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松口
凌晨五点的刑侦支队,技术科的灯还亮的刺眼。
六台显示器并排摆在桌上,屏幕光映在王鹏脸上,把他满眼的红血丝照的清清楚楚。
桌上的咖啡罐已经空了三个,键盘旁边散落着几张写满代码的草稿纸,
整个房间里只有风扇转动的嗡鸣和键盘敲击的脆响。
从楚晓把那部老式按键手机送过来,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钟头。
王鹏带着两个技术民警,拆主板、读存储芯片、破解加密分区,
一步步啃下了这块硬骨头。
老撬藏的足够深,手机不仅设了开机密码,连短信通讯录都做了加密处理,
用的是早年边境走私贩常用的简单密码本,
这要换成一般人,就算拿到手,也只能看到一堆乱码。
好在王鹏早年跟着网安大队,破过类似的案子,对这种加密方式不陌生,
熬了半宿,终于把所有数据完整的导了出来。
“王队,全部恢复了!”
旁边的小民警忽然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短信一共十七条,通话记录八通,还有三个保存的号码!全是明文了!”
王鹏立刻凑过去,视线扫过屏幕,眼神一点点亮了起来。
短信不多,每一条都很短,措辞极其隐晦,
可放在两起命案的时间线里,每一句都精准的可怕。
最早的一条是十天前发的,内容只有短短七个字:
“货到,按名单处理。”
这个发送时间,正好是阿坤和老撬入境后的第二天。
再往下,张广福遇害当天凌晨三点,有一条回复:
“一号清,干净。”
周海涛遇害的那天,凌晨两点四十分,
又有一条:“二号清,收尾顺利。”
就在抓捕前一天,还有一条发进来的短信:
“三号定在明晚,南城有动静,北郊空,放心动手。”
最后一条,是抓捕当天下午发的,
只有五个字:“姓易的快垮。”
所有短信的发送号码,都是同一个黑卡号,没有实名登记,
可王鹏顺着信号基站定位一路倒查,发现这个号码每次开机的位置,都和省城的顾柏高度重合。
时间、地点、人物,严丝合缝。
除了短信,手机里还存着一张模糊的照片,
是用老式手机摄像头拍的,
上面是一份名单,三个名字赫然在列:
张广福、周海涛、孙茂才。
每个名字后面,都标着详细的家庭住址和作息规律。
“果然是定点灭口!”
王鹏攥着鼠标的手微微收紧,心里一阵发寒。
这哪里是什么随机抢劫杀人,分明是按着名单挨个清除,连目标的作息都摸的一清二楚。
更关键的是,最后那条“姓易的快垮”,
直接把作案目的暴露的明明白白:
不光要灭口证人,还要借着连环命案的势头,把易飞这个新任支队长搞垮。
“王队,云南那边的传真也到了!”
另一个民警拿着刚打印出来的纸张跑过来,
“阿坤的真实身份查清楚了,全在这上面!”
王鹏立刻接过来,快速扫了一遍。
阿坤真名叫坤沙,缅甸掸邦人,今年三十五岁,
早年曾经在缅甸边防特战营服役,是连队里的格斗尖子,
左腿的伤,是八年前一次缉毒行动中中的贯穿枪伤,
因为救治不及时落下了微瘸的后遗症。
退伍之后,他没回老家,经人介绍加入了老蛇的团伙,成了职业打手,
手上背着至少三桩命案,是缅甸警方通缉的要犯。
家里还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娘,和一个十岁的儿子,都住在掸邦的乡下,是他唯一的软肋。
“太好了。”
王鹏重重的松了口气,拿起所有材料就往门外走,
“走,去找易支!这下看他还怎么嘴硬!”
易飞这时候正在观察室里,隔着单面玻璃看着审讯室里的阿坤。
男人依旧坐的笔直,双手铐在桌沿,脸上没什么表情,
闭着眼像是在养神,完全看不出半点慌乱。
从抓到人到现在,三十多个钟头过去了,
对方的心理素质确实远超普通嫌疑人,硬磨根本没用。
“易支!有重大突破!”
