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程晞第一次听说姜思佐时是在大一军训的时候，那天中午，室友说隔壁师大出了个奇女子，军训第二天就和系主任打起来了，结果后来什么事都没有，连处分什么的都没有。
程晞大学上的是a市理工大学，和a市师大就隔了一条街。理工类学校是出了名的男生多，而程晞学的物理系就能三个女生，第二年两个转到医学院，剩下一个……不提也罢。
理工大和师大按理说是要联谊的，可两边学校老师就像约好了一样，联谊活动是明令禁止的，程晞这样的乖孩子，就算是刚萌发的那点念头也就这么被扼杀在摇篮里。
不过也就他那个胆大的室友处了个师大的女朋友，谈了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后来大学毕业女孩出国读研，男孩才知道女孩家是开银行的，争吵和好分手，都在那年六月结束了，而程晞也在那个毕业季的时间迷茫了一阵。
程晞毕业那年是第一批教育局开始让高中招收非师大专业性学生当老师。
其实他本来打算考研究生，结果父母听说这个政策，非让程晞去当老师——程晞拗不过，便就这么从了。
后来，工作的第一天便遇到了传说中的奇女子。
爸妈这么多年终于干了件大事。程晞当时这么想。
程晞第一眼见到姜思佐第一眼就喜欢上她，准确的来说是喜欢上她看什么都满不在乎的表情。
可就那满不在乎的样子，特别吸引他。
程晞知道她就是当年那个奇女子的时候就感觉她系主任肯定特别坏——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怎么可能和主任打架，顶多就是争执，争执而已。
系主任真的是太不懂事了。
这个观点延续了三年，直到新学期开学军训。
学校这几年确实在走下坡路，但毕竟是个老学校了，也出过不少人才，周围小区的家长基本上都让孩子上这所学校，所以生源并不怎么差。
军训时是要求班主任跟着的，给这届给学生们军训是隔壁市的空军，代姜思佐他们班的教官是个老兵，据说再过两个月就要退役了。
军训第一天，姜思佐早早的到了操场，拿着姓名表和教官一起认人。
“现在的学生啊，怎么一个个的皮成这样”程晞趁着学生站军姿去主席台拿瓶水，“你那学生听话么？”
“挺好的”姜思佐看他苦大仇深的样子，“十五六岁的年纪，就应该这么有朝气”
隔着半个操场就能听见喊号子的声音――徐建华还没去大学报道的学生来看新生，号子喊的比谁声都大。
“你说我这才二十五岁，怎么就开始追溯青春年华了呢”姜思佐笑着。
程晞见她这几天沉闷的心情终于变好了些，嘴角也扬了起来。
一上午就在站军姿和原地踏步走中结束了。
中午班主任一行人往食堂走，路过的学生充满朝气的喊老师。
“过两天大概就不是这个色了”徐建华一声叹气惹来一行人发笑。
整个年级总共十五个班，暂且教的都是偏理科，姜思佐带的五班正好和程晞带的六班是隔壁，学生军训也离的近。
下午教官教了首军歌，两班对着喊了一阵，又站了会儿军姿，五点便放了学。可从第二天开始，晚上六点到八点就要开始上晚自习了――学校组织各班背古文。
姜思佐她班熊孩子在第二天就出现了。
事情发生是在第二天晚自习点名，上午和下午的点名都是一个不落，可偏偏晚上少一个人。
“姜家轩”姜思佐念了念名字，想起是有个长的高高的，皮肤有点黑，笑起来有个小虎牙的，记得第一天军训他还帮忙数人来着。
姜思佐让班长坐讲台看着，转身走向六班，“程老师”这时程晞正带头背古文，听到叫声之后嘱咐了声自己背便出了教室把班级门关上。
“程晞，我班少了个人。”
“那你去吧，我帮你看着”程晞偷偷顺着班级门上的小窗户看了看班里，“没什么事吧。”
“没事，我没带手机，可能家长请假了我没看到”姜思佐把点名册给他，“你先帮我看一下”
程晞拿着册子说了声你快去吧，看着她点了点头往楼上教室走去。
