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四话

对于被云岚岛录取得以留此研习，画铃心中好似并没有当初预想的那么大的喜悦。又或者说，这一切其实都在自己的预料之中。虽然自己并没有和书君一样被收到长老门下，但是至少自己也可以和他一起留在这里相互照应。

        可就这样满足现状却也是万万不得行的，所学东西的境界终有不同，倘若自己一直待在一个普通的修习层次终究是没有办法和他进行更深一步的研讨，倘若因此二人就少了交流，七年之痒就此提前，绝会落人口舌。

        既然目标已定，剩下的便只有好好学习，和书君保持交流，用这种方式给画家增光添彩。

        与此同时，也不能忘记本来的目的——研究出御器之方。

        这一刻，在云岚岛山上拜见坐在轮椅上，双脚畸形如同扭曲的骷髅，可却是一张娃娃脸，即便站起来也比十岁孩童高不了多少，头发如波浪般卷曲被整齐束在脑后的女童，不，应该说是女长老。

        “在下书君，参见冰珏长老。”书君单膝下跪低下头对冰珏行拜师礼。

        “不必多礼，请起。”冰珏控制着轮椅滑到了书君面前。“你是为数不多见到我真身没有露出惊讶神色的孩子。”她托着脸，嘴角微翘饶有兴致地看着一脸沉静的书君。“别看我这样，我比你们爷爷至少还大上个两个甲子。在这么多长老里面，我还算最年轻的。”冰珏爽朗地笑了笑，“之所以会变成这样，脚是天生的，样貌还是多亏了妖族的妖毒，虽然我真元尚在，却已发不出九成功力，实在无力教授御灵之法，只有收一些主攻理论书经的徒弟了。但现在不修习御灵之法，也主动愿意攻读那么多书术理论的孩子，实在太难的了。”

        “冰珏长老，可否听我一问？”

        “说罢。”

        “冰珏长老年高见广，可否听说过御器之术？”书君湖蓝色的眸子里充斥着炽烈的目的。

        “这你还真难倒我了。”冰珏笑着摇了摇头，“我只见过御器之人，如画厥，书影。也有想过研究相关方向，可那个时候……”她看着稍稍有些年头的横梁，脸上的笑容涣散掉了，“说来惭愧，竟受妖族挑拨，引起内乱，人界需要支援时依旧在内讧，直接导致支援力量大幅削弱，增援速度放缓，倘若不是我们相互嫉妒，相互猜忌，两界大战本可以早至少五年结束。”

        “冰珏长老，过往是为了给我们提供经验与教训，我们要做的便是避免过后再发生这样的错误。”

        “哈哈，谢谢你啊。”冰珏爽朗地笑了。“虽然我的研究资料大部分都在那场内讧里面遗失损坏了，但是我还有一点零星的印象。”她手托住下巴仔细地想了想，“比如……画厥的画笔是父亲做给他的，书影的竹简是他自己削的，在上面刻了自己的座右铭。还真没什么共同点，唉，受那个妖毒影响，记性也一年不如一年了。”冰珏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我现在，已经彻底记不起半辈子之前的人和事了。过后的每一年我都会失去一部分记忆，直到连自己是谁都彻底忘却。腰间那个牌子你收好，我只有六成把握可以将你带出师，倘若有一天我真的什么也不记得，拿着那个牌子去找那个双目已盲，名为千素的长老，他自会明白。你尽管放心，虽然我每年的记忆都在溜走，但是我记得的绝对比那些寻常师父加起来还多。”

        一番话说完，她看着书君面上的波澜不惊，又释然而自信地笑了笑。“所以，这算是最后的时光里，我想收一个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强，较为理性的徒弟，冷若冰霜毫无感情地把我的知识全部取走更好，这样即使我第二天就失去全部记忆也算是没有过往的遗憾了。哈哈哈。要是是个多愁善感的女娃我都不敢把我的病给她说呢。”冰珏像小孩子一般地嬉笑着，看上去她好像平时就是这般的开朗。

        只不过，却总感觉她有些夸张过头。

        不知不觉便已经到了晚饭时间，所有人都换上了云岚岛的修行服装，若修习法术则着黑衣，研习理论则着白衣。

        但一直以来，黑衣御灵者都不怎看的起白衣修习者，认为他们是没什么能力才只有走这条路的人。

        大家都换上一样的衣服了，自己在大家之中的区别也小了些，画铃也学他们一起把头发挽成髻放在脑后，整个人也显得干练清丽，有种与平常不一样的美感。

        可是厅堂虽大，身着白衣的画铃他们却找不到多少位置——因为要坐下时穿黑衣者总会说一句旁边有人，可是他都快吃完了也不见人来，有的地方则被放上了包裹。

        “喂！你们可别欺人太甚了！”一个多次求坐无果，生的浓眉大眼带有几分英气，头上的猫耳暗示她的兽人族身份的女孩大起嗓门对坐在位置上自顾自吃饭的御灵者说道。

        “站着吃饭，有助于修习一下你们低微的灵力。”一个看上去几分纨绔不羁的男子漫不经心的回答引发了和他一样把鄙夷形于颜色的人的哄堂大笑。而另一部分人有的沉默不语继续吃饭，有的默默起身离开。

        可那群人刚笑出声没多久，便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一边吼着来自各个地方不同类型的脏话，紧接着厅堂内那群人纷纷展现出了五彩斑斓的灵力朝自己的臀部和凳子拍去，一摸凳子，好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纷纷嚷嚷着“见鬼”一类的话语离开了厅堂。

        当画铃小心翼翼地附身下去触摸把那群人烫的飞起的凳子，却发现温度并不高。

        是他们想整自己吗，有的白衣修习者面面相觑而有的则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坐到凳子上开始大快朵顾，而画铃也小心翼翼地在凳子上坐好，警惕着四周一口一口地吃着温度刚好合适的饭菜。

        白琰躲在房梁上，看着刚刚一幕露出了满意而狡黠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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