王鹏推门进来,脚步都带了风,把手里的材料往桌上一放,
“老撬藏的手机数据恢复了!全是关键短信!还有阿坤的完整履历,连他腿伤的来历、家里的情况都查清楚了!”
易飞转过身,拿起材料快速翻了一遍。
短信记录、名单照片、身份档案、基站定位……
一份份材料摆出来,像一块块拼图,终于把整个案子的轮廓完整的拼了出来。
“好,干的好。”
易飞的声音依旧平稳,可眼底也闪过一丝亮色。
有了这些东西,就不是零口供的僵局了。
这些证据足够撬开阿坤的嘴。
“准备一下,我亲自审。”
易飞拿起材料,转身就往审讯室走。
“易支,我跟你一起去!”
林浩立刻跟了上来,胳膊上的纱布还没拆,眼里全是战意。
这小子硬了这么久,今天终于能好好会会他了。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阿坤睁开眼,看见走进来的易飞,
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又垂下眼皮,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和前几次审讯一样,摆出了死扛到底的架势。
易飞没说话,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把手里的材料一份份摆在桌上,
动作很慢,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林浩坐在旁边,拿起笔准备做笔录,眼睛死死的盯着阿坤。
屋里安静了足足半分钟,易飞才缓缓开口:
“坤沙,”
两个字落地的瞬间,阿坤的肩膀几不可查的抖了一下。
他猛然抬起头,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盯着易飞看了好几秒,才慢慢恢复镇定,
沙哑着嗓子说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叫阿坤。”
“是吗?”
易飞淡淡一笑,指尖轻轻点了点桌上的身份档案,
“缅甸掸邦勐古县人,三十五岁,八年前在边防特战营服役,缉毒行动中左腿中枪,贯穿伤,伤到了腓神经,所以走路微瘸,阴雨天会疼。
退伍之后加入老蛇的团伙,外号‘虎子’,手上有三条人命,缅甸警方悬赏二十万缅币抓你。
我说的,对吗?”
每说一句,阿坤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事,都是他藏了十几年的底细,连老撬都只知道个大概,
眼前这个年轻的警察,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他攥着拳头的手慢慢收紧,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们随便找个人名就往我头上扣?”
“扣不扣,你心里清楚。”
易飞没跟他争辩身份的事,话锋一转,直接落到了他最在意的地方,
“你左腿的伤,最近是不是经常疼?尤其是深秋降温的时候,夜里疼的睡不着,所以你随身带着活血化瘀的药膏,出租屋的枕头底下还放着半管。
那种药是缅甸乡下的土方子,味道冲,效果一般,治标不治本。
当年枪伤没处理好,碎骨没取干净,拖到现在,就算治好也会留后遗症。”
这话一出,阿坤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腿伤的细节,除了当年的军医和他自己,没人知道。
连老蛇都只知道他腿受过伤,不知道里面还有碎骨。
对方连这个都查出来了,显然是把他的底都扒干净了。
“你调查我?”
阿坤的声音沉了几分,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
“我们不只调查了你。”
易飞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很稳,
“我们还知道,你家里有个六十多岁的老娘,身体不好,常年吃药,还有个十岁的儿子,在县里读小学。
你出来干活,就是为了赚点钱给老娘治病,给孩子攒学费。
你跟着老蛇干了七年,刀尖上舔血,说白了,就是为了家里那几口人。”
“你别动我家人!”
阿坤瞬间就急了,猛的往前倾了倾身子,
手铐撞在桌沿上发出哐当的声响,眼神里满是凶狠,
“祸不及家人!你们警察要是敢动他们,我……”
“我们不会动他们。”
易飞打断他的话,语气很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分量,
“恰恰相反,现在想动你家人的,不是我们,是老蛇,是你背后的雇主。”
阿坤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不可能。蛇哥对我们兄弟不薄,怎么会动我家人。”
“不薄?”