“没有啊……”姜思佐又看了一眼手机，“连个未接电话的人都没有……”
她又翻了翻通讯录，找到姜家轩妈妈的电话――开学之前她把所有学生家长的电话都存了一遍。
姜思佐从书架抽出来学生名单，把姜家轩妈妈电话号码又对了一遍才打了过去，电话通了好一会对方才接起来。
“喂”接电话的是为女性，声音有些沙哑，就像刚睡醒一般。
“嗯……”姜思佐顿了一下，“您好，请问您是姜家轩妈妈么？”
“姜家轩？”对面有些诧异，“嗯，对，我是”
“奥，是这样的姜家轩妈妈，我是姜家轩班主任，”姜思佐尽量将语调放的柔和，程晞说过她跟家长沟通事要耐心、要带有感情，“姜家轩今天晚自习没来也没有请假，孩子现在在家呢么？”
“嗯……”对面似乎在考虑怎么说，“那个……你是老师……奥……班主任……是这样的，我现在在国外也不太了解……我给你个电话，你去问问那边知不知道。”
“啊……这样啊”姜思佐听到对面报出一连串的数字赶紧找个地方拿张纸记下来。
“老师，那个麻烦你了，等回国有时间我再去趟学校”
姜思佐听到后刚要张嘴，对面就传来打碎玻璃的声音，还夹杂着争吵声，紧接着电话就被挂断了。
叹了口气，姜思佐拨通了电话。
”您好，请问是姜家轩家长么？”
电话刚拨过去就被接通，“嗯……我是。”对面是个男生，声音哑哑的，也不知是不是信号不好总有点嘶嘶喇喇的声。
“您好，我是姜家轩的班主任，孩子今天晚自习没来，是出什么事吗？”姜思佐尽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温和。
“您等一下”对面仿佛在确认什么，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佳佳，你轩轩哥哥呢……嗯，那你等会儿在门口等他。”
“老师，孩子在家呢，”电话那头还是那个沙哑的声音，“不好意思了老师，我们下次一定给你提前请假。”
姜思佐本来还想说请假提前说这些话，结果先说出来。想了想徐建华之前说的班主任心得遇到类似问题的处理方法便说到：“嗯，学生在家就好，学校现在每天都有晚自习，没有特殊情况的话都要上。”
“真是不好意思了老师，我家孩子……”
对面声音还是哑哑的，可似乎说不完似的一直讲，姜思佐皱了皱眉，寻了个还要上课的理由就挂了电话。
现在这家长啊，怎么都这么热情。姜思佐突然想到带上届学生的时候有个学生的爷爷非要给她手里塞苹果的事。
姜思佐弯了弯嘴角把手机关上静音揣在兜里往楼下班级走。
“没事”姜思佐和程晞在办公室看监控里闹着热闹的孩子，“家长忘打电话了。”
程晞点了点头，又听她继续说道：“但是他家长好像在国外，嗯……怎么说，感觉什么地方怪怪的。”
程晞看到监控中一个女孩拿着水杯追着男孩在班里跑笑着说一句那你明天找他聊聊吧。
第二天姜思佐趁教官没来学生刚开始站队的时候就把姜家轩叫到身旁问了下情况。
“我爷爷生病了”姜家轩抿了抿嘴，“老师，我能不能军训的时候不来上晚自习吗？”
姜思佐没想到他还想请假，“爷爷生病你是应该照顾，可是军训后还有次考试是算到分班时候成绩里的，家里面没有人吗？”
“有……”姜家轩点了点头，“老师，我家里人都忙，能不能先放我几天？”
姜思佐对上他的眼睛，心有些软，“那你让你家里面人来一趟签一下字，”学校这些年一直管得很紧，也怕学生出点什么事。
“嗯，老师，我晚上回去就说。”
姜思佐点了点头，突然想起昨天那个沙哑的声音，“昨天接电话的是你哥吗？”
“我哥？”姜家轩顿了一下，“对，我哥。”
这时候教官已经来了，姜思佐便让他回到队伍中。
程晞往她这面看了一眼，似乎不太同意她这么温和的教育人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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