是星宿光啊，血狼族狼口众多，还穷得要死……”
“星宿光太难得了，有钱也是买不到的。”古墨尔忍不住插话，“材料太过珍稀，制药难度也过大，整个光明大陆，能制成星宿光的人屈指可数。”
“哦，那都有哪几个啊？”傅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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