易飞嗤笑一声,拿起桌上的短信打印件,推到他面前,
“你自己看。你和老撬在齐州玩命,老蛇在缅甸收着全款,连你们被抓的消息都知道了,可他给你家人递过一句话吗?
他要是真在乎你们,现在早就该想办法捞人,或者安排你们家人转移。
可他呢?人一抓,钱一收,连个消息都没有。
你以为他是讲义气的人?
当年跟他一起起家的老鬼,说卖就卖了,何况你们两个打手?”
易飞的话不急不缓,却像一把刀子,精准的扎进阿坤心里最软的地方。
他不是没怀疑过。
这次来内地之前,老蛇说的好听,干完这一票给他们一大笔钱,让他们回家盖房子,以后不用再干刀口舔血的活。
可从动手到现在,老蛇只通过老撬传过两次话,
除了催进度,就是让他们小心,半句没提后路的事。
现在他们两个被抓了,老蛇那边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真要是出事了,老蛇会不会为了自保,对他们家人下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阿坤的脸色阴晴不定,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明显开始挣扎。
易飞看在眼里,没急着逼他,又拿起另一份材料推了过去:
“这是老撬藏在出租屋地板下,手机里面恢复的短信,
你自己看看,一号清、二号清,还有三号的时间地点,全对上了。
雇你们的人,是省城的顾柏,幕后的老板,是省委政法委副书记高建民,我说的没错吧?”
阿坤的视线落在那张短信截图上,瞳孔猛然一缩。
这些短信,都是老撬和上家的联络内容,
他只看过几次,知道藏的很深,老撬说就算被抓了也没人能找到。
可现在,居然完完整整的摆在了警察面前。
连手机藏在地板下都被找到了?
他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跟着碎了。
“你们……怎么找到的?”
阿坤喃喃的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老撬藏东西的手法,都是二十年前的老套路了。”
易飞淡淡说道,
“偏口撬、地板暗格、擦干净所有指纹,这些都是他当年玩剩下的。
十年前运钞车劫案,他也是这么干的,以为没人能找到。
可惜,十年前的老办法,放到今天不好使了。
现在证据链全闭环了,人证物证俱在,就算你零口供,故意杀人、入室抢劫、跨境犯罪,数罪并罚,也是死刑。”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是图穷匕见。
阿坤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不怕死。
干这行的,早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
可他放心不下家里的老娘和孩子。
他要是死了,老娘没人照顾,孩子没人管,以后可怎么活?
要是老蛇再为了封口,对他们下手……
阿坤不敢往下想。
易飞看着他的反应,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放缓了语气,声音沉了几分:
“坤沙,我给你交个底。
你要是肯配合,交代清楚所有事情,检举揭发幕后主使,算重大立功表现。
我可以向法院求情,争取给你判死缓,至少能保住一条命。
另外,你家里的情况,我们可以通过边防渠道,跟缅甸那边的警方对接,安排人保护你老娘和孩子的安全,不让老蛇有机会报复。
孩子的学费、老人的医药费,我们也可以通过公益渠道帮忙解决。
你自己想想,是替别人把秘密带进棺材里,害了全家,还是争取一条活路,给老人孩子留个依靠。”
说完,易飞就闭上了嘴,静静的等着。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响,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林浩握着笔,屏住呼吸看着对面的阿坤,心里也跟着紧张。
这是最关键的时刻,成不成,就看这一下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概过了有十分钟。
阿坤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没了之前的桀骜和狠戾,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挣扎。
他看着易飞,声音沙哑的厉害:
“你们……真的能保护我家人?”
“我以齐州市刑侦支队支队长的身份向你保证。”
易飞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
“只要你如实交代,所有问题,我们帮你解决。”
阿坤盯着易飞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最后,他重重的叹了口气,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瞬间垮了下来。
“好,我说。”
三个字落地,林浩心里的石头一下子落了地,赶紧握紧笔准备记录。
阿坤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把所有事情都倒了出来。
“我跟老撬,都是蛇哥手下的人。
大概半个月前,蛇哥找我们,说内地有个大老板出了大价钱,让我们去齐州办三个人,都是当年梁家的旧部,手里攥着老板的黑料。
老板怕这些人被警察抓了乱说话,就让我们过去灭口,顺便把他们手里的账本拿回来销毁。”
“大老板是谁?”
易飞追问。
“我不知道全名,只听蛇哥叫他高书记,是省里的大官。”
阿坤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具体对接的人叫顾柏,是高书记的秘书还是司机,我不清楚,每次都是老撬跟他联系,我不直接接触。
顾柏给我们传消息,给目标的地址、作息,还有警方的动向。
张广福和周海涛的住址,还有他们家里保险柜的位置,全是顾柏给的。
他还说,齐州公安里面有自己人,我们的行踪不会暴露,让我们放心动手。”
易飞和林浩对视了一眼。
果然有内鬼。
难怪两次作案都掐着点,连警方传唤证人的时间都摸的清清楚楚。
“你们为什么要制造连环抢劫的假象?”
林浩问道。
“是顾柏安排的。”
阿坤说道,
“他说,不光要灭口,还要把动静闹大,最好让全城都慌起来。
齐州新来了个刑侦支队长,叫易飞,年纪轻,刚上任。
只要案子多,压力大,上面就会问责,他这个支队长就坐不稳。
最好是把他搞下台,换个听话的上来,以后老板的事就没人查了。
所以我们每次杀完人,都要把保险柜里的钱和金子拿走,伪装成抢劫杀人,混淆警方的视线。”
这话一出,所有的疑点都串起来了。
杀人是假,灭口是真;抢劫是表,打压是里。
高建民一箭双雕,既除掉了知情人,
又想要借着舆论和官场压力,把易飞从支队长的位置上拉下来。
打的一手好算盘。
“那你们怎么知道警方要查孙茂才?又怎么会相信警力都去了南城?”
易飞又问。
“是顾柏传的消息。”
阿坤老老实实的回答,
“动手前一天,老撬跟我说,顾柏那边传来信,说警方查到了造纸厂的线索,以为我们藏在南城旧货市场,大部分警力都调去南城搜捕了,北郊防备很空,正好动手。
他还说,内部的人会盯着我们,要是有危险会提前通知。
我们就信了,谁知道……刚撬开保险柜,就被你们包围了。”
说到这,阿坤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他还以为是万无一失的好事,没想到从一开始就是对方设好的局。
什么警力全去南城,什么防备空虚,全是演给他们看的戏。
连内部递消息的渠道,都被对方利用了。
“顾柏平时怎么跟老撬联系?用的什么号码,在哪见面?”
易飞继续问。
“都是用临时黑卡,打完就扔,不用固定号码。”
阿坤想了想说道,
“见面只见过一次,是我们刚到齐州的时候,在城西的废弃造纸厂见的,顾柏给了我们一笔定金,还有目标的资料。
之后就没见过面了,全靠短信联系。
他说他身份特殊,不能经常露面,怕被人盯上。”
易飞点点头。
这些都和他们掌握的线索对得上。
顾柏行事谨慎,从来不会留下直接的把柄。
可现在不一样了。
有了阿坤的口供,有了老撬手机里的短信,还有资金链路的佐证,顾柏已经跑不掉了。
“老蛇那边,你们怎么联系?”
“也是通过老撬,我不直接跟蛇哥对接。”
阿坤说道,
“蛇哥在缅甸,一般不插手具体的事,只负责接活,派我们干活。
钱也是先打给蛇哥,等我们回去再结算。
这次的活,说好了一个人一百万,干完就结账,以后不用再干了。
现在看来……呵呵,能不能回去都两说。”
他自嘲的笑了笑,脸上满是落寞。
本以为是最后一票,干完就能回家陪老婆孩子过日子,没想到栽在了齐州。
“你还知道什么?比如高建民和老蛇的合作,还有齐州公安内部的人是谁,有线索吗?”
易飞盯着他的眼睛问。
“内部的人是谁,我真不知道。”
阿坤摇了摇头,
“顾柏从来不说具体名字,只说有自己人。
至于高书记和蛇哥的合作,我听说有十几年了,早年梁家走水货、走私,都是蛇哥负责运货,高书记在上面打招呼,一路绿灯。
梁家能做那么大,全靠这两个人撑着。
后来梁家倒了,梁振国被抓,高书记怕旧账被翻出来,就让蛇哥派我们过来,把知道内情的人都做掉。
只要知情人都死了,账本也毁了,就死无对证了。”
审讯持续了一个多钟头。
阿坤彻底松了口,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从入境的路线,到踩点的过程,从作案的细节,到接头的方式,
一桩桩一件件,都交代的清清楚楚。
林浩手里的笔没停过,记了满满三页纸。
所有的口供,和现场物证、资金链路、短信记录,全部吻合。
没有半句假话。
做完最后一份笔录,阿坤签上名字,按了手印。
放下笔的那一刻,他好像整个人都轻松了,靠在椅背上,长长的出了口气。
“该说的我都说了。”
他看着易飞,声音很轻,
“我家人那边,就拜托你了。”
“你放心,我说过的话,算数。”
易飞站起身,冲林浩示意了一下,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走廊里,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水磨石地面上,泛着暖金色的光。
天已经亮了。
熬了一整夜的疲惫,在这一刻散去了大半。
“易支!终于撂了!”
林浩快步跟出来,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这下好了!有了阿坤的口供,再加上短信和资金证据,顾柏跑不了了!高建民也别想再躲在后面装好人!”
“没那么简单。”
易飞摇了摇头,神色依旧沉稳,
“阿坤的口供,还有老撬手机里的短信,都只能指向顾柏,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高建民涉案。
顾柏是他的秘书,完全可以把所有事情都揽下来,说是自己私下干的,跟高建民没关系。
想动高建民,还差最后一环。”
“那怎么办?”
林浩愣了一下。
“先抓顾柏。”
易飞眼神一凛,
“只要把顾柏拿下,撬开他的嘴,就能把高建民彻底拽出来。
另外,内部的钉子也要尽快拔出来。
阿坤说了,消息是顾柏通过内部的人递出去的,这个人就在我们身边,一天不找出来,就一天不安全。”
“明白!”
林浩重重点头,浑身都是劲。
“你先去把笔录整理好,归档加密。”
易飞吩咐道,
“另外,通知陈斌和王鹏,九点开案情会,研究抓捕顾柏的方案。
记住,所有行动严格保密,除了参会的人,不许向任何人透露。”
“是!”
林浩应声而去,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易飞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深深吸了口气。
阿坤的松口,只是撕开了一道口子。
顾柏是关键的中间环节,抓住他,才能摸到高建民的边。
而藏在公安队伍里的内鬼,更是埋在身边的定时炸弹。
易飞考虑了一会,掏出手机,翻出省纪委督导组王组长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王组长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易飞?这么早,是不是有进展了?”
“王组长,跟您汇报一下,嫌疑人已经开口了。”
易飞声音平稳,
“口供坐实了省城的顾柏涉案,幕后主使指向高建民同志。
我们准备对顾柏采取措施,想跟督导组同步一下情况,请求省纪委配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王组长凝重的声音:
“好!我知道了!
我马上跟省纪委主要领导汇报,协调相关手续。
你们这边先做好抓捕准备,手续一到立刻行动。
记住,一定要稳妥,不能打草惊蛇。
高建民同志位置特殊,没有确凿证据之前,绝对不能惊动他。”
“明白,王组长。”
易飞应声,挂了电话。
收起手机,他转身往办公室走。
阳光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从重生到现在,一步步走到今天,
扳倒赵立东,打掉梁家,端掉地下钱庄,抓住职业杀手,
终于,摸到了高建民的门槛。
这盘棋,下到今天,终于要进入最关键的收官阶段了。
易飞的脚步很稳,眼神锐利如刀。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到白板前,拿起红笔,
在“顾柏”两个字上,重重的画了一个圈。
下一个,就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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